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運和弦
命運和弦
“沈确,你在這裏做什麽?”幸仔在沈确旁邊坐下,看着遠方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粉紅色,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沈确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遙遠的天際,落在了某個被夕陽餘晖籠罩的地方。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像是沉浸在某種深深的思緒中。
“小卷毛,”他終于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一定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人吧。”
幸仔被他的語氣搞得有些愣住,原本只是想問問他在這裏幹什麽,卻沒想到沈确會這麽說。
“你怎麽會這麽想?”幸仔疑惑地問道。
沈确輕輕地笑了笑,他的目光依然注視着遠方,似乎在看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一個幸仔無法看到的地方。
“因為我做了很多壞事,我傷害了很多人,包括你。”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卻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悲傷。
幸仔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想過沈确會這麽想。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并不是一個壞人。”
沈确轉過頭來看着她,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你真的這麽想?”他問道。
幸仔點了點頭,“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們做過多少錯事,都不能成為定義我們本質的标簽。”
“而且,你救了我,這讓我覺得你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沈确聽到這句話,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他沙啞着聲音說:“善良嗎?我才不是什麽善良的人。”
她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為什麽你要救我?”
沈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轉向了別處,“我救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被拯救的人,你還有未來,還有機會去改變,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他忍不住對上她清澈的眸子,那是一雙充滿純真和信任的眼睛。
“我看得出來,你渴望改變,渴望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我知道,你內心深處有着無盡的力量和勇氣,只是暫時被困住了。”
“而我想成為那個幫助你擺脫困境的人。”
沈确的話讓幸仔的內心湧起了一股暖流,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如此看重她,會認為她是一個值得被拯救的人。
她眼眶微濕,聲音哽咽地說道:“那我們來做個約定吧,沈确。”
“約定?”沈确挑眉,看着幸仔。
“對,約定。”幸仔深吸一口氣,“在這個世界上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請不要放棄自己。”
“還有,我會努力改變自己,讓自己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而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沈确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輕輕地笑了笑,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幸仔的腦袋,“當然了小卷毛,我會陪你一起迎接每一個日出和日落。”
他們的目光交彙,仿佛時間靜止了這一刻。
“好,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幸仔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沈确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要出發了小卷毛,一個人在家裏好好待着。”
幸仔也跟着站起身,目光裏滿是擔憂,“你要去很久嗎?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我在家裏等你。”
“放心吧,我只是去辦些事情,不會去很久的。”沈确揉了揉她的頭頂,笑着說道,“而且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
“真的嗎?”幸仔的眼睛立馬亮起來,閃爍着異常興奮的光芒。
“真的!”沈确說完後揮揮手,轉身走向了遠方。
幸仔的目光緊緊地跟随着他的背影,夕陽的餘晖溫柔地灑在男孩的身上,給他那挺拔的身影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華。
他的背影在餘晖中猶如一株孤樹,卻也散發着一種獨特的魅力。
沈确的背影在她的視線中逐漸模糊,直到最後完全消失。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心底悄然生長,卻又難以捉摸。
天色将晚欲晚之時,承桑彥檸被押着上了船。
船頭有風吹來,夾雜着海水的腥味兒。
“喂,江知野,你當真會放了她?”幸仔被他哄騙上船,還有些摸不着頭腦。
江知野看她,眼神冰冷:“當然。”
幸仔不解,“那為什麽要帶着我呢,我不明白。”
“跟我來。”
江知野丟給她三個字,轉身就往船艙底層走去。
幸仔只好跟了上去,但心裏卻覺得有些蹊跷。
這人,怎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承桑彥檸被束縛着,只能蹦着去找找看有沒有能出去的方法。
船艙裏面很暗,只有一盞小油燈亮着,光芒昏暗,映照得整個屋子都透着詭異氣氛。
她明顯能聽到很清晰的水流聲,看來自己正處在船的下游位置。
“啪!”燈突然熄滅了,整個屋子頓時變成了黑夜。
她的身體僵住,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水流聲越來越大了,承桑彥檸感覺自己好像被拖到河邊一樣,身體一直往下沉。
不好,是水,是水湧了進來!
她試圖掙脫綁住她手腳的繩索,但繩索是用特殊鋼材打造的,堅固無比,根本不可能掙脫開來。
而且因為她的動作幅度過大,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手指上還被磨破了皮。
水越來越多了,承桑彥檸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也模糊起來,意識也逐漸渙散。
不行,她必須要盡快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裏,否則就真的死定了!
