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偷偷的哭

偷偷的哭

“下雪了?”

承桑彥檸轉頭望去,發現窗戶外果然飄起了鵝毛般潔白的雪花,她驚訝道,“下雪了呢。”

季斯奕望向窗外,眼眸微閃,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是啊,下雪了。”

操場上,同學們已經圍成了一圈,在雪花的映襯下,仿佛是一副極美的畫卷。

季斯奕也站了起來,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裏?”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說道:“我們去玩雪吧。”

“玩雪?”承桑彥檸愣了下,“算了吧,我去只會掃興的。”

“奕哥,還在這裏幹什麽,一起去玩啊!”馬森熱情地喊道。

“掃什麽興啊,覺得開心就去做吧。”季斯奕蹲下身,将寬闊的背部留給她,示意承桑彥檸靠上來。

“老師,猶豫什麽呢。”馬森從身後推了她一把,承桑彥檸一個踉跄,直接撲到了季斯奕的背上。

她的頭埋在季斯奕堅硬的脊梁骨處,耳邊傳來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讓她安心不少。

這樣的親密接觸卻又讓她心裏産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好了,出發!”季斯奕站起身來,輕輕地抖了抖肩膀,試圖将身上的承桑彥檸甩掉。

她吓了一跳,險些被摔下去,趕緊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你幹嘛啊季斯奕,真是胡鬧。”

她的手緊緊地抓住季斯奕的衣領,眼神中透露出幾分驚恐和不滿。

季斯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她,眼中閃爍着一絲戲谑的光芒,“不是你自己靠上來的嘛。”

夜幕漸漸降臨,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雪花,初雪真的來臨了。

“秀蘭,外面是下雪了嗎?”尹漾若降下車窗,感受着雪花帶來的絲絲寒意。

“嗯,是下雪了。”秀蘭的聲音裏透着驚喜。

尹漾若凝視着窗外,那飄落的雪花在路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這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聲音和她們的心跳聲。

“你先回尹宅吧秀蘭,我想下去看看雪景。”過了好久,尹漾若才說道,這一瞬間,她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來。

“小姐,這大晚上的看什麽雪景啊,這雪又不是下一天就不下了,況且你的腳還有傷,讓我怎麽放心。”秀蘭勸解道。

“沒事,已經不疼了,你先回去吧。”

“小姐,早點回家。”秀蘭拗不過她,嘆口氣便啓動車子離開了。

尹漾若打開車門走了下去,擡頭望向天際,雪花飄落在她的臉上,她深吸了一口氣,感受着這冰冷而清新的空氣。

她找了個欄杆靠着,淚水不争氣地流淌出眼眶,滑進嘴角,苦澀的味道充斥着她的口腔。

她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開來,疼痛難以言表。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痛苦。

尹漾若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思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無法自拔,她緊緊地抓住欄杆,仿佛這是她唯一的依靠。

“喂,什麽事情這麽傷心,哭成這樣?”一陣調侃聲忽然響起。

她忙背過身去,伸手抹掉眼角的淚水,“抱歉,我……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傷心事,這就離開。”

尹漾若一步一挪朝前走着,可還沒走出去幾步,一雙手突然拽住了她,她轉過身,才看清來人正是沈确。

“跑得這麽快幹嘛,不認識我了?”沈确一臉的痞子笑容,“我以為像你這種女人,是不會輕易掉眼淚的,沒想到也會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

尹漾若瞪了他一眼,想要掙脫他的手,可卻被他緊緊地拽着,“放開我,怎麽,發洩一下情緒都不行嗎?”

沈确挑眉,松開手,站直身體看向她,“不錯,還有點脾氣。”

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擡頭看向他,“你怎麽在這兒?”

他聳了聳肩,“看初雪。”

說着,沈确指了指不遠處的萬家燈火,“這裏可以将一整個烏城的風景盡收眼底,怎麽樣,很美吧。”

他又轉過頭,看向她,“你呢?一個人來的?”

尹漾若點點頭。

沈确忽然湊近她,在她耳邊說,“看來你也并非那麽讨厭我,對吧?”

他噴灑出的氣息吹拂到尹漾若的耳朵上,弄得她耳根癢癢的。

“老板,這麽晚了還沒收攤呢。”江知野從口袋裏掏出零錢,“兩杯熱茶。”

“這不萬一遇上像你們這種來看初雪的年輕人,也能掙點。”老板走到櫃臺後面,倒上兩杯熱茶遞給他,“拿好了小夥子。”

“謝謝老板。”他接過茶,道了聲謝。

江知野行走在雪路上,寒風刺骨,雪花紛飛。

可一想到沈哥還在等着自己,他不由的加快了腳步,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掩飾不住。

他的腳步一頓,像紮根在雪地裏,身體裏流動的血液瞬間凝固,冰冷的風像刀子一樣切割着他的肌膚。

茶灑了一地,茶水濺落在他手上,像是被灼燒過一般,泛起陣陣疼痛。

江知野只是愣愣的站着,雙目無神的望向前方。

尹漾若推搡了他一把,沈确沒防備被她推開幾米之外,他摸着被撞疼的鼻子,“幹嘛推我!”

“我不喜歡別人靠我這麽近。”

沈确不屑地撇撇嘴,“小氣鬼,我又不會吃了你!”

尹漾若繼續朝前走着。

沈确像是看出了什麽,問道:“你腳受傷了?”

