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靈異5
靈異5
系統在空間顯像設置翻了又翻。
崩潰地發現已經是不可見了。
阿蓮的冤魂時時飄蕩在林志濤周圍,礙于其煞氣和陽氣不得寸進。
當林志濤面臨生死關頭,命格衰弱,她爆發所有力量,陰氣和怨念最盛之際,系統才能看見。
倘若是嬰兒或半只腳邁進鬼門關的将死之人,那時也能看見她。
系統只能自我安慰,反正隔着屏幕和世界壁壘,這是個有仇報仇不傷及無辜的好鬼……
所以說最高意志為啥把“膽小”編進它程序啊?
路上的小教堂敲了四下鐘。
停車場外的路燈光芒黯淡,空蕩的水泥場地上回蕩着風聲。
式涼下車,腳邊忽然暈開幾點深色痕跡。
雨稀稀拉拉下了起來。
他對着後視鏡,借雨水抹去臉上顯眼的血點;
立起大衣領子,掩蓋脖子上的。
灰藍的月光滲進黑暗的樓道,回響觸碰着冰冷的牆壁。
他剛轉過一樓平臺,上一層的門的開關震響了整棟樓。
要去早餐店揉面的賀虞拖着腳步下樓,滿臉深仇大恨,看到他也懶得搭理。
樓梯不寬,兩人一起過得擦着肩,式涼停在平臺上。
“又下雨了。”
賀虞停下,片刻後轉身回去,拿了雨傘和洗淨的空盤出來。
式涼接過盤子時,聽到她含糊地問:“起名字了嗎?”
“海昀。日字旁的昀。”
“陳海昀……”挺好聽。
和他文化水平不匹配,找人算的吧,那他對孩子還挺上心的。
“不姓陳。只是海昀。”
賀虞詫異地看着他。
式涼上樓。
沖澡,換了身衣服。
原主沒有旅行箱,他找到一個大背包,裝上必要物品,然後來到卧室。
海昀還在那。
被子蹬到了床下,敞着肚皮睡得正香。
相當溫良的一張小臉,上面有着陳舊的疤痕,和一點皮膚病的痕跡。
眼圈發紅,也許是洗發水刺激的。
賀虞給她指甲剪得很整齊。
式涼用厚實的大衣裹住她,袖子把她綁緊。
她猛睜開眼,看到是式涼就又迷糊了過去。
式涼背着包、抱着她出門,在黎明中開車前往碼頭。
開離臺港的最近的輪渡在一個小時後。
或許洗澡時受了風,或許清晨的海風過涼,她有些發熱,式涼抱着她坐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看着窗外太陽一點點冒頭。
船上應當有醫生,但見她雙頰通紅,昏昏沉沉,式涼準備去趟附近的藥店。
他剛起身,身後有人搭話,帶着泥土味兒的口音。
“這娃不是你的吧?”
那是個穿着休閑的老人,戴着太陽鏡,灰白長發在頭頂紮成一個道士髻。
“的确不是。”
式涼沒問他怎麽知道,只是等他再開口。
他冷靜的态度讓想賣關子的老道失望。
“她天生火命帶煞,親人一個都活不成。所幸出生地四面環海,借地強命才不至早夭,十四歲之前最好不要離開此地,否則生死難料。”
說完老道背着手悠悠走遠。
“系統,原世界線她什麽結局?”
“原因不明的急病。”
“幾歲,哪裏。”
系統打起精神重又翻了一遍。
“三年後,藏在輪船貨箱,行駛的中途。”
好像是去找在外地上大學的女主。
“覺得你不會遇到,所以我就沒有說,這個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比如——”
“鬼魂和道術?”
“……對。”
他又知道。
式涼摸了摸懷裏海昀熱燙的小腦袋,把船票揉成一團,轉身出了大廳。
開車到醫院,清晨人不多,挂上兒科的號,不久就排到了。
醫生檢查時她已有了退燒趨勢。
醒過來看到穿白大褂的人,海昀掙紮,尖叫。
式涼緊緊抱住她。
猜測是瘋人院的經歷讓她抗拒醫生,他一直向她解釋這個處境,讓她知道自己很安全。
折騰了一個來小時,她穩定下來,把硬糖當蛋卷一般嚼碎了吃。
式涼再帶她去做其它體檢,她沒那麽抗拒了。
原來眼睛紅是細菌感染,開了消炎抑菌的眼藥水和治皮膚的藥,式涼順路去了超市,帶着背包、兩個滿滿的購物袋和海昀回到他原以為不會再邁入的房子。
留在桌子上的電話不停震動。
林燦森打來的。
在此之前已有他十幾個未接,大部分是姜大豪。
看着海昀吃完早飯,式涼洗了碗,把新買的拼音表拿給她。
教了半小時,拼音表便七零八落,而她一個字都不曾說。
猜到會這樣,式涼買了十份,教到中午,報廢了一半。
早飯用的叉子,午飯式涼手把手教她用筷子。
漫長的午飯結束,式涼清理了滿桌的飯粒菜湯後去洗了個頭,因為頭發上也有。
不知為何,系統看得賊高興。
欣慰的是她似乎認可了海昀這個名字。
她吃飽了,開始犯困,式涼給她的眼睛和臉上藥。
瞥見她沾了菜湯的前襟,可能她衣服底下也有和臉上一樣的丘疹。
式涼留她在卧室,自己到沙發上睡。
昨天到現在才合眼,睡前他定了傍晚的鬧鐘,以免失約和林燦森的晚餐,結果兩個小時後就被海昀鬧醒了。
