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場雪
第一場雪
“看你說的,咱們之間還說這種見外的話嗎?”唐心聽了尹漾若的話,立刻撇了撇嘴,然後笑着說道:“再說了,你的戲份又不多,也不差那一點時間。”
“而且,漾若可是戲曲傳承人呢,有多少人想聽都聽不到,我可不想錯過。”
“好了好了,導演快過來了,你快收拾收拾準備登臺唱戲吧。”賈惠走過來,打斷了兩個人對話。
“嗯。”尹漾若應了聲,便轉身回去化妝。
“心心,幹嘛老跟她過不去。”賈惠看尹漾若走了,忍不住小聲問唐心。
“你沒聽她說嘛,陰陽怪氣的,這女人有什麽好,整天擺出一副清高傲慢的樣子,看着就讓人讨厭。”她不屑地說道。
“好了好了,心心,這是在劇組呢,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嗯?”
“小姐,這人一旦有名氣了,火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看看那個唐心,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秀蘭拿過水衣替她披上。
“娛樂圈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歪風邪氣橫行,不過也有人能保持初心,可是少之又少。”
“小姐,這樣的人,注定是走不遠的,何苦跟她置氣呢。”秀蘭繼續道。
“我沒有置氣,我只是看不慣她。”尹漾若擡起頭,取過肉色的底彩擠在左手的掌心,均勻地一點一點往臉上抹。
“沈哥,這張黑膠唱片是你定的嗎?”江知野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黑膠唱片,好奇地問道。
沈确擡頭看了看江知野,又看了看那張黑膠唱片,笑了笑說道:“沒錯,就是我定的,怎麽,你對這個感興趣?”
江知野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一直很喜歡聽音樂,尤其是那些經典的老歌。”
“沈哥,我記得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搖滾樂吧。”
沈确聽後笑了笑,說:“是啊,這張黑膠唱片裏的歌曲都是經典中的經典,讓人回味無窮。不過……”
他說着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來一張經典歌曲的唱片遞給江知野,笑道:“喜歡嗎小野,上次逛唱片店的時候,偶然間發現的,想着你應該會喜歡。”
江知野愣住了,接過沈确手裏的唱片,驚訝道:“沈哥,這是你專門給我買的嗎?”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寫着一首經典歌曲的名字——《有心人》。他欣喜若狂地說:“太好了,我一直想聽這首歌曲,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版本。”
沈确搖了搖頭,說:“不是,只是偶爾路過,覺得好玩而已,順便幫你買了下來,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退掉。”
聽到沈确這樣說,江知野連忙把唱片收了起來,激動地說道:“怎麽會呢!沈哥送給我的東西我都很喜歡!”
沈确淡淡地笑了笑,說:“那就好啊。”
“對了沈哥,今天天氣預報說會下初雪呢,像往年一樣,我們一起去山上看雪吧!很漂亮呢!”他雙眼亮晶晶地望着沈确,“聽說初雪這一天,一切的過錯與謊言都可以被原諒。”
他點點頭,“當然了,這是我們的約定。”
唐心怒氣沖沖地推開化妝間的門,質問道:“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黑卡!”
化妝間裏,一個瘦高的身影轉過身來,她的臉上帶着一絲譏諷的笑容,悠然地說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張黑卡是我偷的?”
唐心怒視着他,尹漾若則一臉的不屑,她繼續說道:“你一進來就說是我偷的,怎麽,是覺得那黑卡就一定在我身上?”
“你不過就是個破唱戲的,而我卻是娛樂圈的巨星,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唐心氣得胸膛上下起伏,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賈惠姨,裏裏外外給我搜仔細了!”
尹漾若輕蔑地笑了一聲,邁步朝她走來,眼裏閃爍着挑釁的光芒,“行,你一定要給我仔仔細細的搜,看到底誰才是賊。”
賈慧将整個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連那黑卡的影子都沒有發現。
“心心啊,是不是搞錯了,會不會掉到其他什麽地方去了呢。”
唐心滿眼的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呢……”
她沖上前,抓起尹漾若擱在沙發上的外套摸索着,“還真沒有。”
尹漾若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嘲諷地笑了起來,“唐大明星,會不會是放在自己身上口袋了,我也經常這樣,常忘東忘西的。”
唐心瞪了她一眼,又摸向自己衣服口袋,果然黑卡就在衣服最上面的口袋裏。
“心心,這不在你口袋裏揣得好好的嘛,看來是誤會了。”賈慧臉上故作淡定,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不過沒事,反正找到就好。”
唐心仔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臉上那絲譏諷的笑容讓她心裏很是不舒服。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尹漾若,真有你的。”
“我不過是在教你一個道理,不是所有的東西你都能碰的。”尹漾若輕飄飄地回了一句,轉身走向舞臺,“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陪你們玩了。”
唐心緊緊地握着拳頭,她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得異常劇烈。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尹漾若,你以為這就完了嗎?哼!”
