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第一百二十一
東方将白,旭日東升。
車輪碾過夾縫裏的小石頭,随車子離開而蹦跳着離開空地,轉兩個圈後摔在地上,碎了。
“還有半個小時。”
“嗯。”
徐蘭亭輕輕敲擊着手下的膝蓋。
“人找到沒?”
旁邊人搖搖腦袋,回道:“沒有,但是按監視蕭葛恩那邊人說,他父親曾派過飛機。”
徐蘭亭昨天已知曉奀跟那少年跑掉。
為了避免再出現麻煩,才會加緊去尋找。
“他們應該也會來A市。”
“對,不然費盡心思跑掉做什麽。”
“說起來,今天就能完工了呢。”
“小花醒了沒,快快,通訊給他打爆,讓他趕緊問出對方下落,我們好早做準備。”
于是,在徐蘭亭默許之下,他們開始打。
另一邊。
小花正躺在床上,覺還睡的很熟。
“滴答滴答”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
他翻個身,煩躁的捂住耳朵繼續閉眼。
過了一分鐘後。
“還有沒有完啊?”
他使勁按下正不斷震動的通訊,怒吼着把身旁枕頭一抱被子一扯,還想繼續睡。
然後他想起,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
對了,總裁說過要詢問。
詢問。
對啊啊啊啊,完了,他忘了。
他撲騰着起身,趕緊查看自己收到的消息。
[小花,該幹活了]
[睡的舒不舒服?起來工作吧你]
[盤問去吧,我們到就要到A市了]
“呼,幸好不是總裁發的。”
小花大松口氣,他放下手腕蹬腿下床。
走進浴室後鎖上門,細細将矽膠面具戴上,覺得沒有纰漏時,便穿着拖鞋走向客房。
“砰”的一聲巨響,連帶牆壁都連帶震了震。
這響動太大,不醒絕不可能。
蕭葛恩吓的從床上探出腦袋,他瞧見氣勢洶洶走來的人,眼眸裏閃過慌亂,問道,“怎麽了?”
睡衣淩亂披在肩頭,眼眸無辜,毫無設防的樣子倒挺讓人想愛護,可惜,是個壞芯的。
“想要嗎?”
小花松手,一個銀色項鏈自手指垂下。
“這是?”
蕭葛恩還迷蒙着,沒反應過來。
“機甲密鑰。”
“不,我不想要,但是我可以看看嗎?”
被子被踢到床下,蕭葛恩已起身坐在床邊,他面上正經起來,表情自然的問道。
小花在下一秒将項鏈攥起。
“想看?告訴我A市接應人在哪呆着。”
蕭葛恩被噎了下。
所以大清早,把密鑰亮出來就是想找人?!
你根本就不用抛這個魚铒。
就算你不問我,我為了讓你下屬跟奀碰面,也必須要告訴你,你分明再動動手,我就說了。
等等。
動手做什麽。
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他為什麽想挨打?
蕭葛恩厭煩自己不尋常的心境,但目前來說如果想讓徐蘭亭相信,他就得嘴頭硬一點。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說?”
“就憑…”
小花勾起唇瓣,深邃眸子凝視他,仿若帶着被嚴重吵醒的起床氣般的怨氣朝他襲去。
蕭葛恩喉嚨一緊,身子軟到不像樣,同樣的感覺襲來,他膝蓋一軟就朝地上跪去。
可惡,有精神力了不起啊!
疑,怎麽好像,徐蘭亭變矮了。
“說不說?”
小花不帶絲毫憐惜的踹向他脊椎骨,
力道兇猛蠻橫,讓他像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對方下巴磕在地上,發出牙酸的“咔吧”聲。
蕭葛恩動動手指,虛弱道:“我說。”
“嗯?”
“在XX市XX街廣場後門草坪邊。”
“哦。”
小花纡尊降貴把腳擡走,他那高大身影即使穿拖鞋也壓不下那股氣勢逼人的味道。
“等等,不是讓我看嗎?”
蕭葛恩擡手,妄想攔住他身影。
小花連頭都沒回,他大咧咧落座于沙發,語氣說不上來的狂妄,“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一口瘀血卡在嗓子裏。
試問,那叫看嗎。
密鑰是猴子還是兔子,他都沒瞥清。
…
這邊。
幾人大清早見訛回來,趕忙八卦的圍住他。
“兄弟,說實話昨天你怎麽回事?”
“是不是脾氣太不好,惹人嫌了。”
“你沒事真是萬歲。”
“我們昨天擔心的你一夜都沒睡好。”
你一句我一句,我們一起釀喜劇。
簡小霆被吵到不行,手掌抓床單蓋過頭頂,他皺着眉頭從窩裏喊道:“能不能小聲點?!”
