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反省嗎

第070章 第七十章 反省嗎

“說好了啊, 你別亂動,找個地方坐下等我。”

伊達航不放心地叮囑,并且在思考幾秒後, 拉上了三個嫌疑人離開。

總覺得……不應該讓他們接觸, 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他不是沒有注意到後輩那不敢相信的眼神, 但——

真的不行啊,咱破案人不能這麽做的!

而且,最後那幾句話分明是在慫恿別人做壞事吧,這要是有心人往上一舉報, 前途還要不要了?

前輩為了你的前途費勁了心思好麽。

“……”

壓根不認為做錯了的殺手停留在原地,面對各種微妙的試探, 根本無法欺騙自己:被嫌棄了。被一直鼓舞他要努力工作的前輩給嫌棄了。

在他罕見的發揮實力後,反常地嫌棄他多事…

明明揪出了犯人啊…

這不合理。

難道之前的鼓舞全是假象?

前輩濃眉大眼的看起來像個老實人,其實心底有着自己的小算盤, 嘴上說着「你要多努力啊,超越其他人, 我相信你」, 實際最讨厭別人努力, 因為害怕會有一天把自己取代掉……

…這倒是符合黑方的邏輯了,某些老一代的高層就這心态。

所以,他是差點被外貌蠱惑了麽,居然相信了有人真的想讓別人過好。

“這是我見過速度最快的破案。”沒走及時的專家淡淡地說道。

話語中透露出一絲不明笑意, 還有不知道沖誰而去的同情。

琴酒已經不能理解了, “快點結束不好嗎?”

“我沒意見。”置身事外的專家說:“只不過我的看法不重要, 你的搭檔可是超級生氣哦。”

“……”生氣就生氣呗, 難道還能把他怎麽樣嗎?

這時候就體現出紅方與黑方的處事差異了,将伊達航換成組織的任何一個高層, 別說幫他墊底了,不趁機打壓已經是仁慈。就算是他自己,面對出了差錯的人……不對,他根本沒有出錯啊,這不是完美的破案了嗎!!

會生氣才是無理取鬧吧,換成他,說不定還會獎勵呢!

“我個人不介意,速度快點還能早點回家。”專家往旁邊一靠,姿勢自然中透着難言的冷酷感,他往周圍瞥了一眼,取下了防/爆頭盔,低頭從厚厚的衣服裏找到了一盒香煙,用火柴點燃,“不過,沒想到制造炸/彈的是這樣一個人…為了兒子報仇啊……”

琴酒這才看清楚對方的面容,比起白鳥警官奇怪的發型,這位有着濃黑卷發的拆/彈專家倒是挺順眼的。抽煙的姿勢有着些許的憂郁,結合古怪的感嘆語,不難看出這位過去經歷過什麽憂傷的事情。

不過,這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只是讓他有一種被炫了的微妙感。

大概是因為對方在他面前吸煙了吧——同樣認識伊達航,為何只有他吸煙不自由,他也要吸!七星煙才是最香的!!

拼比的念頭一起就無法收拾,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七星煙,經過幾乎一模一樣的流程,吐出口漂亮的煙圈,“不奇怪。心裏有怨氣,做什麽都有可能成功。”

雖然他不懂所謂的父子情深,但他見過更可怕的人,因為失去了所愛,由原本的寬厚變成了喪心病狂的危險分子,而且還成功了。

專家夾着煙的手微頓了下,語氣複雜,“…我只是想抽煙。”

并不是要故意炫你一臉,你為什麽要一副跟我比賽的模樣啊,超奇怪!

“巧了。”琴酒面不改色,拒不承認他幼稚的做法,“我也想抽。”

專家無話可說,畢竟他不能攔着別人抽。何況,抽煙的人心裏明白,因為見到了旁邊的人在抽煙,導致煙瘾犯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換句話說,可能這是一句實話,就是真的突然想要吸一口了。

兩人明顯不是話多的類型,剛才的交談或多或少是看在伊達航的面子上,互相緩解尴尬。現在,無話可說,只能專心抽煙,任由尼古丁的氣味在周圍蔓延,各占據一面牆壁、互不幹擾,仿佛自成一個世界。

伊達航走出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有那麽瞬間懷疑這兩人各有各的結界,将自己與全世界隔開來。他腳步微微停滞,很快恢複自然,甚至還加重了落腳的力氣,用刻意的雜音打破無形的屏障。

“看來你們相處很愉快,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着實令單純的殺手震驚,他和對面那個卷毛怎麽看都不該是「相處愉快」的樣子吧?

對面的卷毛掏出個袋子,将剩下三分之一的香煙丢進去,冷酷與憂郁在這一剎那稍有軟化,“如果你認真看,就會發現,我們根本沒有在相處。”

琴酒半眯着眼圍觀他的動作,微妙的遲疑了下,畢竟他沒忘記熱心前輩像個戒煙鬥士,卷毛的做法更是驗證了這一猜測。

是否要為此退後一步,克制七星煙的喜愛……

幾秒後,他輕輕地咬了咬煙嘴,心想:關我屁事。

就算前輩是戒煙鬥士,他也沒必要委曲求全,誰也不能讓他放下香煙。

“可是剛才的畫面還挺和諧的。”伊達航無視了他倆的排斥。

“調查清楚了嗎?”卷毛顯然不那麽認為,将話題拉回正軌,“還需要幫忙?”

