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布局中
第080章 第八十章 布局中
次日, 陽光依舊。
用來做告別是非常不錯的天氣了。
琴酒走出酒店,無視天氣新聞預告的有雷陣雨通知。
卧底的最後一天,本應該雀躍的情緒并沒有出現, 反而極其煩躁。
當然, 絕對不會是所謂的不舍, 只不過是考慮到繁重的任務罷了。
首先要盡可能收集到別墅的信息,避開熱情的前輩拍照或複印。
雖然對波本的反向命令很不爽,可答應了的事情,他也不會因難而退。
其次要安排好人員, 為他此次卧底任務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不過,現階段以保密為主, 參與的人員選擇必須滿足兩個條件:受到信任的、知道他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前者不用擔心洩密,後者是考慮到了解一定內情能省略掉許多麻煩,比如不會自作聰明去探究他的秘密。
他将所有人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選擇了合作夥伴貝爾摩德。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确認貝爾摩德不會蠢到殺死他, 就足夠了。
至于涉及到與警方交往是否會發生丢臉的情況, 只不過是附帶考慮, 畢竟臉面已經在第一天丢過了,那女人再想怎麽嘲笑都無所謂。
到了辦公室,發現工位上擺着的、待閱讀的檔案厚了許多,這讓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說實話, 無論換成任何人都不會開心吧, 在還沒有開始工作前, 在還沒有完全打起精神來前, 就被實物提醒有多少待定事項需要處理。
始作俑者絕對是昨晚睡警局的前輩。
果然說什麽好休息是騙人的話,那家夥絕對通宵加班了。
幸好他機智, 要是留下來,肯定也得被迫幹活。
能有一小時三十分鐘的睡眠真是太好了呢。
他看了看周圍,最積極的前輩不在,因為來得比較早,辦公室裏沒幾個人。換句話說,是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的,比如拍照存檔。
坐下來,翻開檔案,快速地浏覽了一遍。
新增的內容是關于死者信息的,僅有一小部分與「K」相關。
看來,「K」并沒有讓前輩特別在意。
順手将資料拍下來,然後趁着前輩還沒來,到檔案室繼續調查。
有關聯性是件幸運的事,至少他的調查可以自由而不被懷疑,尤其是唯一可能會懷疑的前輩不在眼前,其他人頂多問一句,不會真正的關注他。
找到了…
手機來信息的提示音剛好響起,是專門用來與虛假同事聯系的那個。
發現是前輩詢問他有沒有到,迅速回複了一句:在檔案室,馬上過來。
然後考慮了三秒,将檔案取下帶走,這種東西最好別留着吧。
在出去前,運用了點小手段,以明面上的掩蓋真正需要的東西——他拿了兩份檔案,将有用的藏好,沒有的則推到桌面上做外借登記。
如果哪天有人想要調查他,就會被吸引到其它案件上。
話說,好麻煩啊,全是波本的錯!
果然還是送點東西獎勵下吧,畢竟那麽煩的原因是為了找出真相。
他想着衣櫃裏的那些裙子,覺得非常有必要,買來了就不能浪費,需要發揮它的作用。
回到搜查科,見到坐在他椅子上的前輩,見他還笑着揮手。
“原來你早就到了,為什麽不叫我啊?”
這樣的小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琴酒完全無視,“現在出發嗎?”
伊達航沒意見,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邊低頭看向桌面,“看了嗎?”
“嗯。”
“那走吧。”
坐在出外勤的警車上,殺手已經淡定到麻木了。
“大泷克智失蹤的二十年裏,輾轉了很多個地方,最久的是愛知縣。”
前輩一邊開車,一邊想要跟他分析案情。
琴酒注意力馬上轉了過來,“為什麽是愛知縣。”
這一點,他在翻閱資料時就格外疑惑,那地方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和K,和幕後有怎樣的關聯——反正肯定和組織沒多大關系,那是個連主要負責的代號成員都沒有的地方,印象中也沒有發生過特別值得在意的事。
伊達航聳聳肩,“只說他在那裏住了五六年。”
“…女人?”琴酒似玩笑地補充。
盡管前輩沒有特殊的反應,但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謹慎起見還是裝作無意中提起,就算是有意也是出于對案情的好奇。
“不,調查中沒有與他親密的女人。”
殺手十分不負責任地說:“那,男人?”
“……???”前輩十分震驚,畢竟作為鋼鐵直男,很難不想偏。
“開個玩笑。”琴酒勾了勾唇角,“不要在意。”
如果不補充最後一句,或許他不會在意,但過度的強調即事實。
伊達航一臉凝重,“我記得你是有女朋友的?你還給她買裙子。”
“……”誰,蘇格蘭嗎?
“那個什麽,我不歧視任何感情,但騙人真的……”
“我沒說是女的吧?”
“……确實。”所以,原來是這樣麽,神秘的「女朋友」居然是——!
琴酒想想也不夠厚道,好歹人蘇格蘭還在幫他監視波本,雖然至今沒有消息傳回來,“騙你的。”
伊達航目光無比深邃,“這樣嗎?”
