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震驚
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震驚
卧底第六天, 一如既往……
“你心情不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比上班還要積極的準時打卡,化妝師在觀察了三十秒後, 得出結論。
其實從開門的那一剎那, 所感受到的氣場就不一樣。
渾身被愉悅的氣息萦繞着, 連一貫冷硬的面容好似都多了幾分柔和。
“算是吧。”琴酒無所謂的回答。
把波本氣炸了,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他的心情變得愉快。
誘餌已經撒下,只需要靜待發酵。
貝爾摩德神色有些怪異, 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反應,等心頭那陣莫名的不安感覺過去後, 話語也下意識地變得尖銳,“真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啊……怎麽說呢,我感到難以置信。”
明明是在不情願的卧底工作, 怎麽能在那裏獲得愉悅感呢?
是因為有了特別的經歷,超越了原本的厭惡與排斥嗎?
這顯然不會是一件好事。
琴酒眉頭輕蹙, 快速地看了眼貝爾摩德, 聽懂了對方話中的含義, 冷聲反駁:“別用你的想法亂猜!我昨晚的愉悅,可不是從警察身上獲得的。”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對視之後,以一副失落的口吻說:“真遺憾, 還想看你卷入對立的兩方, 看你進退不能呢!”
“……”惡趣味, 果然是「魔女」!
“不過…”千面魔女眼神變得深邃, “昨晚讓你愉悅的人,我真想見一見呢。”
說話間, 不受控制地朝黑麥看了一眼。
提前一步做好妝容的黑麥,“……”
微笑但不想說話。
昨晚,他比琴酒要早回來,應該沒有人接近琴酒啊…
貝爾摩德更失落了,黑麥實在太能裝,簡直找不到半點破綻。
雖然沒有确切的證據,但她可以肯定昨晚陪伴的人不會是黑麥。
這就有趣了啊,先不說琴酒為何變得如此随意,情人比想象中多,就說黑麥的性格——是這種情人出軌還能無動于衷微笑的類型嗎?
身為組織人,難道不應該幹掉,類似于手起刀落的痛快事?
“我說過,很快會見面。”想着正經事的殺手漫不經心回答。
貝爾摩德挑眉,“這句話,是不是太耳熟了,你說過很多次了哦。”
談到正經事,琴酒朝知情的黑麥瞥了一眼,說:“最遲下周。”
“嗯?”忽然給了準确的時限,貝爾摩德不明所以,“真的嗎?”
“哼…”琴酒閉上眼睛,不打算再回答任何問題。
黑麥再次被無聲的觀察,依舊維持着酷酷的姿态,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不過,貝爾摩德聽不明白的,他卻懂了——
首先,是否要讓貝爾摩德參與游戲的結論是:緩一緩,不讓她去冒險。
這是琴酒的最終答複,代表的意義很簡單:貝爾摩德本人很重要,不管是對琴酒還是組織。所以,在沒有一定的掌控之前,不會随便将她推出去。
簡單地說:兩天後,在游戲裏,他會見到一名新的夥伴。
看重的人不能上,只好讓不那麽重要的去填補空缺,因為想要弄清楚游戲規則。必然要走的一步棋,沒什麽可感嘆的。
其次,陪伴的神秘人是他認識的,并且是參加了游戲的。
範圍一旦縮小,自然而然可以做選擇了:波本或蘇格蘭。
雖然很難說不受聊天室緋聞的影響,但從其他人熱衷于猜測的情況判斷,會去「陪伴」、甚至願意滿足琴酒惡趣味(比如女裝)的人,只有一直在C位的蘇格蘭和親口承認愛的波本了。
……絕對是蘇格蘭吧!
波本的性格說不定會直接把女裝甩琴酒臉上。
最後,反正小組中有個叛徒,竟然偷偷地跟琴酒搞上了。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多少會讓人有點在意…
并不是因為他對琴酒有點什麽聊天室的想法,而是會感到無形的壓力,比如在對待蘇格蘭的态度上,會不可控地發生細微的變化。
至少,說話得小心點——盡管他倆說話一直很小心。
那是宛如辦公室地下戀情的劇情展開,衆所周知這種圍繞着「你到底愛不愛我」的掙紮,最終受到傷害的只有無辜的同事。
無論是兩人鬧矛盾時,上級咆哮質問「你和他什麽關系」,還是同級絕望擺爛「他是我喜歡的人…你聽到了嗎某某,我不愛你了」……
還是甜蜜期故意為之的告狀,同級假裝漫不經心的抱怨「他總是欺負我」,就讓上級許下了「我馬上讓他滾」的諾言,然後找茬将他叫到辦公室大罵一頓并開除……
“好了。”貝爾摩德收好化妝包,欣賞「作品」,“簡直完美!”
