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門縫

第 87 章  門縫

回到客棧二樓,昱橫察覺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一個女子低低的聲音響起:“你們好啊,昨天謝謝你們了。”

“無事,舉手之勞而已。”晴無夜輕描淡寫的回道。

等人走遠,昱橫還在樓梯口站着,他想起之前聽到張叔和一人的談話,低聲問:“謝山的外室是不是很有錢?”

晴無夜颔首道:“她籃子裏都是金銀首飾。”

昱橫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她發現了我們,一直在跟着我們,不知有什麽目的,還有,她出去沒帶上孩子?”

“沒有。”

晴無夜看了對面房間一眼,似乎沒有動靜,孩子像是也不在房中,可是兩人卻聽到了他們所住的房間裏有了輕微的聲響。

晴無夜拉着昱橫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房門,屋裏的動靜突然沒了,他直接推開了門,卻看到男孩就坐在桌邊,男孩像是早就有所準備,并不慌張:“哥哥,你們回來了?”

晴無夜面沉似水,帶着昱橫走了進去:“你娘出去了,怎麽不跟着她一起,反而進了我們房間。”

男孩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站在桌邊,怯生生的說:“我娘說,讓我呆在這裏,說這裏安全。”

昱橫聽出男孩的害怕,勸道:“沒事,晴無夜,就讓他呆着。”

他摸索着去拿茶杯,男孩眼疾手快的給他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裏:“哥哥,喝水。”

晴無夜一聲不吭的坐下,神色更是不悅,冷冷的掃了一眼男孩:“這個,不用你來。”

昱橫端着茶杯就要喝,晴無夜從他手裏一把奪過了茶杯,将杯中的水潑在地上,見地面并無異樣,重新又倒了一杯遞到昱橫手裏。

昱橫失笑:“你幹嘛?”

晴無夜如實道:“怕有毒,這孩子在房間裏呆了多長時間都不知道。”

男孩嘟起了嘴,小臉漲得紅紅的,不過沒有犟嘴,只是委屈着道:“有人要害我們,娘跟我說,不讓我跟着她,但也怕我不安全。”

昱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了晃,杯裏的茶水差點晃出來:“誰要害你們?”

男孩老老實實的說:“那個張叔。”

昱橫的另一只手去找晴無夜,一時摸了個空:“你娘不是說認識他嗎,說他是臨海城出來的,你知道他是誰嗎?”

男孩搖頭:“不知,不過他看上了我爹的錢,要我娘把錢交出來。”

謝山的金子都埋在了臨海城下,難道他還有錢在臨了鎮?這謝山可真是富得流油,更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不過昱橫不屑于謝山的所作所為,更看不上他的那些錢。

昱橫同時也确定了這對母子是有意跟上了他們,也定是有人跟這對母子說了,于是心直口快的問道:“你們早就跟上了我們?”

男孩不知詳情,再次搖頭:“沒有,第一次在裁縫鋪見到兩位哥哥,我娘沒說要跟你們,後來到了客棧又看到兩位哥哥,我娘才說兩位哥哥有本事,也都是好人。”

男孩或許說的不假,只是很多事他都不知道,他娘定是背着他和某人聯系,也知道孩子藏不住話,有些事需要對他加以隐瞞。

男孩在屋裏,晴無夜沒敢給昱橫吃藥,只等到男孩母親回來,男孩離開之後,才把藥給了昱橫。

昱橫吃完藥後總會睡上一覺,或許正因為如此,他肩頭上的傷才會好的更快,等他悠悠轉醒已到了傍晚。

一身的熱汗之後他又想到了洗澡,想起昨晚的心跳加速和口幹舌燥,他沒敢主動提這事。

這次卻是晴無夜先提了出來:“今晚要洗澡嗎?”

昱橫先是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是天這麽熱,身上出了汗,感到皮膚粘膩的不行,他一時不知該拒絕還是該答應,只能一言不發的坐在床上。

晴無夜見他沒吭聲,接着道:“我其實已經準備好了。”

昱橫聽到了關門聲,心裏就是咯噔一下,下意識的站了起來,朝前摸索了片刻,膝蓋撞到了木桶邊緣,桶裏的水微微的晃了晃。

昱橫聽到晃動的水聲,啞然片刻,終于回答了之前的問題:“好。”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他也不問晴無夜有沒有出去,就大馬金刀的脫了衣服,似乎他覺得自己看不見,心裏的那些羞恥感也随之消失了。