嚴格來說,後輩的感情生活與他無關,但女裝play還是太刺激了點,讓他這個沒見過世面的直男受到了不小的驚吓。瞄了眼同伴這張看起來老實的臉,心裏已經有先做好紅豆飯的想法了……
總而言之,希望那位興趣前衛的「女朋友」,能好好生活吧。
“不過,應該是沒有的。”回到正經問題上,伊達航說:“在住房的附近找了個工作,平常除了上班與購買日用品,基本不出門。很少與人交往,沒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或同事…這倒是符合一個在逃犯人的心态。”
從未逃過還主動卧底的殺手:“……嗯。”
“所以,今天的行程改了,先去一趟他落腳的地方。”
“哦。”殺手相當無所謂。
秉持着最後的寬容,在天黑之前,他不會對前輩的行程安排提出抗議。
就算走到一半,忽然拐道要求去愛知縣都可以。
反正從頭到尾,誰是殺手與他無關。
伊達航不滿地說:“咋回事,我為什麽從你身上感到了敷衍?”
“……”很明顯啊,就是敷衍了。
“告訴我,這個案子很重要,你會全力以赴!”
“……你在開玩笑嗎?”
“不,我只是在消化上一條震撼新聞。”伊達航一臉嚴肅。
“…………”
車速加快,沒多久就達到了目的地。
“對了,還有件事。”電梯裏,前輩聲音自然壓低,“我剛收到的消息,別墅案調查到的三個人,其中一個叫小島真陽,經過排查确認,他在案件發生後不久,森*晚*整*理因為交通事故不幸去世了。”
琴酒不是很懂他低聲說話的原因,不過算了,“哪個案件?”
“別墅搶/劫案。”
無情的殺手沉思幾秒,有點高興,“不錯,排除了一個嫌疑人。”
這樣一來,兇手只有一個,就是剩下的那個同夥。
伊達航無語,但轉念一想,居然發現沒啥毛病。
出了電梯,鑒識科的同事已經快收尾了。
琴酒雙手插兜,無視群衆目光,酷酷地跟在前輩身後,看着對方一邊走一邊跟別人打招呼,人緣很不錯的樣子。
“現場保存得很好,根據房東的說法,這幾天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物進出,初步判定,在死者遇害後,沒有人進來過。”
“這是在他房間裏找到的,特意剪裁下來的報紙。”
“還有一本日記本。”
收獲不小,伊達航緊皺的眉頭稍稍放松,感謝同事後和琴酒商量後續。
“報紙上的信息是幾次被搶/劫的案件,會讓他特別關注的原因,要麽是自己做過的,要麽是他感到熟悉——換句話說,是他認為同夥做下的事。”
琴酒接過來大致地看了一遍,慶幸沒有在其中發現眼熟的人或物,再看了眼報紙上的日期,“間隔時間有點久,看來他們不是一直在犯案。”
伊達航翻到了其中一頁,“這裏有關于犯人的描述,回去找人畫像看看,運氣好的話,他會在我們見過的人當中。”
腦海中似乎閃過一個人的臉,但還不夠,就算想起來也沒辦法指證。
琴酒看了一眼描述,并沒有什麽記憶,那就不是他接觸過的人。
“再研究下他的日記吧。”伊達航說着,翻開了有些破舊的日記本。
不是很懂這種把生活寫成日記的人,殺手撇了撇嘴,百般無聊地打量了下周圍:沒找到與游戲或撲克牌相關的東西,住在愛知縣只是巧合嗎…
“啧,果然是這樣。”伊達航情緒不佳,将日記本翻過來給小夥伴看,“沒有很直接的說明事件,而是用了些不太明确的代稱。”
意味着,要先找到與兇手的聯系,還得破解這些東西。
“我猜也是。”想到了黑麥交上來的「密碼本」,殺手同樣很無語。
伊達航收起本子,改變主意了,“算了,先去別墅看看。”
站在這裏研究顯然不太合适,等回到了局裏再分析吧。
*
“外面被封鎖住了,應該從案發後沒有人再進來過。”
別墅裏,與外面的破敗相差不了多少,但更多的是一種窒息般的凄涼。
血跡殘留,灰灰蒙蒙的,仿佛枉死的靈魂還在不甘心。
這種類似塵封舊案的現場,并沒有讓琴酒産生過多的感想,甚至連伊達航都只是出于對生命消逝的基本同情,畢竟大家都是見多識廣的人。
“嗯…“伊達航伸出手指往桌上一摸,白色的手套上立刻沾染了積灰。
琴酒看了一眼,明白這是判斷很久沒人來過的原因之一,“分開吧。”
好歹是曾經有名富豪的別墅,分開調查會更節省時間。
伊達航點了點頭,随即叮囑道:“有特殊情況可以大聲喊我。”
琴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不是很明白能有啥值得大喊大叫的情況。
前輩咧了咧嘴,十分好心地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被吓到的話。這裏,被傳成兇宅了呢。雖然身為警察不能亂想,可是…謹防萬一嘛。”
“……”這麽無聊的嗎?
