第37章 chapter37
chapter37
“你想怎麽做。”
淮澈的腦子轉的很快,他從楚庭的話裏分清利害關系,腦海中一個想法呼之欲出,但在提議之前,他忍住了這些年來自己的專斷行為,等待楚庭的回應。
楚庭思慮了一會,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指示臺面,這是他的小動作,只要陷入兩難的境界,都會不由自主的利用旁邊的實物來進行消遣。
過了一會,他擡起頭。
“我想見見你口中的這些軍政官。”
淮澈愣了下:“這裏的軍政官裏,我所熟悉的只有一位,如果要和他合作,我們的幾率不大。”
“是那位軍政官之首?”楚庭問道。
“我與塔伯先生只有一面之緣,”淮澈搖頭,“是一直引薦我的蕲白先生,他并不生活在生态圈內,這裏的大小事宜也與他毫不相幹。”
“但你曾經說過,他與這裏的塔伯先生關系不淺。”楚庭道,“一個正占據整個星體的生命體,自然也是需要情感用事,但凡他們有思想,有在意的東西,就不會讓自己置身事外。”
“你是想--”淮澈遲疑一下,“雖然我聽說過蕲白先生曾經與塔伯先生的恩怨,但并不清楚塔伯先生也是承認的,萬一只是單相思呢?”
“這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楚庭道,“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我們一直在這裏隐居下去,但是淮澈--”
他慎重的叫着淮澈的名字,微微嘆了口氣:“這些是他們的事情,如果我見到他,我會表明來意,合作的事情完全由他們自己定奪,現在你該考慮你自己。”
“我自己?”淮澈蹙眉,“我能有什麽事?”
他頓了下,從楚庭的目光中看見了一絲憐憫和糾結,頓時明白他口中的是什麽事。
“我--”淮澈眼神躲閃,“我累了,想去休息,從前我的房間還在嗎?”
說着他便走到門前,按着記憶去輸入密碼,幾次都不成功。
最後無果,他顫抖的手被人從身後輕輕按住,身後的影子将他籠罩,胸部緊貼在牆壁上,不留一絲空隙。
感受到身後逐漸滾燙的氣息,淮澈呼吸幾乎不均勻。
“你要做什麽?”
那只手游走在淮澈腰間,狠狠向後一拉,淮澈不敢擡頭,只看得見那幾縷金黃色的發絲與自己的發絲纏繞在一起,氣氛暧昧至極。
淮澈下意識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他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裏,似乎等着身後的人的下一步回應。
楚庭沒有繼續,他的聲音近在遲尺:“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淮澈眼眸一垂:“知道什麽?”
“你的身世--博士遠離你卻又不得不接近你的秘密--”楚庭淡然開口。
淮澈心裏一震。果然,與程旭的試探是真的,他真的是這個星體的生命體。
原本淮澈是不想承認的,被博士養到現在,他也下意識覺得自己不屬于這個星體,所以在其他人稱作他是外來生命體的時候,便認下了這個罪名。雖然是語言上無師自通,但淮澈始終覺得應該有一絲僥幸--萬一他們屬于同一命脈呢?萬一只是文化相似呢?
這些個理由麻痹着自己,直到現在被楚庭親口承認,他不禁恍惚。
“将你從這裏帶回聯盟的也是他。”楚庭繼續道,“你對他而言算得上是什麽,你自己也清楚吧。”
“我不清楚。”淮澈忽然激動起來,“檢察官閣下,你有你的任務,我也有我的責任,我們互不幹擾,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博士然後毫發無損的回去,何必在這裏起無謂的争端,讓別人以為不過幾位外來生命體便自己內部瓦解了。”
“以前我覺得,聯盟過于心狠一些,不僅封鎖了這個星體,斷絕了來路,也要葬送掉這裏所有生命體。”淮澈狠心說道,“現在看來,這個星體一開始便不存在對誰都好。”
“你要支持聯盟的決定?”楚庭笑了笑,“但是我反悔了。”
“一個陷入循環的星體在不斷的重複着未來走向滅亡的結局,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他說,“我原本打算放過他們,但今天見到你,我突然想明白了。”
淮澈覺得不妙:“你想做什麽?”
“聽說過,莫比烏斯環嗎?雙向交錯,循環往返,穿越了無數時空,被認同,被理解的同時又被埋葬着古老的文明,淮澈,這是你的故鄉。”楚庭看着他,一字一句頓道,“我不希望它消失,同樣也不願意讓聯盟那些家夥計劃得逞,同時也是博士走之前留下的最後的願望。”
“循環可以打破,只有置身事外的人才看得清這個星體的未來。”
淮澈不可思議看着楚庭:“你要幫他們?為了他們不惜對抗聯盟?”