幾人互相遞眼神,最後全都看向面前的訛。
訛擺擺手。
他們邁腳尖“咔噠咔噠”離開,腳步更重。
簡小霆從被窩裏鑽出來。
愠怒面孔瞧見是熟悉的人之後,煩躁逐漸消失不見,欣喜自臉上漸漸湧出來。
曾幾何時,他因訛而想念奀。
而到現在,他又因一群人而想念訛。
該說,人永遠都不知足。
“你沒事了吧。”
訛望着少年面容,心裏就浮現昨天自己誤認錯人而讓他為難成那樣的場景,心有羞愧。
但他是硬漢,道歉說不出口。
“嗯。”
“我知道昨天你不是故意的,那模樣瞧着就讓人覺得是中藥,你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嗯。”
“不過你是不是要查一查?不然這樣打的就不光是你的臉,還是你遠在B市少爺的臉。”
“嗯。”
今天這麽好說話,都覺得不習慣呢。
簡小霆心想,應該是他愧疚心作祟,既然有這麽好的時機,那就不如趁機問問。
“那個,我能問個問題嗎?”
“嗯?”
“就是你說丢我去廢星,為什麽現在不說了,是你家少爺改主意,還是把我忘了?”
“…”
“把你忘了倒挺好,可惜不是。”
訛難得的說了次實話。
簡小霆急的趕忙将身子移到他跟前,坐都來不及,眸子盯着他幾乎能穿出洞來,嘴裏說道:“難道是想把我養肥,再賣掉回點本嗎?”
“在你身上花費那麽多錢的情況下,你覺得能回本,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高了。”
訛本不想怼他。
但無奈這個本質為A的家夥在自傲了。
真以為養養,就有人要嗎。
除了那個名為徐蘭亭的特殊口味吧。
“呃,那我就放心了。”
簡小霆聽完松口氣,身子軟下後他就懶散的退到床上仰躺着,手指都随意耷拉下來。
“你好我也好,我們一起休息。”
不争氣。
是不是給點好臉,他就飄了。
訛想起自己昨天發狂樣子,心還是憋的慌,他從跟着少爺以來,還沒有這般丢臉過。
必須查。
心中怒火怎麽都潑不滅,他本就極暴躁,現在替自己出主意的奀不再場,所以任由他發揮。
“其實,我懷疑是那疊綠豆糕。”
簡小霆瞧着平滑的天花板,貌似想到什麽。
“你存放了嗎?”
訛站在原地,問道。
“沒放,我當時立刻回房間了。”
簡小霆坐起來,鞋子蹬上,衣服還皺巴着他就越過盯着自己的訛走向門口,留下句,“現在就去看看,萬一還在那椅子凳子上放着呢?”
訛也沒阻止他。
兩人打開門先後走出,簡小霆走的愈發近,眼神在看到光亮嶄新的凳子時,登時就滅了。
“打掃的也太幹淨了。”
...
A市。
奀領着少年與趕到A市的小G碰面,剛剛與少爺已經互通過,這會他正在囑咐對方。
“記住了嗎?”
小G一邊扯過被捆住雙手、臉部被蒙着的少年,一邊對正囑咐自己的奀比了個耶。
奀也點點同樣,說道:“好,我負責輔助你。”
此時,有幾人如從沙丁罐中擠出的小魚般,全都圍過來,個個手上帶着武器,樣式很新型。
“把人交出來,你們少爺在我們手裏。”
其中一人說道。
奀現在是帶着面具狀态,也沒被認出來,他稍微走兩步窩到兩人身後,眸子緊緊盯着幾人。
小G掏出武器,正對手中少年下巴。
手稍微用力,下巴就被頂的被迫到上面,蒙住眼眶的黑布捂住大部分面容,垂下的布料耷拉到鎖骨上,細小的喉結稍微動動,格外可憐。
徐蘭亭名為理智的弧線被掰斷。
好像,真的好像。
總算見到,別人還無所顧忌抵着他脖頸,心中怒火蒸噴湧而出,他想摁死在場所有人。
濃郁的精神力湧出,在場幾人肩膀一抖,腳步翻個趔趄幸好反應快才站穩,而絕大部分的壓力全都襲向抑制少年的小G,對方手都顫抖起來。
“嘭!”
一聲巨響打破沉靜,衆人心頭亂了一拍。
頭頂的大樹落下七八片葉子,武器發射孔正對着那露出殘缺的地方,栖息的麻雀都被驚飛。
而少年偏着下巴,就差幾毫米。
也不知是對方被撇偏,還是故意為止。
少年唇瓣被緊抿,血色消失,白皙嬌嫩的面頰上因這副姿态,而多了種泫然欲泣的脆弱感。
小G知道幾人的可怕之處,也不戀戰。
“喂,給你家總裁打通訊,讓他把機甲交出來,不要耍花招,不然我死也會帶着他。”
“再敢亂動一次,我就劃他一刀!”