“……”
殺手選擇無視,即使确實挺完美的。
看了看時間,非常充裕,可以坐下來慢慢享受早餐。
站起身,想要走去餐臺,卻無意間瞥見黑麥凝重的神色,出于目前微妙相同的立場,琴酒多嘴地問了句:“怎麽了,遇到難題了嗎?”
與其說是關心,不如直白點,就是期待。
在想到今日工作量後,由衷期待黑麥比他更慘。
沉浸在「被兩個搞地下情的混蛋聯手針對的無辜同事」的角色中,黑麥擰緊了眉頭,非常自覺地将琴酒當成了是非不分、只知道搞戀情的上級。
打工人之魂熊熊燃燒!
絕對不允許被如此欺負!!
“不行哦。”他目光堅定,拒不受辱,“我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當場表演「以下克上」你信不信!!!
其實并不是很在意答案的琴酒:“……”
貝爾摩德左看右看,跟不上劇情,但思來想去或許是黑麥反應遲鈍?
就算是心胸寬闊或者只有肉/體關系,大概也不能無動于衷吧。
傳說中的第三者。
話說回來,宮野明美的頭頂還能好麽,她都有點同情是怎麽回事!?
黑麥反應過來,默默唾棄自己,現實與聊天室般的幻想是有鴻溝的,面對Top killer困惑但「你他媽不說清楚就去死」的眼神,“…我是說,今天應該要行動了,難道你真的想同時消失了兩個警察嗎?”
關于要怎麽從警視廳脫身的問題,再不考慮就來不及了。
琴酒不答反問,“議員被殺的案件,還是你在參與調查?”
“是啊。”黑麥思緒轉彎,明白了他的顧慮,用玩笑般的口吻回答:“因為是比較重要的人物…不過,很可惜,它注定要成為懸案了。”
所以,不要以此為由,把我留在警視廳啊。
“哼…”
想到伏特加給他的報告,确認在這件事上,黑麥沒有任何可疑的動作。
琴酒雖然不至于完全信任,但還是有一定性偏向的,“說說看。”
“我有兩個計劃。”見琴酒終于願意聽了,黑麥瞬間積極,伸手比劃,“一個很簡單,直接辭職或申請調職。以身體或家庭為由,表明不能适應刑警高強度的工作……唯一的缺陷是,申請的流程較繁瑣,短期內跑不掉。”
他頓了頓,似無意地解釋了先前的提議,“這是我後來了解到的。”
琴酒面無表情,黑方不了解紅方的規則很正常,“還有呢?”
“稍微有點麻煩了哦。”黑麥輕輕晃了晃地笑,嘴上說着麻煩,眼裏卻透着興奮,“制造一場事故,用「死」來逃脫。除了會被辦個葬禮、時不時被祭奠外,沒有其它的缺點了…反正用的假名嘛。”
組織裏,他是「諸星大」,但僞造檔案在警視廳,卻是「星野大」。
畢竟是卧底任務嘛,不可能使用真名的。
琴酒眯了眯眼,似乎不太贊同。
“選哪個?”黑麥面色不改,催促着趕緊做決定,“還是你會介意?”
用的是假名,但情感是真實的,難道琴酒會不想看到警察為他難過?
尤其是那位無比熱情的伊達前輩。
這計劃要起效,一定要在他人的見證下,以兩人仿佛連體嬰的高頻接觸,那個被選中的見證人只會是伊達前輩啊——或許會成為永遠的傷口呢。
“不…”即使有點不情願,但計劃不錯,所以琴酒否認了。
他看黑麥的眼神有點微妙:玩弄敵人的心計嗎…
原來這家夥是這種人。
果然烏漆嘛黑的,是組織人!
“你想多待一段時間?”那他不是要比黑麥先離開嗎?
黑麥委婉地說:“我也可以制造意外。”
“…我不想多待。”這還是其次,琴酒想像了下,提出了辭呈後,會引起的連鎖反應——這麽想可能有點自戀,但絕對會被質問,然後是失望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居然是個慫貨,是我看錯你了。
與将來被時不時祭奠、活在夥伴們(僞)的心中相比,感覺似乎更遭。
黑麥意料之中地勾起唇角,“兩個人一同「殉職」…只差一天的入職,同一天殉職,估計我們倆會成為鄰居吧。”被同時祭奠什麽的…
琴酒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心中卻已有了決策,順便優化了第一個方案,“你可以鬧點事,讓流程……”走得快一點。
“……”
“……”
黑麥不可思議,無聲譴責:你居然想讓我坐牢!
