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驚訝
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驚訝
走訪調查, 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同時挑戰人的體力與耐性。
殺手不缺體力,可耐性這玩意兒, 還真有點吃力。
如果不是還記得在卧底任務中, 身份是「黑澤警官」, 早在第一個不太配合的群衆發言時,他就動手了。
經歷過這一輪,琴酒不得不承認,并不是別人「小看」了他, 而是「看透了」……所謂的絕對不可能會起沖突,只不過是自我認知的偏差。
畢竟, 在組織裏的Top killer一般不需要去搞情報,萬不得已非要上,大概會是完全不同的做法。比起顧慮太多的紅方, 黑方只用一個狠厲的眼神震懾,偶爾配上有走火風險的伯/萊/塔就能讓目标怪怪配合。
但, 感覺是警察的身份起了反作用, 有的人就算剛開始被吓到了, 在他不情願掏出證件後,也會馬上變臉,以一種責怪的語氣說:
“什麽嘛,是警察早說啊, 吓我一跳。”
……啧!果然警察不是像他這種人能做的!!
但凡他能掏出槍, 這群家夥也絕對不敢抱怨, 殺手可不會有溫柔的哦!
總之, 從早上到日落,他的心情就沒好過。
但, 不管是積極還是消極,既然出動了就要有成果。雖然不是他的本意,可要是努力了一天毫無收獲,只會感覺更加不爽。
“怎麽樣,還順利嗎?”
在附近的咖啡店彙合,伊達航打量了下冷漠臉的後輩,心中悄悄松了口氣:打沒打探到情報不是最重要的,至今沒有聽到舉報電話才是關鍵,至少說明有着不易接近氣場的後輩,應該是做得不錯的。
琴酒在對面坐下,話中帶刺,“你覺得怎麽樣才算是順利?”
實話當然是不能說出來的,伊達航假咳了聲,再次觀察後輩情緒無異,才攤開了随身攜帶的記事本,“我的運氣不是很好,問過很多人,卻沒有收獲多少有價值的信息…”
琴酒的視線落在那記錄密密麻麻的本子上,實在不敢茍同——這要是還沒有多少,那他就是一點都沒有了,真的沒有必要太謙虛。
前輩居然如此努力,不得不說,他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情不自禁拿某些人來對比,得出的結論令他非常失望——就算是最具有主動性的波本,也絕對做不到如此程度!更不要提,其他懶散作風的家夥,沒錯就是你,黑麥。
不能輸,下次就讓那群家夥也詳細寫下情報,他要檢查。
絕不能在敵人努力時,還一無所知的頹廢,必須要振作。
伊達航完全沒有不小心炫了的自覺,面上還有幾分苦惱,為沒有進展的案件憂心,“受害者似乎性格內斂,不喜歡別人接近,有個人曾見他不小心摔了跤,好心上前幫忙,卻被迅速地躲閃避開了。”
內斂嗎,還是另有隐情,必須躲開他人的原因…
這樣的念頭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作為刑警當然不能無端猜測,不确定的話基本上不會說出口。
“根據多人的證詞,受害者會背着一個淺灰色的帆布包,所以有人懷疑他不僅僅是為了運動,而是有其它的目的。”伊達航坐直了身體,這就是關鍵了,“可是,現場并沒有找到那個包,就如同錢包和手機一樣消失了。”
剛開始懷疑是搶/劫/殺人案,貴重的物品是錢包、手機之類的,但多了一個用途不明的帆布包,情況就變得不一樣了。
搶/劫/殺人可能是僞裝,真正的原因是包裏的東西。
那麽,反過來推理,受害者會經常出現,不一定是熱愛運動,而是和誰約好了見面,或者在山裏藏着什麽樣的秘密……這樣一來,犯人就有可能是死者相熟或者合作的人,因為意見不和/分利不均才導致悲劇的發生嗎?
“……”
雖然前輩沒有完全說出來,但擁有一定推理技能的殺手還是聽懂了。
确實很麻煩,如他所料,不是加個通宵多努力就能找出真相的。
伊達航眉頭緊蹙,“還是要找出死者的身份……你那邊呢?”
琴酒的目光從那記事本上移開,雖然沒有詳細的記錄過,但有用的信息還保存在腦子裏,“有個人聽到他跟別人打電話,不知道談到什麽,失控的喊了一句‘那樣做的話,我就殺了你’。”
“這…”伊達航神色複雜,“竟然是威脅的一方嗎?”
兇手莫非是被威脅了,所以才先下手為強的?
“還有一個名字。”琴酒冷漠臉,“加藤…什麽的。”
伊達航遲疑地說道:“那還不錯,只要調查下姓‘加藤’的……”
“……”
“……”
顯然不可能,那是要查到天荒地老的節奏。
不過,擴大範圍調查是避免不了的了,希望能在警方系統裏找到吧。
“好了,我先把消息跟警部彙報一下。”伊達航無奈地合上小本本,拿起了一旁進店時留下的菜單,晃了晃意思明顯,“先吃點東西吧,我中午只吃了個幹面包,差點沒把我噎死。”
琴酒面無表情,任由前輩點單,這在他眼裏已經是加班的信號了。
打個賭,吃完了以後,他倆就得貢獻體力去爬山。
三百日元,絕對是他贏,前輩的套路他已經摸透了!!
