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春天降臨(上)

作者有話要說: 和基友腦洞的關于大師兄在旅途中發生的故事,分為三章,依然是基友操刀

胧是在三個月前來到這裏的。

那天是個陽光明媚、櫻花飛揚的春日,旅店老板将一封從神奈川寄來的信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已經在這個距離江戶市區和神奈川都不遠的小鎮上停留了半個月有餘了,按理說,在收到老師的來信之後他就應該啓程去下一個地方才對,可是在旅店拆開了老師的來信,在看見老師信內所寫的“旅行太過匆匆可是會看不清風景”建議後,他也難得地陷入了猶豫和思考之中。

原因之一是老師的建議,看老師的意思,似乎是希望他不要總是匆匆漂泊在各地,而是在某一處暫時停留,好好感受當地的風土人情;原因之二是…他錢不夠了。

他出來旅游的時候,師母彌生曾經想贊助他一筆旅行基金(師母曾經說過錢是對她來說最不重要的東西),也被他婉言謝絕了,無功不受祿,何況他什麽都沒能給老師、給師弟們做到,他所做的盡是一些麻煩之事,所以即使金錢對于彌生而言并不重要,他也難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然而當年在天照院的時候,無論去哪裏做什麽都可以算作公賬交由上面解決,他完全不必要擔心花銷問題,組織裏為了防止殺手有異心或是被世俗繁華所惑,對他們的衣食住行乃至補助津貼也都掌控嚴格。這就導致了一個後果:他雖然在“烏鴉”中地位很高,可是個人積蓄卻十分有限。

當然了,這個有限也是相對他這樣的頂級殺手而言的,普通人若有他的這筆錢,省吃儉用一些估計也足夠好好過上十來年的日子。可是他本來就沒什麽金錢意識,旅行又較日常開銷大很多,等他驚覺自己的存款已經明顯快要見底的時候,他手頭的錢已經只夠支付這個星期的旅館費用了。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何況一日三餐,身上的衣,所住的房子,統統都要錢。雖然以他的身手,去随便一個銀行都能弄來下半輩子都可以吃喝不愁的巨款(如果以前在奈落裏遇到類似情況,他一定會毫不猶豫這麽做),不過如果因為這種事情上了報紙讓老師他們看見,他就真的再也沒顏面回村塾了。

思來想去,無意中瞥向窗外,就看到旅店斜對面那家壽司店裏面有個中年人走了出來,提着一桶漿糊,将一張紙貼在了門外,他稍微探出了身子,良好的視力讓他敏銳地捕捉了上面最顯眼的四個字:招工啓事。

嗯…或許他可以考慮一下,去打工?這樣不就能一邊賺旅費,一邊留下來靜心觀察,一舉兩得了?說幹就幹,他随便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離開了旅店,前往了那個名叫“山壽司”的小店。

看了兩眼門口貼的告示,胧拉開店門,一股十分明顯的日式料理的味道立刻飄進了他的鼻腔,門框上挂着一個很精致的貝殼風鈴,在外面的春風吹拂下發出了悅耳的鈴鈴聲,一個本來坐在小桌上看着什麽書的年輕女孩在看到他進來後立刻起身,用非常甜美的微笑迎接他:

“歡迎光臨!這位客人,請坐在這裏,我馬上為您把菜單拿來!”

他坐到了原本少女所坐的小桌邊,這才發現那裏擺着的是一本名叫《Naruto》的漫畫,看着少女噠噠跑去前臺拿來一本菜單的嬌小身影,莫名讓他覺得這個姑娘有點像他那位同樣喜歡漫畫的師妹,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這個姑娘兩眼。

不過當他仔細看清小姑娘的長相之後,之前還有點見到栗子的錯覺立刻蕩然無存:雖然背影有幾分相似,可少女的五官與那位師妹全然不像,雖也是稱得上秀氣的臉蛋,不過胧當年服務于幕府的時候見過不少貴婦佳麗,後來脫離組織雲游四方時也算得上見識頗廣,他的師母更是一等一的美人,這姑娘相較之下立刻就顯得平凡多了,不過姑娘和他過去見過的不少貴婦人截然不同,身上有着一股蓬勃的精神勁兒,如同生長在原野的野花一樣樸素而富有生命力。她十分麻利地為他倒了一杯茶,一手拿着小本子,一手拿着筆,認真地等着他點單。