完全的外行人并不理解,無語地越了過去。
呵!別說只是傳說的兇宅,就算是真的,Top killer也不會畏懼!
唯物主義永不妥協!!
伊達航聳聳肩,朝着另外一頭探索,積極尋找與搶/劫/案相關的線索。
琴酒在看不見前輩後,默不作聲觀察着周圍,案件的線索只不過是順帶,他在意的是周圍的擺設以及裝飾風格,企圖從中尋找出與游戲幕後相關聯的東西。他找到了那個所謂的家族圖标——「K」……
和見過的「K」并無相似之處,只是個簡單的縮寫字母,那個「K」偏向于一種較華麗的特殊字體。
巧合麽,只不過是因為姓氏取的代號,剛好與「K」相同而已?
他站在原地,放眼望過去周圍的一切,沒有找到與撲克牌相關的東西。
還有些名貴的挂畫和精致的擺件,是富豪家裏的常配,與玩游戲的別墅裏的畫風相似,但這種東西他見過得實在太多了,并沒有覺得怪異。
半晌,伊達航走了出來,表情有些失落,顯然沒有超價值的收獲。
“回去吧。”琴酒主動開口,“分析那家夥留下的秘密記事本。”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看到前輩一無所獲,他還是松了口氣的。
來了這一趟沒有找到線索,估計警方不會再繼續關注了,特別是有從死者住所找到的各種信息,有了這些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兇手——運氣好一點,也許能從記事本裏找到證據,從而讓兇手坦白當年犯下案件的過程。
而他,在脫離了「刑警」這個虛假的身份後,可以換個時間,仔仔細細将裏裏外外搜查一遍。不管有什麽秘密,與游戲幕後有無關聯,他都會調查到底,絕對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伊達航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琴酒淺淺勾起一抹笑意,很快淡化淹沒其中,“白跑一趟呢。”
“喂喂…”伊達航有些無奈,“別說出來嘛,給我留點面子!”
“那才是沒有意義的。”琴酒有意識地引導着往外走。
換句話說——從這裏走出去,這別墅就是屬于他的了。
前輩能夠自動撤離、不再礙事,真是聰明的選擇。
陽光很暖,只是有點刺目。
伊達航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表情凝重,“這個點略尴尬啊。”
“……”
到了飯點的必要糾結,是原地解決,還是趕回去看能不能吃到飯。
伊達航轉頭,笑眯眯地問着小夥伴,“你有沒有想吃的?”
選擇困難症嘛,希望可以直接得到答案。
琴酒本來想回答「随便」,轉念想到馬上到來的告別,雖然不至于依依不舍,可怎麽也是卧底的最後一次,或許應該讓整個過程變得有始有終。
“現在還來得及趕回去,反正要分析案情,在局裏會更方便。”
“也行。”伊達航沒有異議,“快一點能趕上。”
拉面什麽的,吃多了容易膩,大食堂随便湊合搭配反而是優選。
不用再選擇的前輩拍了拍小夥伴,習慣性地調侃,“争取早點破案!”
已經有了良好接受能力的Top killer面不改色,只要目的達到萬事皆可。
回到警視廳,直接到了食堂裏,幸好沒來得太晚,最後一餐趕上了。
食堂還很熱鬧,周圍全是警察,殺手淡定極了。
看看前輩跟認識不認識的人打招呼,還有閑心想想另一個卧底的小夥伴。做出「雙卧底」的安排前,壓根沒有想到,明明在同個地方,遇見卻是那麽困難的事——黑麥那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麽工作的。
簡單的午餐過後,他們回到了辦公室裏,開始分析案情。
分散調查到的、與在大泷克智住所找到的報紙相對應的案件,找出更詳細的內情,再一一分析犯案手法,将它們歸類總結,最終得到有用的信息。
“他對槍/殺/案同樣在乎…”伊達航摸着下巴,回憶着別墅案出現過的那把手/槍,“小島真陽意外去世後,警察在他随身攜帶的包裏找到了手/槍,但這個消息沒有公布,會不會他們都以為槍在對方的手裏?”
“有可能啊,說不定還會以為,同伴之間互相殘殺。”
“彼此懷疑對方手裏有/槍,随時會為了吞并其餘的財寶而殺人,害怕沒有槍的自己一出現就會被殺死,所以甘願在外面流浪20多年,任由珠寶埋在土裏也不敢回去。”
“反過來說,一定有必須回來的理由,要麽是确認了槍的下落。”
同事們讨論得很熱烈,一字一句的分析,仿佛兇手的形象已确定。
琴酒雙手環胸,以一副思考的假象游離之外,他得考慮退場的劇情了。
時光悄無聲息的流逝,伴随着腦海中下班打卡的提示音,黃昏降臨。
讨論有了收獲的前輩熱情相邀,“一起去把犯人抓回來吧!”
“……”嗯,今天也沒能準時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