“那是當然的吧。”伊達航回答完,眼神注視着對方,仿佛在說:你不會也被我的後輩搞暈了吧,正常的流程怎麽可能不走!

“他認罪了?”

“啊,非常果斷的,毫無保留的。”

“那不是很簡單了麽,我會把我的報告給你看一眼的。”卷毛警官此時看見了爆處組的同事,明白到了可以撤退的時間。

關于與刑警的配合工作,不一定非要是他,就算是,也沒有留在現場的必要,尤其是犯人是誰已經清楚了的情況下。

他看了眼還叼着煙的同期的後輩,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其實你從穿着中就能判斷了吧——三個嫌疑人只有犯人穿了黑衣服……”

琴酒:“……”

穿黑衣服…怎麽了?

為什麽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諷刺意味?

“今日是他兒子的生日,也是忌日。”

“……”

的确,有部分地區習俗,是會穿黑衣服祭奠某人,但……

“不是。”熱愛黑大衣的Top killer沉默不能,他得為自己和組織代言,“黑色是……不祥。”

具有「我來了,你們就要死了」的恐怖含義。

因為是「烏鴉」嘛,所到之處再無生息。

卷毛專家思考了幾秒,“是不祥,但同時也是懷念。”

“反正我只是想要帶給別人壓迫感。”琴酒并沒有可以懷念的人。

比起通俗的解釋,他更喜歡一些聽起來高逼格的理由,那比較符合頂級殺手的審美,比起所謂的悼念亡者、或者黑色更好隐藏血痕…當然是能一出面就展現出與衆不同的一面,最好讓人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專家說服不了他,只能側面攻擊,“你也沒穿黑衣服啊。”

“……我平常穿。”琴酒撇了撇嘴,想起了貝爾摩德說的那一大段道理,此時想也不想拿來應付,“何況,警察的着裝不是有要求嗎,難道你以為我會喜歡這種顏色?”

他身上的西裝是灰色的,是他比較能接受的顏色,但在純黑面前,完全可以被棄到角落裏。

“……警察沒那麽嚴格吧。”專家頗不确定,看了眼聽傻了的伊達。

琴酒同樣看了過去,涉及到專業領域,他更願意相信熱心前輩。

伊達航:“……比起這個,你們能關注點正事嗎?”

不是說沒在相處麽,怎麽這麽多話!

專家聳了聳肩,毫不留情走向爆處組。

“記得給我!”伊達航叮囑了句。

得到的是潇灑往後揮手的同意。

“……這小子。”

“誰啊。”琴酒感覺這倆關系不一般,“他不是別的組的嗎?”

伊達航唇邊還留有幾分笑意,面對後輩的疑惑,倒沒有隐瞞,“是我在警校的同期。嘛,一轉眼過去很多年了……”

琴酒神色微妙,下意識地重複了句:“同期?”

“別看我這樣,以前我可是班長哦!”伊達航說道,“那小子在爆處組很有名氣,你下次見面喊他「松田」吧——當然,你要是願意喊我一聲「前輩」或者「大哥」的話,也可以給他加上,畢竟我們都比你先來。”

琴酒果斷無視了這有點小幽怨的話,根本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同期,伊達明明看起來更像前輩,大幾屆的那種。

“還有…”伊達航遲疑了瞬,到底沒有往下說,“算了。”

關于黑衣服的話題,那不是他可以說的。

比起無法解開的好友的心結,他有伸手可及的事情可以做——

“嫌疑人被帶到警車上去了,接下來需要我們去确認真實性,如果一切屬實,就可以結案了……”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現在,來談談你的事吧。”

琴酒咬着煙,一動不動,任由燃燒掉的煙灰掉落。

“…我先确認下,你反省了嗎?”想到剛才的畫面,伊達航很沒信心。

琴酒:“……”

反省?

那是什麽東西!

見他理直氣壯的表情,前輩心裏好累,“我說你啊…真不知道,那些話說出去會産生多大的影響嗎?”

琴酒依然一動不動,站得挺直,仿佛不會被任何話語打動。

“先不說慫恿犯人報複這個極其不恰當的行為,你直接點出了他是犯人,還指出了曾經發生在商場裏的……”

“這也有錯?”不會反省的殺手終于動了,主要是聽不下去。

沒錯,他當然知道,不能夠慫恿犯人針對警視廳,可……

誰讓他只是個卧底呢。

能給警察添麻煩的事,他怎麽可能不會去做。

但指出了犯人都不行??

“快速破案不好嗎?”Top killer不能理解,“難道你想放他離開,然後哪天卷土重來……今天運氣好沒有爆/炸,不代表次次都是。”

對犯人這麽「寬容」麽,他有點小興奮了,也想要放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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