“嗯…”伊達航對着菜單沉思,“說起來,我們為啥進咖啡店?”
咖啡店裏除了咖啡就是三明治、蛋糕之類的,不太适合體力大消耗後的口味啊。這會兒,應該來一碗拉面,或者熱熱的味增湯。
前輩有退縮的意思,畢竟付了錢不能委屈自己,他想吃點好的。但還沒等他完全給出行動——剛側過身,腳尖朝外,就被一只手啪在了面前,恰好壓住了菜單。他詫異地擡頭,盯着小夥伴,這在他看來有些大的反應……
Top killer也不想委屈自己,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犧牲太大了。
無視前輩的疑惑,擡起手召喚服務員,“給我一份烤奶酪的三明治,一份水果蛋糕,再來杯原味咖啡。然後随便給他推薦個套餐。”
人生(卧底)有點苦,他想搞點甜的,而且…拉面什麽的,吃膩了。
服務員點頭記下單,随即向伊達介紹有什麽樣的套餐,并向他推薦。
“……随便吧。”伊達航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注意力壓根沒在點單上。
他看着松開手的後輩,機智的大腦開始運轉:拒絕離開,說明進咖啡店是黑澤的選擇,點的幾樣食物偏甜,說明——“你喜歡甜食??”
“不…”殺手高深莫測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動。”
伊達航思緒轉了幾圈,回以相似的高深,“這樣啊…我明白了。”
以後輩那樣的性格,會喜歡甜食,似乎反差有億點大。
應該只是巧合。
然後……
咖啡上來了,他親眼看着否認了口味的後輩,在淺抿了一口後,流露出微妙的嫌棄之色,并開始往裏面加糖塊,足足有五塊。
“……其實,承認了,也沒什麽要緊的。”噫,真的不會膩嗎?
後輩冷淡地反問:“承認什麽?”
攪拌着咖啡,感覺恰到好處了,才端起來喝了一口。
伊達航:“……算了,沒啥。”
年輕人大多是要面子的,他這個前輩就好心不拆穿了。
不過,甜食嗎…
稍微有點苦惱呢,要是以後一起吃飯的話,是不是應該加飯後甜點?
雖然很想像喝下午茶一樣品嘗還不錯的食物,但很可惜時間緊迫,幾乎沒有多少閑聊的空間,特別是在前輩特意提醒之後:“接下來還有安排。”
看吧,爬山預告,三百日元到手了。
琴酒思考,要怎麽讓前輩心甘情願付他三百日元,賭注絕對不能讓。
“歡迎下次光臨。”
二十分鐘後,走出咖啡店。
伊達航摸了摸肚子,萬幸他的套餐是鹹口,這大大的緩解了甜膩味道給他帶來的壓力,“吃飽啦!”
琴酒默默在心裏替他補充:可以幹活了。
爬山這種事……不對,居然是夜爬嗎?
“走吧。”伊達航看看路邊,随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去趟杯戶。”
警車早讓其他人開回去了,而且不允許公車私用。
他說完,坐上出租車,發現後輩留在森*晚*整*理原地沒有反應,便笑着提醒:“約好了要去見我的同期,忘了嗎?還是沒興趣了?”
“……”
居然不是去爬山!!!
Top killer震驚了,移步到車前,還有幾分猶豫,“可是……”
他往山上看了一眼,意思非常明顯,“真的可以嗎?”
伊達航秒懂,“該做的已經做了,今天先這樣吧。”
琴酒:“……”
你他媽不是說,刑警不放棄,只有破案了才能下班嗎!!
不過…”伊達航眉眼柔和,“我很高興。”
你真的越來越積極了啊黑澤!
優秀的殺手:“……”
“你能這麽在意……”成為一名優秀的刑警、警視廳新星指日可待了!!
“可以,走吧。”果斷截斷前輩的感嘆,殺手并不想聽。
就算沒有說完,那也絕不會是他喜歡的內容,他拒絕。
比起這個——
坐在出租車後座,琴酒艱難地找出了三百日元,遞給剛報完地址的前輩,頂着對方困惑的目光,淡定地說:“這是你應得的。”
伊達航滿頭問號,“我不記得我有做…值得三百日元的事?”
“我做了。”就算是心裏賭的,輸了就要認賬。
望着後輩那一臉理直氣壯,伊達航心情複雜:忽然搞不明白了。
小夥伴到底在想什麽呢?
“…确認下,你沒做什麽不好的事吧?”
該不會是他慶幸的太早,群衆舉報還在後面排隊等着吧?
琴酒一臉冷漠,不想回答,幹脆轉頭看向車窗外。
那可真是太多了,所謂的「不好的事」。
伊達航摸了摸鼻子,“抱歉,開個玩笑。”
畢竟是并肩作戰的夥伴,無端的猜測屬實不應該。
“我相信你。”
“……”那還真是沒有必要。
獲得了敵人的信任,不是什麽開心的事。
幽暗的車窗玻璃倒映着他的模樣,唇邊輕輕揚起弧度,表明他此時的心情還算不錯。盡管一如既往理智和排斥着,但至少這一秒他聽進去了。
「黑澤警官」受到信賴,卻不是什麽糟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