…嘛,既然想打工,那麽先在這裏吃一頓飯看看環境也未嘗不可。随口要了幾個便宜的壽司和一份煎餃,姑娘沒有任何不耐,很快就拿着菜單走了。他環視了四周一眼,這個店面不大,除了這個像是服務員的女孩,就只有剛剛那個出來貼告示的中年人,他就在前臺那裏捏着壽司,想必是老板了。

壽司的味道還不錯,煎餃也很香,他打定主意,就是這裏了,等一會兒吃完就去應聘。只不過意外總是在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店裏又進來了一波帶着刀的人,看樣子似乎是浪人,聽說最近浪人活動比過去更頻繁了,就連這種小鎮上都有不少這樣的家夥——他們大大咧咧地占了座位,點了幾壺酒就開始對那個年輕姑娘開始動手動腳起來。

“那個,還請不要抓着我的手,您這樣我會很為難的…”

“害羞什麽你這小丫頭,既然是服務業,那麽滿足客人就是你的義務吧?你就給大爺們來點新奇的殺必死好了!”

一個似乎是領頭的家夥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就要強硬地往她的嘴邊送,哈哈大笑道:

“來,喝了它吧!”

少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酒,把酒幾乎是以潑的方式灑進了嘴裏,将酒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聲音也放大了幾分:“我已經喝了酒,您是不是能放開我了呢?那桌的客人已經吃完了,我想我需要去給他結賬了!”

她指的正好是胧的方向,而胧也确實如她所說的,面前的食物都已經被掃蕩一空了,可惜這個浪人似乎因為喝了酒而有些蠻橫,完全沒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就連老板都從前臺過來,陪着笑臉讓他體諒這姑娘些,可他仍然沒有絲毫要放過少女的意思,周圍的其他浪士都發出了哈哈大笑聲,越發顯得那個被包圍的姑娘狼狽不已。

“哼,不是挺聽話的就喝了酒嘛?那就繼續為我服務啊!像你這樣的鄉下小姑娘能為高貴的武士服務是你的福氣,給我坐下來乖乖喂大爺我吃才是!”男女的力量差距實在是過于懸殊,更不用說這個小姑娘身材嬌小,完全不是男人的對手,即使拼命地想掙脫束縛,被他輕輕一拽,就一個踉跄,差一點就倒坐在他的腿上。

之所以說是差一點,是因為另一個人更快地将她的肩膀攬住了,同時一只手只是輕輕在浪人手臂上一敲,對方就像觸了電一樣立刻松手,鬼哭狼嚎着抱着他的那只鹹豬手。

正是剛剛還安靜地坐在一邊喝茶的胧。

姑娘剛剛站定,擡起頭便看見了那個此時抱着她的青年,他的臉上有一道橫亘了半張臉的巨大傷疤,看上去頗為猙獰可怖,但是若細看,傷疤之下的五官倒也算端正工整,只是男人一雙眼睛過于細長,瞳仁較小,眼睛周圍又密布着濃厚的黑眼圈,這讓他看上去又多了幾分陰沉滄桑的感覺。雖然剛進店的時候她看見這個客人的時候還有幾分畏懼,然而比起這群浪人,這個只是看上去有點兒可怕的男人卻顯得那麽安靜可靠。

周圍的浪人因為他的出現都警覺了起來,個別幾個甚至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上,老板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望着這邊。

“還請各位克制,既然是武士,與一個小姑娘計較過多則有傷風度。我無意與各位為敵,只是這姑娘與在下有緣,見她為難之處方才沖動出手,希望各位就此收手,不要擴大事态。”