戲開唱了,那鑼鼓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如夢如幻。
那唱腔,時如莺啼柳絮,清脆悅耳;時如夜半蛙鳴,低沉沙啞;時如山澗溪流,清亮悠長。
突然間,戲中的主角在臺上轉身向觀衆席走來,那眼神猶如利劍一般直刺人心。
臺下的觀衆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情随着戲的起伏而起伏。
戲的情節逐漸推進,角色之間的矛盾也逐漸加深。
最終,戲的高潮來臨了,主角與反派的決鬥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雙方你來我往,劍拔弩張。
突然間,正中央的地板凹進去了一塊,尹漾若措手不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洞。
幸好下面不是空的,但她的腳踩到了一根鋼釘,腳腕上傳來劇痛。
“哼,我還以為你是有多大本事呢,原來不過如此。”坐在臺下看戲的唐心嘲諷道。
臺下還有很多人看戲呢,他們聽到動靜也都看過來。
尹漾若臉色慘白,卻仍舊保持着冷靜。
秀蘭準備上臺查看情況,尹漾若搖搖頭,将腳硬抽出來。
她站穩身體,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坐在臺下的唐心,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而冰冷的笑意,繼續唱着。
主角受傷倒地,眼看反派就要勝利。
這時,主角掙紮着站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長劍,最終擊敗了反派。
這一刻,她就是主角。
臺下的觀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紛紛鼓掌,他們的喝彩聲和歡呼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劇組。
唐心的眼神裏充滿了驚愕和不甘,她看着尹漾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氣死我了!”她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賤女人,真能逞能,叫她瘸了去也好!”
“好了心心,你不也将了她一計了嘛,這戲也看夠了,我們走吧。”坐在旁邊的賈惠拉了拉唐心的衣服勸說道。
唐心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尹漾若從戲臺上下來,她的臉被燈光照得發亮,五官精致漂亮,一雙黑寶石般璀璨迷離的眸子,仿佛能吸取人的靈魂,讓人看一眼便深陷其中。
周青石拍着手向她走來,“不愧是尹家的戲曲傳承人,唱得真好!”
尹漾若微微一笑,低頭道:“謝謝導演誇獎。”
周青石看着她,心中感嘆不愧是尹家的血脈,這一身風華絕代的韻味,可不是誰都能學得來的。
他輕聲道:“漾若,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影視方面的合作,你有這個實力和魅力,可以為更多的人帶來美的享受。”
尹漾若眼神一閃,淡淡地道:“我會考慮的,謝謝導演。”
周青石笑了笑,他覺得這個女人外表看起來柔弱,骨子裏卻有着一股倔強和傲氣。
他相信,如果尹漾若進入影視圈,一定會大放異彩。
尹漾若回到後臺,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動搖。
“小姐,你要知道娛樂圈可不比咱京劇圈。”秀蘭似乎是看穿了她,皺着眉頭說道:“唱戲你只要肯付出,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可娛樂圈不一樣,因為娛樂圈靠得從來不是實力,是背景,需要面對太多的誘惑和挑戰,你能懂我意思嗎小姐。”
尹漾若微微一愣,她知道秀蘭說的是實話。
她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中的自己說道:“我可以接受任何挑戰,但絕不做攀附權貴的人。”
說完,她轉身對秀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我可以找到自己的路。”
秀蘭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小姐的人生需小姐自己做主,旁人的說法,聽聽就好。”
她将尹漾若的腿搭到自己的膝蓋上,脫去鞋襪,鮮血汩汩地往外冒着,鋼釘刺穿了腳底板,生拔出來後,只留下了一個小窟窿,讓人不寒而栗。
“疼嗎小姐?”
尹漾若搖搖頭,苦笑道:“剛開始确實滿疼的,不過現在已經麻了,感覺不到疼了。”
“小姐,你還忍着點,我先幫你止血!”秀蘭說着,拿起一瓶酒給她倒在傷口上,酒水順着傷口流了下來,瞬間染紅了紗布。
“嘶……”尹漾若咬住下唇,忍着痛道:“你這麽一弄還怪疼的。”
秀蘭拿起一根針線,在傷口周圍細密地縫補,嘴裏碎碎念:“小姐,忍着點,很快就好……”
她說着,把尹漾若的腿放平了,整理好鞋襪,細心地為她蓋上一件衣服,“我只能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回到尹宅,再讓醫生仔細處理吧,不然留下疤痕可不好看!”
“嗯。”尹漾若應了一聲。
“同學們,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
“這是一幅非常著名的油畫,也是達·芬奇最為傑出的作品之一。在這幅畫中,達·芬奇通過精湛的繪畫技藝和深刻的內涵,成功地描繪了耶稣和他的門徒在最後的晚餐上的場景。”
承桑彥檸在講臺上滔滔的講着,她講話很慢,每個字都非常清晰。
而在講臺下面的學生,有些人已經聽得昏昏欲睡,但還是強撐着精神,努力的記錄着她的話語。
她的視線落到後排的少年身上,像以往,他絕對是第一個睡覺的。
但今天的少年,很安靜,像是在畫什麽。
承桑彥檸好奇地靠近他,想看看他究竟在幹什麽。
她剛靠近季斯奕,他便猛然睜大眼睛,擋住了畫板,然後轉頭盯向了她。
承桑彥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問:“你畫的是誰?”
少年擡起頭,淡淡地笑了笑,輕聲說:“能不告訴你嗎。”
她愣了一會兒,“我只是覺得你今天很認真,跟平時有些不一樣,就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真。”
季斯奕看着她,沒有說話,他的眼神中有些複雜的東西,承桑彥檸看不懂。
承桑彥檸皺了皺眉,沒再繼續追問。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講課上。
“來,我們繼續,首先,讓我們來欣賞一下這幅畫的整體布局。”
“達·芬奇在繪畫中運用了透視法,讓畫面具有了很強的立體感和空間感,使得觀者仿佛身臨其境……”
話音未落,同學們紛紛嚷了起來,聲音充滿了激動和歡樂,“下雪了!”
“快跑!”
同學們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教室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