真以為是普通辭職嗎,瞎鬧警視廳絕對會被拘留的!
“啧。”殺手撇撇嘴,認下了兩個不夠完美的計劃,“今晚再說。”
所有的過程都要小心謹慎,細枝末節全要掌控在手中,以免真成意外。
黑麥了然,十分識趣,“了解。”
上班就遞上辭呈。
之後的1-2個月,比較麻煩,會成為雙面間諜,他對此已有準備。
*
上午10:00
警視廳,搜查科三系,緊張且忙碌的工作中。
伊達航坐在位置上,将昨天的信息彙總了一遍,忽然想到:“屍檢報告應該出來了。”
琴酒本來沒當回事,直到前輩充滿期待地看過來——
“黑澤,可以拜托你去拿一下嗎,我會告訴你在什麽地方。”
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即使他已經要開口了,在前一秒被堵了回來:
“多接觸總是好的,防止關鍵時刻不知道找誰,我總會有休息日嘛。”
很顯然,不容拒絕的理由是:難道你不想升職麽,太依靠我是不行的。
想要升職的黑澤警官無法拒絕,“知道了。”
預計明天壯烈犧牲,留下點好印象,至少祭品會更豐富點。
伊達航見他态度,反而不太高興,“喂喂,好歹反駁我一下啊!”
殺手十分無奈,感覺前輩忽然變得難纏了。
“說你很相信我,說不會有那麽一天,我值得你永遠依靠什麽的啊。”
“……”多少有點毛病了,前輩。
原來是如此無聊的事,黑澤警官果斷轉身,按照指示找到專門負責人。
整個過程無比絲滑,忽略掉仔細想想似乎沒啥作用的寒暄,得到報告不過是30分鐘的事。
“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20-22點,被小刀割傷了內髒失血過多。”伊達航打開了密封的報告,看完以後還簡單說明,“另外他的腦後有重創的痕跡,兇手應該是突襲,将人打暈後再拖拽到發現地。”
伊達航接過報告,看完以後分享給小夥伴,順便做了簡單的總結。
“現場只有拖拽的痕跡,說明死者被拖過去以後,可能傷勢過重沒辦法反抗了。另外,死者鼻腔裏有□□殘留,推測兇手原本不打算将人殺死,而是想将人迷暈達到某種目的森*晚*整*理,可惜沒有成功——”
“根據鑒識科早上提交的報告,在發現屍體的不遠處找到了大量掙紮的痕跡,以及被用作兇器的石塊尖端上的血跡,經過對比是死者的。”
所以,本來是帶去某個地方,結果失敗了,于是直接将人送走嗎?
真是個有魄力的人,Top killer悄悄點贊。
伊達航吐出口氣,朝後輩晃了晃手裏的本子,”還有一個重大的發現,死者做過面部手術,就是說他通過手術改變了容貌…“
琴酒挑了挑眉,忍住了想摸臉的手,幸好…
這麽看來,貝爾摩德還挺有用,讓他們避免了動手術。
“正在做技術對比,順利的話,下午就能出結果。”伊達航想了想,似解釋地說道:“雖然有點武斷啦,但也提供了一種可能,也許死者曾經涉及到某個案件,是受到警方通緝的人。”
他們對死者的身份還沒頭緒,盲目的調查只是白費力氣。
如果是存在警方系統的人,可以很快了解到對方的身份信息,然後再通過這些信息篩選可疑人物。既然兇手是有預謀的,那麽絕對會和死者有接觸,并且不止一次——這就是指向真相的線索。
“走吧。”伊達航看看時間,完美錯過飯點,“出去調查。”
“嗯。”仿佛不會拒絕的黑澤警官點頭,只不過是常規出外勤嘛。
消極應對,兇手、死者、真相,全都沒資格在他心裏逗留。
此刻,他惦記的只有制造意外,毫無破綻且完美的離場。
來時不情願,離開時卻想講點場面,至少不能太糟糕吧。
畢竟用的是真實姓名,「黑澤陣」的退場必須要轟轟烈烈的!