系統都佩服宿主居然一點都不生氣。
經過了昨晚,她親近了式涼不少。
當初他也是這麽招不谙世事的人魚喜歡。
昨晚還弄死兩個幫派高層的宿主究竟對心思單純的生物有什麽吸引力?它完全想不通。
海昀早午飯吃的太多,晚飯不肯吃了。
不管她能否聽懂,式涼和她說明了自己要出門,讓她等自己,回來他陪她玩游戲,給她講故事。
式涼只鎖了門,她想跑還能從窗戶走。
把廚房卧室衛生間門也鎖上就萬無一失了,但沒必要那樣控制她。
林燦森提出的地方是賀虞工作的日料店。
式涼早料到留下會面臨的麻煩,把女主牽連進來非他所願。
幫派講究義氣,林志濤多年經營,不乏想要給他報仇的人。
林燦森也是個能整事兒的,沒那個能力還要學林志濤舞弄權術,拿捏人心。
林志濤留他到今天,一方面是顧忌養父,一方面是因為他蠢,構不成威脅。
如果不是虧在運氣差,被流彈打中又撞上式涼,林志濤絕對贏得毫不費力。
店面很大,不中不日的裝修。
不知怎麽安排的,式涼進門時沒見賀虞,上菜的服務生中有她。
她對着式涼愣神片刻,彼時林燦森得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林燦森母親是日本人,和父親離婚後回國了,他輪廓有繩文人種的特征,五官在充足的光線下也和在光影中一樣立體。
他熱情地招呼式涼吃東西,偶爾蹦出一句日語。
“都做她一年房東了,還沒得手啊?”
“在物色下一個目标了。”
“別學蜘蛛文,找清白姑娘,改天我給你介紹。”
林燦森忽然露出趣味的笑來。
“你說他喜歡那女的吧,林志濤殺了她,他跟着林志濤。誰見了不贊一聲他真是一條好狗。”
說到這,林燦森擡頭。
“當狗就當狗,偏肖想不該想的,被主人斃了。”
那個抽搐的表情,大概不是調節氣氛的鬼臉,而是在發狠釋放威壓。
于是式涼低下頭去:“也是主人沒教好,你的狗肯定不會那樣。”
林燦森大笑,一指他:“你今後就是黑堂主事了!”
那是三合幫負責開拓地盤見血最多的部門,原由林志濤掌管。
裏面都是林志濤死忠舊部。
“你肯定想不到自己在這個春天真的成了殺手。”
式涼說了些受寵若驚的話,哄得林燦森很高興,他臨時決定邀式涼來參加他父親的葬禮。
他付了賬先走,留下式涼和幾乎沒動的一大桌子菜。
對着碎冰上的生魚片,式涼有點下不去筷,上輩子吃夠了。
已經踩了狗屎,又不能離開,執意脫身與幫派相鬥并不明智。
只好扯着這根愚蠢的高枝向上攀登,直到腳底幹淨,沒人敢找他和他身邊人麻煩。
包間的日式拉門留着縫,賀虞路過停留了一下。
式涼招手。
她拉開門:“什麽?”
“幫忙吃。”
“違反規定。”
“那麽麻煩你把經理請過來。”
“……”
五分鐘後經理求賀虞去陪他吃。
賀虞跟式涼說要帶上同事一起,式涼當然同意。
賀虞和另外兩個女生,起初都有些拘謹,式涼和她們聊在這的工作,很快她們就放開了。
賀虞沒怎麽說話,埋頭吃,聽兩個同事和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細,她不住琢磨這人究竟是想幹嘛。
這桌昂貴食物沒有浪費一點。
吃完賀虞也和這班同事下工了。
在換衣間,賀虞還聽她倆議論陳世良,熱情更為高漲。
一個說他有種頹唐又妖氣的俊美,一個說後悔沒要聯系方式,然後她倆反應過來他最初要的是賀虞陪他。
她們一左一右圍住賀虞。
“你怎麽認識他的?”
“他是我房東。”
“給你超低價的那個?”
“嗯……”
“大方,長得帥,人也紳士,你就從了吧。”
賀虞套衣服的手肘掀開她倆。
“長得帥性騷擾也不可原諒。”
“哎呀,他可能就是喜歡你,又不太有邊界感。”
“他吸毒。”
“啊,那也是可以戒的……”
她們悻悻收聲了。
換好衣服,賀虞出門。
以前也是下了班撿剩飯當晚飯,今天提前完成任務,她想在去燒烤攤之前,找個避風的地方靜靜坐會兒。
沒想到陳世良等在店外。
式涼請她去附近的咖啡廳,她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頭。
賀虞不肯點單,式涼憑店員的推薦給她點了咖啡和甜品。
她依舊不肯動,就坐在那。
“我想請你從今天開始,每晚照顧海昀兩小時。”
賀虞心念一動,而他望着店外,看不出在想什麽。
“幫她洗澡、刷牙,剪指甲,準備內衣……給你晚上那份工作的時薪的三倍。”
賀虞遲疑。
“五倍。”
“行。”
再猶豫就對錢不禮貌了。
反正都決定了,賀虞撿起叉子吃藍莓慕斯。
海昀也比燒烤攤上光着膀子扯着嗓子的男人好相處。
至于陳世良,可能他有了孩子之後是真從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