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章
55 第 55 章
擦好了藥膏, 沈獻戴上面具,雖說容貌被人瞧見,但蹴鞠場上到底是少數人, 戴上面具很多時候行事方便, 也不至于被人觊觎。
兩人剛出了房間便撞到一個背着藥簍子風風火火的孩童, 定睛一看,竟是虎娃。
“虎娃子,你怎麽在這裏?”
虎娃見了他們倆, 雙眼一亮,雀躍道:“餘姐姐, 沈神醫,我剛從山上采藥回來。”
他一撇身子,将背上的藥簍子取下抱在懷裏向他們展示,目光欣喜:“沈神醫上次不是讓我背草藥名嘛, 我腦子笨記不住, 就央求銀樓哥哥帶我一起上山采藥,這樣一來又能給醫館送藥草, 又能記住藥名!”
他望向沈獻,帶着些許驕傲、期待和緊張道:“沈神醫, 我現在已經将大部分的藥名都背下來了!藥草的形狀也能記住七七八八啦。”
沈獻見他當真刻苦學習,也絲毫不吝啬的誇贊:“不錯,等你将藥名全部背完,就到藥館來當我的小藥童。有我在,日後揚州城第二名醫非你莫屬。”
虎娃眨了眨眼,不解道:“為什麽是第二啊?”
沈獻敲了下他的腦袋:“廢話!有我在, 何時輪得到別人争第一!天縱英才你當說笑呢, 尋常人就算打娘胎學起也不及我十分之一。”
虎娃聽到這話頓時眼冒星星,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沈神醫好厲害!”
沈獻被誇得飄飄然:“那當然!”
餘嬌嬌見他又飄了,嘴角一抽,揉了揉虎娃的大腦袋,柔聲道:“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上山采草藥也要注意安全,定要有大人陪着,知道嗎?”
虎娃猛然點頭:“嗯!餘姐姐放心!”
有了沈獻的誇贊和激勵,虎娃更是幹勁十足,抱着藥簍子就跑到後院去忙活。
餘嬌嬌一臉欣慰,乖孩子就是惹人疼。
沈獻見她望着虎娃的背影一臉慈愛,湊到她面前道:“你喜歡小孩子?”
餘嬌嬌笑了笑,目光中滿是柔情的回憶:“算不上喜歡吧,就是想到銀臺銀樓他們,以前也是這般的年紀,剛到揚州時個個面黃肌瘦,像是瘦猴一樣,眼裏皆是畏懼和膽怯,将他們養得白白胖胖也不容易啊。”
“聽銀樓說,他們以前也是家鄉起了瘟疫,逃難來的。”
餘嬌嬌颔首:“沒錯,他們整個村子都得了瘟疫,村子裏的人幾乎死光了,他們兩個跟着父母逃難,僥幸活了下來,不過父母也都餓死了,兩個人便一路流亡到揚州。”
餘嬌嬌回憶起以前,“銀臺當時年紀小,很多事情不記得,但聽描述,他們的家鄉是南面邊境的一個小村莊,我派人去找過,那地方離南郢很近,經常有瘟疫爆發,村子早已成了一片荒蔓沒有人煙,瞧他們兩個可憐,我一個人也無聊,就索性收了他們當弟弟妹妹養。”
兩人邊走邊聊,提及銀臺他們的過往,餘嬌嬌見沈獻良久不言,轉頭望去就見他目光晦澀,難得沉默。
“怎麽了?”
沈獻猛然回過神來,皺眉厭惡道:“沒什麽,就是聽你提到南郢,那地方信奉邪神,熱衷于各種蠱蟲毒藥,惡心得很。”
“是啊。”餘嬌嬌道,“聽聞那個南郢王野心勃勃,一直對咱們中原虎視眈眈,可惜注定只能當個枭雄。”
秦王坐鎮錦南,強兵健将,南疆防線固若金湯,這些年南郢王雖蠢蠢欲動卻不敢進犯中原,幾次挑釁都以失敗告終。
秦王是注定要登基帝位,開太平盛世之人,南郢王也注定要被刺客刺殺,功敗垂成,暴斃而亡。
兩人離開醫館,一路上衆人神色暧昧不明,昨日沈獻大鬧餘府的事情早就傳開了,餘城君喜新厭舊,抛棄沈神醫的風流韻事傳得沸沸揚揚,成了茶餘飯後的必談八卦。
如今見他們兩人又和和美美站在一處,更是惹人好奇,凡是兩人走過的街道背後皆是指指點點,閉着耳朵都能聽到諸如“負心人”、“風流”“幹柴烈火”這類暧昧詞彙。
餘嬌嬌眼觀鼻息目不斜視,經過一天的心理建設,她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接受負心人這個稱號。
沈獻更是旁若無人,好不容易同餘嬌嬌一道出門,他自認為是約會,興沖沖牽着餘嬌嬌的手逛街。
見一小攤上擺着兩個小陶瓷娃娃,桃面鳳眼很是精致,上面串着繩子當做腰帶挂飾。
他挑了兩個娃娃捏在手中,朝餘嬌嬌道:“這個怎麽樣,衣服同咱們的顏色一模一樣,多巧。”
攤主是個嘴甜的大妹子,見沈獻喜歡,頓時笑道:“公子真會挑選,這兩個娃娃是菩薩座下的金童玉女,同您和夫人甚是般配。”
沈獻一聽這話,更樂得開懷,爽快道:“行,那我就要這兩個。”
他将男娃娃塞到餘嬌嬌手中:“女娃娃我留着,這個男娃娃送給你,日後見了它就如見了我。”
餘嬌嬌見他幼稚,又可愛得很,嘴角抿笑,剛想調侃兩句,就見沈獻望着她,胳膊肘朝攤上笑呵呵等着收錢的攤主拐了拐:“付錢啊。”
餘嬌嬌:“......”
合着讓她付錢呢。
沈獻見她一言難盡的神色,理所當然:“怎麽,我這些日子賺的錢可是分文未取都給你了,日後你既當家,自然得你養我的。”
“......”
行吧,說得在理。
餘嬌嬌掏出錢袋付了錢,随後将錢袋放到沈獻手上:“你欠我的錢早已還清,我再喜歡錢也還沒到喪心病狂的那步,良心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這便是你的工錢,日後每月醫館會給你按分成發錢。”
沈獻聽到這話反而不樂意,将錢袋丢回她懷裏:“我不要,說好了我的錢都是你的,你同我分那麽清楚做什麽。”
發工資倒顯得不親近,他留在揚州可不是想自力更生的,他是要留下來吃軟飯當男主人的。
餘嬌嬌要是知道他此時的想法,怕是得無語凝噎。
“出門在外身上分文不帶可不是個好習慣。”
她将錢袋塞回沈獻手裏,見沈獻不願意接,只得無奈哄道,“就算是私房錢,成了吧。”
私房錢,聽着怪親近的。
沈獻忍不住露出笑意,當即将沾染着餘嬌嬌身上香味的錢袋收進衣兜裏拍了拍,昂頭道:“那好吧,既然你都說是私房錢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