*
說出來調查,其實還真沒那麽順利,重新回到山上也沒多少收獲。
偶遇了幾批爬山的人員,除去已拜訪過的,還有幾張生面孔。
但很可惜,他們都沒有見過死者。
因為發生了案件,山上的路被封鎖了,他倆站在入口多少有點傻樣。
“搜查人員找過了吧,那個丢失的帆布包早被兇手拿走了吧。”琴酒站在樹蔭下,躲避着慢慢向西傾斜的陽光,假裝不在意的開口。
伊達航沒有否認,點頭道:“看來是的。”
于是,殺手沒辦法了,極力表達出不滿與困惑,“…該下班了。”
既然沒有收獲,你杵在這裏幹嘛,不如回家吃飯。
“嗯——”刻意拉長了音,似乎在進行嚴肅的思考,“再等等。”
琴酒:“……”
這種故作玄虛卻胸有成竹的感覺,莫名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輸了。
有什麽是很重要、可他沒有注意到的嗎?
前輩高深莫測地豎起手指晃了晃,還眨了下眼,“這是前輩經驗哦。”
“…………”
什麽經驗啊,待會有什麽事要發生嗎?
要強的Top killer忍不住較真,思考着到底會怎麽樣。
沒等他想到,伊達航的手機響了,在“嗯嗯嗯”的應答中,有了答案:
“局裏發來了死者整容前的模拟圖,可以作為參考,我們再回到村莊裏問問,或許能快一步知曉身份信息。”見後輩面無神采,怕受到打擊,便放低了語氣解釋道:“改變模樣不僅能逃避警方抓捕,還可以與過往相識的人斷開聯系。他會出現在這裏,一定有原因,說不準以前在此生活過。”
僅僅為了一個可能性,就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琴酒不想說話,只想抽根煙,今天也在為敵方的努力煩惱呢。
最離譜的是,下山問了一圈,居然還真問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啊…我想起來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媽被什麽擊中,消失的記憶複蘇了的恍然臉,“那是大泷家的小兒子,那小子可壞了!”
好的,死者姓名得到,原來是叫「大泷克智」。
20年前,曾經在這裏生活,是附近出了名的小混混。
高中時期經常打架鬥毆,在一次打鬥中,錯手将一個人打成重傷,因此面臨監禁以及巨額賠償。為了還請賠款,家裏的房子賣了,父母爆發争吵,最終以離婚收場,之後母親改嫁,父親不認,他也就變成了無業游民。
後來的一天,突然失蹤了,從此以後再沒有人見過他。
“哦,還有一件事,聽說在他失蹤前,小松先生曾經見過他和另外兩個人、早上從山上下來……”在聽說大泷克智已經死了後,附近的人露出了唏噓的表情,然後看了大山一眼,忽然想起了什麽。
伊達航自然問:“請問小松先生是?”
“他就住在這棟房子,三樓最左邊那裏!”
“好的,非常感謝配合。”伊達航收起小本本,順便給了張名片,“有想起什麽,或者有需要幫助的,可以聯系我哦。”
琴酒在背後瞅着,整個人都麻木了,真是熱心腸的前輩啊…
難怪之前會被擔心不能完成任務,如果是這樣的水平,他确實做不到。
伊達航小聲說:“也許今天能把關系網捋清。”
琴酒心情有點複雜,有疑問就直說:“不是要拼命找出真相?”
難道不該說「今天一定要把關系網」捋清,還要抓住兇手」嗎?
說好的刑警不下班呢,你這就堅持了一天啊!
“…有沖突嗎?”伊達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發現後輩平淡的臉上多了絲失望,聯系到曾經有過的猜測,小心試探:“你改變主意呢?”
“……什麽?”
“我拼命的話,連覺都不會睡哦。”伊達航無比含蓄地說。
真要那樣,也不是不行啊,畢竟為真相發電嘛。
可是,你明明不樂意接受加班啊,總不能甩開我獨自去休息吧?
“…………”
伊達航聳了聳肩,不管後輩的沉默,徑直走到了目标地。
正要擡手敲門——
“我也可以。”後輩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言語中透着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別說睡覺了,我甚至不用吃飯,營養液就能讓我活得好好的。”
不能輸!在勤奮方面,絕對不能輸給敵人!
想他一頂級殺手,每天任勞任怨奔波在第一線,從早到晚或從日落到日出,他喊過苦、叫過累嗎?沒有,他将一腔熱血全部貢獻給了組織的事業!
這一點上,和前輩有啥區別嗎?
沒有,所以他不算輸得徹底!
唯一輸的原因,還是被其他成員拉胯了,在他親身上陣對比時就輸了。
但,輸一點和輸得徹底,層次是不同的。
他還可以繼續努力,彌補那一點點弱勢。
比如,不再放縱某些成員,多搞點任務,争取把組織大小事全接下來。
代號成員就應該一天25個小時為組織服務,有空做些無聊的事,還不如認真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