他毫無顧忌的跨進浴桶,将整個身體都沒在了水裏,只露出了個腦袋,他也不知晴無夜在哪,就側頭道:“你幫我搓搓背吧。”

晴無夜走近,他沒坐板凳,蹲下身拿起皂莢,在昱橫後背上抹了抹,修長的手指覆在了昱橫的後背上。

昱橫右手早有準備的抓着木桶邊緣,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雖然身體沒在了熱水之中,他卻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晴無夜不是沒有給他擦過背,清安村那次就有過,他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用一回生兩回熟這句話給自己打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的放松下來。

半晌後,晴無夜收手,昱橫自己又胡亂的搓了幾把,今晚他洗的很快,重新穿上衣服後,忽的冒出了一個念頭,不打招呼的去拉晴無夜的衣服,晴無夜正在用毛巾擦手,一時發怔,任由昱橫拉開了他的腰帶。

經過了前兩次的稍加訓練,昱橫的厚顏無恥愈發的突飛猛進,再次認為自己看不見,做這些應該也沒什麽,手在晴無夜的身上問心無愧的動來動去,不過在拽下了中衣之後就沒敢再動手了,他似乎在這一刻意識到了恬不知恥的真正含義。

晴無夜等了半晌,見他就這麽僵硬的拽着自己中衣的邊緣,沒再繼續下去,于是發問:“你想幫我擦背嗎?”

昱橫幾乎是脫口而出:“想。”

聽到嘩的一聲水響,昱橫又一次坐在了小板凳上,這一次他沒拿毛巾,也沒拿皂莢,手就這麽随心所欲的在晴無夜後背上擦來擦去。

不知過了多久,昱橫覺得時間夠長了,這才戀戀不舍的挪開了手,卻被一只手抓住,按在了晴無夜的心口。

昱橫喉頭滾動,他觸摸到了晴無夜的心頭狂跳,同時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又是很久,他澀聲道:“水涼了。”

他抽回了發麻的手,但沒有走開,只是轉了個身,背靠着木桶,幽幽的道:“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喜歡現在的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

浴桶裏沒動,沒有水聲,只有晴無夜低低的聲音:“我也是。”

夜色已黑,昱橫難得的沒有早睡,他靠着牆,屋裏的燭火已經熄滅,只是窗外有隐隐的月光投射進來,像是在地面上鋪就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昱橫已經把黑帶除掉,他依舊看不見任何東西,右手朝床沿方向摸了摸,很快就拽到了晴無夜的袖口,他才安心的松了口氣。

今天是第四天了,如果真的按金叔所說,明天他就有可能看的見了,不過他沒有任何期待,只想着身邊的人是真實的,其他皆是虛妄又有何不可。

昱橫的傷口沒再蓋上絹帛,只有一塊厚厚的結痂,左臂雖然不能如常行動,但已經不再疼痛了。

他緩緩的朝外挪去,像是驚動了晴無夜,身邊的人似乎動了動,他又想要去找枕頭,于是微微撐起了上半身,鼻尖似乎碰到了什麽,随即一處柔軟觸上了他的唇瓣。

昱橫嗯了一聲,就被晴無夜的雙唇含住,他的雙臂一松,整個人仰倒在了床上,後腦勺被一只手接住,短暫的沉默之後,被晴無夜撬開了牙關,長驅直入的探了進去。

昱橫緊張的一動都不敢動,雙手死死的抓着被褥,原本清醒的神智漸漸的變得混沌不堪,就像是在做一場夢,這夢還是一場美夢。

過了太久,晴無夜艱難的撐起了身體,昱橫的中衣已被拉開,露出了分明的鎖骨和光潔的皮膚,他的目光在傷口處一觸即放,重新躺回到了昱橫的身側。

昱橫這才感受到了游離天外的神智回歸,無聲的呼了口氣,準備再接再厲,試探着問:“你是不是想,我也。”

話音未落,晴無夜卻出人意料的偃旗息鼓了,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你傷還在。”

昱橫幹脆側過了身,擡手碰了碰晴無夜的胳膊:“沒有,我的傷好了,你看看,都結痂了。”

晴無夜翻了個身,幹脆背對着他:“我不能乘人之危。”

昱橫想用左臂去摟他,雖然不痛了,但行動起來還是不怎麽靈便,動了幾下只能放棄。

長時間的安靜之後,昱橫都快睡着了,聽到有敲門聲響,晴無夜已經翻身坐起,拿起外袍披上,就站在門口,視線卻在昱橫這裏。

門外響起了男孩焦急的聲音:“哥哥,我娘被人帶走了。”

昱橫一骨碌爬了起來,胡亂的整理着衣服:“晴無夜,快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門外确實只站着男孩一個人,晴無夜問:“你娘是被誰帶走的?”

