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章

54   第 54 章

孫潮一雙三角眼睜得通圓, 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夠了!”

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孫掌櫃等人已經趕了過來。

他瞧見孫潮臉上的巴掌印,剛想開口, 餘嬌嬌已經先發奪人:“孫掌櫃, 你們孫家就是這般待客之道嗎!沈神醫好歹是你請來的貴客, 孫公子如此公然侮辱,簡直放肆!”

孫掌櫃尚未摸清事情起源,皺眉問道:“潮兒, 究竟發生了什麽?”

“爹!他們......”

吳栩高聲打斷他的話,雙手環胸譏笑:“孫潮, 你不會又跟老爹哭鼻子吧?玩蹴鞠就玩蹴鞠,你踢不過沈神醫就出言不遜羞辱人家,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沒給你腦袋開個瓢都算是給你面子了!”

“如此說來, 是沈神醫動的手了。”

孫掌櫃冷哼一聲, “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孫家的兒郎是随意就可毆打的嗎?事情尚未弄清, 吳公子還是莫要信口雌黃!”

吳栩身為纨绔可不吃那套君子之禮:“孫老爺,您這話說得偏頗, 沈神醫臉上的傷明晃晃在那兒呢,豈能當做看不見?”

他朝孫潮一挑眉,“孫潮,你敢把方才同沈神醫說的話再說一遍嗎?”

沒等孫潮說話,沈獻惡狠狠瞪了吳栩一眼:“閉嘴!”

吳栩一啞,被沈獻瞪得又驚又怕又酥麻, 面皮一紅不再說話。

孫掌櫃原想出言攔下孫潮, 既是沈獻先動的手, 那此時理便站在他們這邊,可若是孫潮當真說了些混話,那即便吃了虧也不好分奪。

然而孫潮已經被氣糊塗,一甩胳膊罵道:“什麽沈神醫,不就是個青樓小倌兒嗎,被人玩的破爛貨搖身一變倒成神醫了,我看你就是個神棍!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東西,被人玩夠了丢了,還死皮賴臉跑到人家府前喧嚣!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同我說話!”

“住口!”

孫掌櫃勃然大怒,上前擡手給了他一巴掌,“孽畜,你說得什麽混賬話!”

孫潮被他這一巴掌扇得怔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不可置信道:“爹,你打我?你為了外人打我?”

孫掌櫃此時進退兩難,心裏暗罵自己怎麽生了個蠢貨。

孫潮方才那番話一出口,他們有理也成了沒理。

他雖然也存了奚落沈獻和餘嬌嬌的心思,但話不可明說,事不可做絕。

就算沈獻當真是青樓小倌兒出生,可他以一己之力研制瘟疫藥方,救了上萬流民,差點以身殉道,如今那藥方收進官錄之中,聖上都曾親口贊揚其救死扶傷,功德無量。

你居然當衆說人家是個玩物,這話傳出去,揚州城裏安居的那些流民都能拎起鋤頭跟你拼命。

“向沈神醫道歉!”

孫潮不願:“憑什麽!”

孫掌櫃博然大怒:“孽畜,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氣氛一瞬僵持,餘嬌嬌冷眼旁觀,未有調和之意。

付清輝顯然也沒有評判的打算,只語氣平靜道:“此事乃是沈神醫與孫家私事,其中怕是有所誤會,沈神醫救治災民有功,聖上對沈神醫頗為贊賞,還曾言有此仁心之醫乃是百姓之福。”

這話說得圓滑,既表明了自己不願參與其中争執,沈孫兩人私了為上,又表明了态度。

他雖對沈獻并未多歡喜,也覺得平日此人行事多不合禮數,但并無大錯反有大功,濟世之為的确值得欽佩,孫潮因私怨出此羞辱之言,實在難為大丈夫。

香緣郡主點頭附和:“這是自然,皇舅舅原本因瘟疫一事頭痛良久,食不下咽,聽聞有良方得治,當天可是喜得多吃了兩碗飯。”

她自有誇大的成分,可旁人卻不知,孫掌櫃聽到這話更是驚得虛汗不止,一層層從胡須裏冒出來,很快便如水洗,抱拳感慨:“聖上所言極是啊,有沈神醫在,乃是揚州之福,百姓之福!我代我兒向沈神醫道歉!”

“爹!”

“住口!”

見事态僵持不下,一旁的吳岩忽然哈哈一笑,打圓場平息事态:“沈神醫和孫公子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蹴鞠沖撞一時急了頭,起些小沖突也情有可原。”

他朝孫掌櫃笑了笑,“孫掌櫃,今日場上衆人都受了傷,怕是這蹴鞠也比不出個勝負,倒當真是讓餘城君說中了。不過場上進的這幾球可不能不算數啊,您那琉璃盞怕是還得獻出來喽。”

孫掌櫃聽到這話,頓時會意,也哈哈大笑一揮手豪氣道:“這是自然,既然沈神醫進球最多,那這玉粉雙鯉戲蓮琉璃盞自然非沈神醫莫屬!”