小G說完,旁邊的奀就将刀子豎在少年臉上。
輕抵着,稍動就會噴血。
幾位保镖瞧着身邊不發言的總裁。
徐蘭亭皺皺眉,瞧着被抵着刀子的少年。
奇怪,為什麽他心裏,反而沒怎麽生氣,就好像篤定少年一定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人。
或許對方也在冒險,挑的人是個調包的。
但他不敢賭。
不敢去賭那零星的概率。
他要簡小霆安然無恙沒有絲毫傷害的回家。
所以他點擊并撥打出去。
通訊的鈴聲響在這塊小地方,衆人面色各異心懷鬼胎,唯有徐蘭亭眼珠眨也不眨。
說實話,被盯久了怪讓人毛毛的。
小G胳膊肘往後伸,怼到奀後悄眯眯道:“那人是他們老大嗎,怪有能耐的,光盯我這邊。”
奀也不知道。
但猜應該是的,畢竟出手那麽重。
“嗯。”
“擒賊先擒王,唉,這我氣勢都壓不下。”
小G目視對方身高,深覺慚愧,他是專業團隊出身竟然還比不過企業家聘用的大保镖。
“正經點。”
奀在暗處用腳踹了下他腿肚子。
“哦哦。”
徐蘭亭的通訊十秒後被接通。
小花那張臉登時出現在鏡頭,冷着張臉寒氣逼人,坐在沙發上那姿态仿若君臨天下的霸王。
蕪湖~,好帥。
小G聽說過徐蘭亭,可也沒眼睜睜見過。
果然,名不虛傳。
人家小寵物被自己威脅在手裏,聽說還挺受寵愛,可這面不改色的表情,就夠讓他敬佩了。
“你好,機甲給我家少爺,人給你。”
小花聽後,瞧着徐蘭亭表情。
他稍微點點頭。
小花手背放到沙發靠背上,銀色鏈子垂下,他像叫狗一樣說道:“密鑰在這,你過來,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我耐心有限,知道嗎?”
而後,鏡頭冒出個手來。
蕭葛恩驚喜的把項鏈接到手裏,眼亮亮的。
這模樣也入了小G等人眼裏。
小G:“…”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研究員,怎麽跟随意撮弄的哈巴狗一樣,有這樣的雇主真是羞人。
蕭葛恩表情僵住。
什麽時候戰争開始了?!
他這樣,沒有敗壞自己這方的士氣吧。
一秒之後,蕭葛恩表情變的飛快。
“人。”
小花不帶情感的道。
“等等,機甲我還沒見到。”
蕭葛恩也到一邊坐下,力求氣勢壓過人家。
他說完話,外面窗戶就忽然蹦出個身影。
大到幾乎把窗戶遮擋。
赤焰的存在之中無名給了人的安全感。
蕭葛恩覺得,徐蘭亭沒機甲無法繼續強勢。
而小花則覺得,這人就要完蛋了。
兩人先後走出房間。
蕭葛恩拿着密鑰去試探,果不其然這架機甲乖的如四歲稚兒般,讓做什麽都做什麽。
他倒是确認的高興。
卻沒看到暗地裏徐蘭亭輕輕勾起的唇瓣,不過就算瞧見,他也猜不出來他笑意為何。
總之,蕭葛恩成功被騙了。
他大大的咧起唇瓣,手掌牢牢握着項鏈,眸子中閃出耀眼的光,卻并不是那種好看的耀眼,而是那種因小人得志而得意忘形的耀眼。
“奀,把人還給他吧。”
奀?!
奀在哪?不是半路跑掉了嗎。
徐蘭亭這邊的保镖趕緊警惕起周圍。
而蕭葛恩已點開密鑰,等機甲彎腰之際,他一腳踏進玻璃罩後的座椅上,而後将護罩關好。
“哈哈哈哈,徐蘭亭我先走了~”
蕭葛恩落下這句後,機甲腳步就開始邁。
而這邊。
少年被救下,徐蘭亭安撫性的握着他手。
然後黑布被扯下的瞬間。
周圍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無一例外。
只因為,這少年又不是他們找的人。
少年被猛的甩到地上,鼻梁狠狠磕到地上,痛的他幾乎面目全非,可他必須可憐巴巴求饒。
不然就沒有活命機會。
“對不起,是他們逼我這樣做的…”
“他們說,不想死就按他們的話做,我知道我已經罪無可恕,但求你們,不要,不要殺我…”
幾位保镖想着在同一坑摔兩次,實在丢人。
他們一個頓身,一個踩他後腿,一個圍住他去掐他臉蛋,一個在他衣服上留下好幾個黑痕。
“知道罪無可恕,為什麽還要再做?”
“你以為你求饒,就能抹平你做過的嗎?”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讓我們耽誤了什麽?”
奀與小G早在推開少爺之際跑走。
追也追不上了。
“閉嘴。”
徐蘭亭扯下臉上面具甩到地上,手背青筋蹦的厲害,俊臉可以用黑到幾乎要滴墨水來形容。
“是。”
幾位憋屈的保镖紛紛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