“已經無所謂了,淮澈。”楚庭反手握住淮澈的手,一熱一涼剛好彌補,“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不如放手一博。”
......
中央樞紐大廈。
臨近于最底層的醫療層間,同時冒出着被冰凍過的冷氣,等冷氣散去,一個高大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衆人的視野裏。
蕲白活動着胳膊,一寸寸的感受着骨骼帶來的疼痛,一道從上而下延伸下來的疤痕遍布整個右臂,他本人絲毫不在意似的接過旁人遞過來的衣服,輕輕一披便遮住了傷痕。
見他不提,旁人也不敢接着看他的傷,只能在身後小聲的提出疑問。
“蕲老這是什麽時候受的傷?”一位新來的年輕人跟在隊伍後面,小聲詢問道。
他旁邊的主治醫師敲了下他腦袋:“那是八年前,生态圈爆炸的時候,蕲将軍救了我們軍政官留下的傷,旁人都不敢提,你以後也別再問了。”
“既然是救了別人,為什麽要藏着掖着?”年輕人不解,“這不該是受嘉賞的功勞嗎?蕲老救了誰?”
他記得八年前那些生态圈裏的那接二連三的爆炸,也是從生态圈裏少許沒有受到牽連的人員,因為海洋之心的預備隊的庇護,他只是聽說了這些事,并未真的經歷過,現在舊事重提,讓年輕人疑問再生。
“噓--”主治醫師道,“小點聲,你不怕被罰嗎?這事說來也蹊跷,明明是參加的軍政集體會議,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首長與蕲将軍在現場,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那時候将軍本想救首長出來,但是反而被首長牽制住,肉體凡胎硬生生在火裏燒了幾個小時,将軍只燒了個手臂算好的了。”
“那--首長呢?”年輕人好奇道,“他怎麽樣?”
“不知道,我只關注将軍的身體,這麽多年,明明可以做到完全痊愈,可将軍卻不肯,這對身體影響危害極大,我多次勸說都無果,你別在亂提這事了,小心把你踢出去-”主治醫師搖搖頭,再度穿上白大褂,轉身進入工作室。
年輕人順勢跟在将軍身後,看着他的背影,對剛剛的話題繼續陷入沉思。
剛回到休息室,一個同僚便走到他們面前,俯身在蕲白耳邊,不聲不響的說了一句話,蕲白原本陰沉的面孔忽然一掃而空。
“讓他進來。”
年輕人還在好奇發生了什麽,便在拐角處看見一個身影。
來人不知所雲一位,在黑發男子的身後,還有一位步态優雅的金發男子,那位金發男子一出場便得到了所有人的關注。
一身奇怪的制服,上面的标志也是無人知曉,年輕人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出自什麽地方,哪個部下。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那兩名男子,明明動作幅度不大,但還是收到了一雙略帶警告的眼神。
兩人沒有片刻停留,之間進去了房間,将年輕人隔絕在外。
淮澈對蕲白的房間已經沒有新鮮感,他熟練的坐在沙發上,一手端走了原本屬于蕲白的茶杯。
蕲白看了他一眼,輕笑:“這麽多年才現身,是已經清除阻礙了嗎?”
這個老狐貍,明知故問。
淮澈也懶得再費口舌去将事情複述一遍,甚至連為什麽蕲白知道魚子期的存在都已經不在意了,他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
“你想利用我讓他死,”淮澈道,“雷爾曼先生失去了這個臂膀,想必這些年來黑市已經關閉了吧。”
“不過我這個人不太聽話,我只是廢了他兩只手。”淮澈道,“他沒死。”
蕲白笑了笑,似乎是默認了這個話題,他将視線投向淮澈身後,将楚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楚庭對他上下打量的舉動感到不悅,但礙于第一次見面,也不好意思說什麽。
淮澈用着他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句話,蕲白的眼神忽然變得同情起來。
蕲白起身,将一個芯片貼在楚庭腦上,做個一個第一次見到淮澈時候的舉動,電流漫過皮膚,楚庭的腦中瞬間湧入大量新的生僻詞彙。
是這個星體上的語言。
淮澈拍了拍他手,示意他不要應激。
楚庭順勢坐了下來,與蕲白面對面,二人的眼神相互遞交着雙方見面後的神情。
“塔蘭迪星域檢察官,楚庭。”楚庭言簡意赅道,“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