還沒等男孩回答,走廊裏出現了金叔的身影:“我查到了,你們跟我來。”

昱橫已經穿好了鞋子,外衣雖然穿上了,但腰帶不知道去了哪裏,他怎麽都沒摸到。

他的手裏只拿着一根蒙眼的黑帶,長度不夠,晴無夜走了過來,替他快速的蒙上眼睛,順手從架子上拿了腰帶。

金叔站在走廊裏,見他衣冠有些不整,嘴唇微腫,別有深意的瞧了一眼晴無夜,轉身一把操起了男孩:“走,去看看。”

晴無夜則背起了昱橫,昱橫這時不能和他犟着來,任由他背着,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僵硬的問道:“二叔,你之前在啊?”

金叔眼神戲谑:“我剛回來,怎麽,你們剛才是辦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知道嗎?”

“沒有。”昱橫義正言辭的否認,他确實和晴無夜沒幹什麽,只是,他摸了摸微自己的雙唇,現在都還感覺到有些麻。

沒拐幾條巷子,他們就停了下來,金叔将男孩放下,更深人靜,打更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昱橫靠着牆頭,他已經從晴無夜背上滑了下來,只覺心裏沒着沒落,手臂需摟着晴無夜的脖頸,才能感到安心。

金叔壓低聲音:“那個叫張叔的,是這裏的裏正,你娘之前來找你舅舅,他也在,這事情應該有幾天了,這位張裏正想用你舅舅來和你娘交換,交換什麽,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我娘沒錢。”男孩睜大了眼睛,小狼崽似的叫嚣道。

金叔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然後板着臉道:“沒錢?你娘籃子裏都是錢。”

男孩毫不退縮,噘着嘴道:“他想要,就拿去,憑什麽抓我娘。”

金叔瞪了他一眼:“這是你們家的私事,原本我們就不該管,你娘不僅籃子裏都是錢,還有藏在這裏的錢,她不給,張裏正就要抓她。”

昱橫的手指不由的在晴無夜鎖骨上一勾,他雖然看不清,但心裏明白得很,這件事一定有金叔的份。

“那我舅舅呢,是不是也被抓了。”男孩抹着眼淚,哽咽着大哭道。

金叔把目光從男孩這裏挪開,看向了晴無夜:“這事情就出在他的舅舅這裏,這個舅舅也不是個好人。”

昱橫湊到晴無夜耳邊,小聲道:“二叔知道的不少。”

晴無夜輕輕的嗯了一聲。

男孩哭的更大聲了,站在原地跳腳道:“你才不是好人。”

晴無夜無視男孩的大哭:“他舅舅怎麽了?”

“那人也是個財迷,知道臨海城的事後,聽說他妹妹帶着兒子來找他,夥同張裏正,就想着訛自己的親妹妹。”

男孩突然不哭了,指着不遠處的大門,奶聲奶氣的道:“我娘就到這裏來找我舅舅。”

其實不用男孩提醒,金叔早就留意到這個地方,他上前幾步推開了門,擠過了窄窄的門縫,院子裏是黑黢黢的,就連挂在檐下的燈籠都是暗的,沒有一絲光亮。

男孩在這時退了幾步,畏懼道:“我不進去。”

“那我進去看看。”

金叔大踏步的走了進去,晴無夜将昱橫拉到了一根柱子邊上,昱橫扶着柱子站定,側耳聽着周遭的一切動靜。

男孩忽然凄厲的喊道:“娘。”

昱橫的手一哆嗦,被一只手牢牢的握住,他出乎意料的沒能感覺出這只熟悉的手,本能的想要反抗,聽到晴無夜在耳邊低低的道:“是我。”

“怎麽回事,我聽不到腳步聲,怎麽突然出現個人?”

昱橫說這話的時候,背上滲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毛都豎了起來,這麽熱的天,他竟然感覺到了遍體生寒。

“別說話。”晴無夜把他往柱子另一邊帶了帶。

男孩又喊了一聲,帶着哭腔道:“娘。”

昱橫已經能聽到繩索的聲音,吱吱嘎嘎的往下墜,他握緊了晴無夜的手腕,差點将指甲嵌進了晴無夜的皮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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