江知野剛打開艙門,一陣湍急的水流便沖了過來,他下意識的閉上雙眼,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江知野,船漏水了!”幸仔慌忙中大喊道。
“該死!”江知野一拳頭重重砸在牆壁上,這才反應過來。
他轉頭望向外面,果然看到船體正在緩慢的下沉。
“彥檸呢,你們把她關在哪裏的?”
“最底下的房間,那兒應該被水淹沒了,很危險……”
還沒等話說完,幸仔轉頭就跑,向下潛去,水流湍急,她不敢放松,不停地在水中劃拉,想盡可能的避免撞擊到任何東西。
江知野也不遲疑,直接往甲板的方向跑去。
“沈哥,備用船支呢?船要沉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先上船小野!”沈确一邊說着,一邊将救生衣給他套上。
“對了,承桑彥檸呢?”沈确突然問道:“我不是讓你看着她嗎,你怎麽沒把她也帶過來?”
“沈哥,不要管她了!船已經沉了一半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江知野催促道。
“再說了,她就只是一個人質,就算不死在這裏,等船靠了岸,等待她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沈哥,江哥!快出發吧!”快艇上的人催促道。
“你什麽時候這麽心軟過?”江知野看着他,眸子裏閃着複雜難懂的情緒。
兩艘快艇,一前一後離開。
快艇上的人,都是一群亡命徒。
而身後的船支已經完全沉了下去,只剩下黑洞洞的海水,吞噬着一切。
幸仔在水中拼命劃動着,她拼命想要找到一個方向,可是卻無法找到,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該死的人是我才對,承桑彥檸,你應該有着幸福的人生啊。”
“我們的命運,不該如此。”
幸仔一邊在心裏吶喊,一邊繼續下潛,忽然,她感覺到身後的門有異動。
她趕緊轉動把手,可是卻發現根本就打不開。
幸仔皺起眉頭,不斷地搖晃着把手,可是卻沒有任何反應。
忽然間,她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冷意,巨大的水流朝她席卷而來,幸仔被這股水流沖擊撞到了身後的門上。
頃刻間,門被撞開了,黑暗有一個身影緩緩向她游過來,是承桑彥檸。
幸仔解開束縛着她雙手的特制繩索,拉着她向上游去。
“幸仔,我們出不去了!”
船體再一次撞上瞧石壁,她們兩個人被狠狠彈回水底。
更致命的是,承桑彥檸的脊髓赫然被幾根尖銳的鋼條刺穿,鮮血和着海水瘋狂噴湧,染紅了她的臉龐和脖頸,随間變得血肉模糊。
承桑彥檸看向幸仔,眼中滿是悲哀與無助。
幸仔用盡全力抓住承桑彥檸的手,用力的往上爬,可是卻怎麽也爬不出去。
“你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幸仔,出不去了……”
她們透過眼神交流,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絕望。
幸仔的雙眼因為缺氧而變得通紅,耳朵也嗡鳴着,她努力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但是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身子也開始逐漸失重。
“再往前就能回家了。”
快艇在一座小島邊靠了岸,江知野跳下來,擡頭望向海天相接的一線天,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沈确生了火,脫去上衣,将衣服搭在一旁的木架子上,又從水裏撈了一條魚,架在火堆邊烤着。
“小野,衣服脫了過來烤火吧。”沈确看到他還穿着濕答答的外套站在那裏,不由得叫道:“會感冒的。”
江知野聞言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沈哥,你會離開我嗎?”
聽到這句話,沈确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着他:“怎麽了,突然問起這個。”
他低垂下眼眸,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怕,怕你會不要我。”
“胡思亂想什麽。”男人失笑,拍了拍他的腦袋,“沈哥怎麽可能會不要你呢,你這麽聽話,這麽乖,你可是我的小跟班呢。”
沈确将烤好的魚遞給他,“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謝謝沈哥。”江知野伸手接過,咬了一口,“好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吃的歡實,心底的陰霾漸漸消散。
“以後不準再胡思亂想了知道嗎?”沈确溫柔笑笑。
“嗯。”江知野點頭。
“好了,趕快吃一吃,我們回家了。”
江知野跟着沈确一路返航,一顆心也終于慢慢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