若只他一人自然是不懼的,他有自信以他的實力,最多五秒就能讓這個店裏現在的所有人血濺當場,只是他并不想在這裏動手,更不想為此連累無辜群衆——如果是幾年前的他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自從他離開天照院之後,他也接受了老師的教導,要逐漸融入普通人的社會之中,故而若能用言語解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被他抱着的少女似乎是恐懼的樣子,更緊地貼着他的胸膛,他用手圈住少女的肩膀,其立場一目了然。若是他們還打算鬧事…他不介意給這些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想到這裏,他本來就陰沉的眼神更是暗了幾分,被他盯着的浪人們瞬間就如同被猛獸鎖定了目标的動物一樣,皆是一個哆嗦。

“是…是啊,各位武士大駕光臨,小店蓬荜生輝,我家這個蠢女兒生的也算不得好看,做事更是笨手笨腳的,還請各位包涵,包涵…”老板一邊點頭哈腰一邊陪着不是。不知是他們單純地覺得繼續鬧事不像話,還是畏懼于胧此時散發的陰暗氣場,這群浪人罵罵咧咧地随手掏出幾張鈔票一扔,就重重地甩門而去了。

門口的風鈴被這一陣風幾乎要刮飛起來,看到這一幕,胧聽見懷裏的少女長舒了一口氣,他這才放開了女孩。“剛剛情況緊急,多有冒犯還請見諒。”雖然是極為公式化的話語,配上他此時一張古井無波的臉顯得更加機械,可是這一對父女看着他的眼神卻又分明是極為感激的。

“哪裏,非常感謝您出手相救,那個…爸爸,”少女用手肘捅了捅老板,老板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說道:“您今天在本店的消費可以免費!哎呀,實在是太謝謝您了…明明都頒布了廢刀令,這些浪人還天天帶着刀到處生事,今天我還真以為他們要砸了我家店呢…”

“不會的,如果他們真的要鬧事,我可以先把他們的刀都折斷,然後廢除他們的行動力,把他們全部都扔出去。”胧認真地說着,注意到父女兩個驚訝的眼神,他這才輕咳一聲,解釋道:“我修習過十多年的中國古武術,雖然不是武士,但是對那種浪士,還是毫無問題的。”

“您真厲害啊,難怪能那麽輕松就讓那個人松手呢…”少女由衷地發出了贊嘆聲,胧覺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托出了,而且,有了這麽個開頭,他覺得大約應聘也會順利許多,果然不出他所料,當他說自己想留下來打工,不僅可以做見習生,還能兼職保镖處理麻煩客人的時候,老板立刻表示可以接受。

仔細看了看他呈交上去的履歷表(那是師母用關系給他僞造出來的,保證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老板滿意地點了點頭。

“哎呀,攘夷戰争結束後,鬧事的人總是很多,有您這樣的人,我們也就放心許多了…不瞞您講,我本來就不打算收武士的,怕惹上更多麻煩,您既然履歷清白又武藝高強,我自然是歡迎也來不及的。”

“您是叫…松下胧(Matsushita Oboro)先生?”小店的一樓是店面,二樓則是這對父女起居的地方,他所住的是三層的小閣樓,那裏平日裏是堆放一部分雜物的地方,稍一打掃也能整理出一個休息的地方來,據那個少女說,小時候她常常偷偷跑來三樓,透過天窗看星星。現在,這個姑娘正在幫他打掃,一邊還在好奇地問着他問題。

“嗯,你叫我胧就行了。”他簡單地回複道,這個名字是老師給他想的,說是出門在外不能只有一個名字,只不過用“松下”做姓氏,他總是有些不習慣。不過這姑娘倒是很有興趣地念着他的名字:“胧,胧,嗯…朦胧春月夜,美景世無雙…真是個有詩意的名字哎!胧先生,我的名字叫遠山晴香(Tohyama Haruka),啊,‘晴香’應該是這樣寫,可不是绫濑遙的遙(Haruka)哦!”

少女用手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她的名字,雖然他并不知道绫濑遙是誰,不過并不妨礙他也同樣覺得,這是個與她挺相襯的名字。

那麽…新的旅途,現在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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