“沒有。”她淡淡回答,腳底傳來的劇烈疼痛提醒着她,剛剛縫好的傷口已經裂開了。

“嘴硬。”他又追了上去,拉着她在長椅上坐下,襪子已經被鮮血浸濕,就連鞋邊也沾了不少血跡。

沈确皺着眉看了一會兒,“傷口裂開了,得趕快去醫院。”

尹漾若低頭,“我自己可以。”

“聽話,去醫院吧。”沈确伸手扶住她的腰,半強迫地将她從座位上抱了起來。

尹漾若驚呼一聲,雙臂環着沈确的脖子。

他将她塞進副駕駛,替她扣好安全帶後,轉身繞到另一側。

沈确一遍遍撥打着電話,可是無人接聽的聲音始終在他耳邊不停回蕩。

“跑哪兒去了?”

他有些焦躁,給江知野發了一條短信:小野,沈哥先回去了,等會兒我叫輛車來接你,待在原地別亂跑。

手機屏幕亮起的燈光映出男人英俊的側臉,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想什麽事情。

江知野嘆了口氣,回複道:知道了沈哥,沒想到來看初雪的人還怪多的,排了好長的隊。

看到這條信息,沈确才松了口氣,他将手機放回到褲子口袋裏,轉身回到車裏。

“女朋友?”尹漾若好奇的問道。

“如果我真有女朋友的話,你覺得你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兒?”沈确笑着反問道。

“那倒也是。”尹漾若想了想說道。

她看向他的時候,只見沈确系上安全帶,擡眼望了過來,那一刻,她覺得他的眼神溫暖如初。

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萦繞在她心頭,這個人仿佛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她想。

“怎麽?覺得哥很帥啊?”沈确輕挑起眉毛問道,同時踩下油門。

尹漾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說道:“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哦,這樣啊!”他不可置否的聳聳肩。

她別開臉,看着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心中暗自思忖,或許自己真的是太久沒和人相處了吧。

江知野望着汽車絕塵而去,在雪地裏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輪胎印記。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滋味,仿佛被這寒冷的天氣凍結了。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思緒萬千。

初雪,是他們兩人的一個約定,每年的初雪,他們都會一起去看。只是今年,他食言了。

“這下好了季斯奕,藝術室的門鎖了,怎麽辦?”承桑彥檸坐在窗臺上,看着被鎖住的藝術室大門,皺眉問道。

季斯奕也坐在她旁邊看着外面的風景,沉默半晌後說:“那就找人來撬吧。”

“別搞笑了,要是被發現,不止你會被扣學分,我也要受牽連的。”她轉頭看着他,無語地說道。

季斯奕勾起嘴角,淡淡一笑,說:“沒事,反正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一個混混,放心吧,不會牽扯到老師的。”

“不行,既然你都說了我是你老師,那我怎麽可能讓你做這種事。”承桑彥檸堅定地否認道。

“況且,這學校裏監控攝像頭無處不在,你真覺得我不會受牽連?”

季斯奕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幽深,“那怎麽辦?”

“先回家吧,不過……”她突然停頓了一下,想了一下才說:“你得背我回去,因為我的輪椅也在藝術室裏。”

季斯奕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身子對着承桑彥檸。

“上來。”他聲音低沉、溫柔。

“謝了。”承桑彥檸緊緊地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穩健而平靜的步伐。

雪花不斷地落在她的頭上,肩上,以及她和季斯奕之間的縫隙裏。

她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風雪,讓雪花落在她的臉上,感受着那冰冷而清新的感覺。

他的校服帶着他的體溫,讓承桑彥檸感到一種深深的安心。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你都沒怎麽聽課,還能成為全校第一啊?”承桑彥檸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前方的路口說道。

季斯奕始終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後繼續向前走。

“該不會……你作弊吧?”她又忍不住問出這個疑問。

“怎麽可能。”季斯奕突然笑出了聲。

承桑彥檸被他這麽突兀的反應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最好不是,不要因為我是老師就對我有所隐瞞。”她的語氣中帶着嚴肅。

“你又不是我的班主任,我幹嘛要對你有所隐瞞。”

他打開車門,輕輕把她放在駕駛位上,自己則繞過車身,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可是我覺得你有些古怪……”承桑彥檸皺着眉頭,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說。

“我哪裏古怪?”

“說不上來。”她啓動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公路上。

醫生纏好最後一圈繃帶,摘下口罩,“傷口已經縫好了,恢複期間要注意保持傷口幹燥,避免劇烈運動,定期換藥。”

他嚴肅地對尹漾若說。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後,尹漾若從病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痛不堪的身體,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包包,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尹漾若,怎麽這麽不小心,出門都能踩上鋼釘。”取完藥的沈确走過來,扶住她。

尹漾若勉強笑着,“沈确,謝謝你幫我。”

沈确拿過她的包背上,看着尹漾若,問道:“是誰傷了你?”

她低下頭,“唱戲嘛,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的,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沒事的。”

“況且,我這個人從來也不吃虧,誰要是敢欺負我,我肯定得找她還回來,我可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尹漾若看着他,輕聲笑出來。

她的臉色雖然慘白如紙,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卻明媚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沈确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尹漾若,“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找我吧。”

她接過他手中的名片,笑道:“嗯,知道了。”

“對了,秀蘭會來接我的,你也早點回去吧。”

“我送你到車上,不然我不放心。”沈确扶着她繼續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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