付清輝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吳岩,不愧是老狐貍,三言兩語便将事态平息。

如此一來,這場争鬥便成了年輕人的玩鬧,孫家将琉璃盞作為賠禮送于沈獻,沈獻有了面子,孫家卻也未太過難堪,一舉兩得,甚妙。

既然孫家道了歉賠了禮,餘嬌嬌也未多糾纏,一場集會不歡而散。

餘嬌嬌帶着沈獻離開蹴鞠場,直接去了醫館上藥。

“你也是的,孫潮說話沒個把關,以你的能耐又不是整不了他,什麽事情不好私下做,何必當場開打。”

棉花沾上藥水擦在嘴角,沈獻吃痛,嘴裏還嚷嚷個不停:“我可是使了巧勁,專門朝他穴位下手,必定讓他隐痛難忍,夜不能寐。”

“行行行,你最厲害行了吧。”餘嬌嬌手上用了些力氣朝他嘴角一按,痛得沈獻哇哇大叫。

她笑道:“再使了巧勁自個還不是要吃些虧,痛在自己身,何必呢。”

将藥棉朝痰盂一丢,“這次讓你長個記性,下次可別再這麽沖動。還好沒怎麽出血,否則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沈獻捂着臉,提到孫潮便恨恨道:“那小王八嘴太髒,不給他點記性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得意一笑,“我方才還在他身上下了點東西,夠折磨他這幾個月的了。”

“行了行了,你最厲害,既然報了仇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她知曉沈獻的性子,沈獻雖然性子暴嬌,卻不是輕易動手打人的人,雖然不知曉先前發生了什麽,但瞧孫潮後面說得那些話能讓沈獻動手,孫潮必定是說了不能容忍的混話,可沈獻也的确太過沖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不是個好買賣。

沈獻也自知這次做事沖動,可卻絲毫不後悔。

孫潮那混蛋技不如人便想嘴上讨巧,推搡之間污言穢語也就算了,居然直接放肆到當衆對餘嬌嬌言語猥亵,一想到他那色眯眯的猥瑣模樣,沈獻心中便升起一股怒火,當即腦子一熱拳頭已經揮了上去,也顧不得其他。

待他回過神來,早已同孫潮扭打在一塊了,他怕出血誤傷旁人,便索性咬住孫潮的耳朵跟他纏在一塊兒,薅頭發撕臉皮無所不用其極,順便下了點藥讓他不舉。

孫潮沒想到他居然作潑婦狀,一時無措讓他得了手,只得想辦法将他扯開,雖撕扯點受了些皮外傷,但好歹沒出人命。

況且......

沈獻想起餘嬌嬌這般圓滑的人不由分說便為他出手教訓孫潮,只覺得擋在他面前的背影在陽光下散發金光,腦海中一時間什麽戾氣怒意都沒了,幸福得冒泡。

果然,餘嬌嬌是喜歡他的。

沈獻越想越美,咬着唇自顧自偷笑。

餘嬌嬌收拾好藥箱,就見他又自個兒在那兒偷樂,雙腳一并雀躍輕蕩,一副得意含羞的嬌态,也有些無語凝噎:“你又在那兒美什麽呢?”

沈獻擡眸望向她,眼中笑意如春水蕩漾,忽而湊到她身前輕啄了下她的唇瓣。

唇瓣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但殘留的柔軟卻順着五感瞬間被放大,延遲,藤蔓纏身般酥酥麻麻遍布全身。

餘嬌嬌呼吸一滞,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她感到臉上逐漸發熱,像是冬日裏喝了濃烈的燒酒,燒得臉滾燙。

平日淫言浪語想着法子鑽被窩的人忽然如此純情,讓她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一時目光飄忽不知所措。

沈獻抿了抿唇,含笑道:“餘嬌嬌,你真好。”

餘嬌嬌:“......”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怎麽就似乎摘下了少男心。

看着春色蕩漾的,正咂巴着嘴唇回味的沈獻,餘嬌嬌忽而很是好奇。

百草谷究竟是怎麽養出這等奇葩。

平日裏尖酸刻薄、用詞歹毒、性子驕縱,可卻又有一顆俠義仁心,為了濟世救人能以身犯險;醫術高超堪稱天縱奇才,卻又任性妄為三不醫;為人聰慧卻對人性俗務略顯無知;你說他純情,身為醫者他對男女之事盡數皆知,你說他浪蕩,瞧着他這幅嬌羞模樣着實說不出口。

雖然沈獻說自己是孤兒,可瞧着何若瑄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分明是拿他當弟弟寵,可見他在百草谷中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

餘嬌嬌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并沒有真正了解過沈獻的過往。

她問道:“沈獻,你以前是怎麽生活的?”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沒什麽,只是突然發現我們雖然相識已半年有餘,可我好像對你以前的生活并不了解。”

沈獻一聽就來了勁,餘嬌嬌以前對他除了戒備就是算計,如今居然開始想要了解他,好事啊!

此時不給自己拉好感更待何時,沈獻挺直身子,神色得意:“我以前的生活只能用八個字來形容,天賦異禀,少年英才!自小我就是谷裏最聰慧的,像何若瑄這種都是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給他做功課......”

餘嬌嬌:“......”

見沈獻大有侃侃而談的架勢,餘嬌嬌起身走人。

行了,懶得聽他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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