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回去的路上, 雨下得急了,車窗被雨擊打,蒙上了薄薄的一層霧, 遮擋了景色。
這一路, 車內極其安靜。
到了別墅,裴青從大少爺背上,小心翼翼下來,合上傘進門。
這個過程中,兩人依然交流甚少。
雖說冷淡的作風是對方一貫的個性, 但裴青依然忍不住疑心大少爺或許根本沒在意自己說了什麽。
等大少爺洗完澡,回到客廳,他又忍不住開口。
“依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只要我找到原房主,帶他來見你,你就把房子賣給我, 這件事,應該還作數吧……”
怕人臨時變卦, 他的語速不自覺加快。
說完,裴青補充,為羞于啓齒的那一部分, 努力措辭:“之前因為一次意外,你對我産生的……好感,就當作誤會, 停在這裏, 全部忘掉吧。我們……”
傅應鐘:“當作誤會?”
男人半眯着眼, 語調低沉,尾音上揚, 透着危險的氣息。
裴青卻毫無察覺,聽完,立即點了點頭。
男人問:“意思是,我要把你當作一喝醉酒就會和男人上床的……”
他急忙站起身,出聲阻止:“不是的!”
未被說出的詞彙,羞辱的意味太重。僅僅是一個假設,已經讓他極氣憤又羞恥。
傅應鐘并不糾結于此,對方否認了,就不再說。
他語氣淡淡地,将話題牽到不知所雲處:“這個房子的戶主叫什麽名字?”
裴青怔在原地。
男人的語氣,比起詢問,更像是危險的循循善誘。
果然,下一秒,傅應鐘主動将答案補充完整。
“他叫崔坤山,八年前,因為沖動致人重傷,終身殘疾,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但在監獄表現良好,又提前兩年刑滿出獄。”
“崔坤山入獄之前,染過賭瘾,背了幾千萬的巨額債務,這些債務,一直由一個私人賬戶不斷進行償還,在他入獄後的三年裏,全部還清。”
男人擡起眼,看他:“這個賬戶的所有人,叫宋成祥。”
一言一語,足以讓人窒息。
裴青透不過氣來。
男人緩步靠近,伸手,撫摸他顫動的眼睫。
裴青把男人的手拍開,往後退。
行動不便的腿腳緊挨住柔軟的沙發,再難後退。
在他眼前,傅應鐘的眼色又沉了幾分。
裴青:“傅應鐘,你想幹什麽?”
情緒激蕩,語速也變得磕絆。
他吸口氣,繼續道:“在你眼裏,就因為我招惹了你,我就活該當你這個大少爺的情人,直到你玩膩我為止嗎?”
“情人?”男人卻笑了,“裴青,你玩失蹤的時候,是這麽定義你自己的嗎?”
“我玩失蹤又怎麽樣,我根本玩不過你。”裴青說,“我從來沒告訴過你我在醫院,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從來沒告訴你這棟房子原來的戶主是我爸,你現在也知道了。”
說着說着,他的鼻音染上不自知的哭腔:“傅應鐘,你想讓我怎麽看你?”
“那你呢?”傅應鐘反問,垂眼,眼底有揮之不去的暗色,“住進來的第一天,就與朋友談論怎麽當上我的情人。你又想讓我怎麽看你?”
裴青很快說:“那是誤會。”
又是誤會。
男人擰起眉。
這話他已經聽得厭煩了,說來說去,都是想與自己撇清關系。
“那至少今天,按你的話來說,你是我的情人。”傅應鐘向前一步,輕俯身,捏着人下巴,與對方靠得更近,“對嗎?”
他沒來得及回答。
男人的手,緩緩下移,移到那截細白脆弱的脖頸:“那就做些情人該做的事。”
炙熱的吻由輕及重,烙印在頸側。
身下的人越掙紮,男人的行徑越過分。
當滾燙的觸感抵上脊背,裴青被親吻折磨得模糊的意識,終于短暫清醒。
他渾身一抖,擡手推拒:“不行。”
男人保證:“我不進去。”
那也不行。
他都說了要結束這段關系,還剛和對方吵了一架,對方明明那麽過分,他怎麽可以和眼前這個男人稀裏糊塗地再上一次床呢。
可是他掙紮不開,也跑不動。
他腳上的傷,讓他此時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慢慢地,堅決的拒絕變成了哭腔,變作可憐的嗚咽:“不能這樣……”
傅應鐘:“你準備哭到結束嗎?”
男人充耳不聞。
裴青試探:“我不哭,你能停下嗎?”
“不能。”傅應鐘答得極快,語氣特別理所當然。
……好無恥。
客廳燈光通明,放大了羞怯。
裴青選擇退讓一步:“能不能不在沙發上……”
“你聽話一點。”傅應鐘答,“我抱你去樓上。”
話音落下,微弱的掙紮,漸漸停了。
……
一夜荒唐。
……
第二天,裴青醒來,枕邊空無一人。
傅應鐘已經離開了。
顧不上處理身體的狼藉,裴青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上,翻遍整個卧室,在昨天穿的外套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給昨晚添加的新號碼打去電話。
冰冷的機械聲播報響起。
其中的信息,叫裴青的大腦宕機一瞬。
這是個空號。
通訊結束,再一次撥打。
依然是同樣的聲音,近乎殘忍地通知他相同的事情——崔坤山留下的號碼是空號。
他呆在原地,淩亂無措,其他情緒還來不及翻湧。
有人推門進入。
傅應鐘西裝革履,站在門邊,面色慣然的冷冽,這一身筆挺的西裝,将男人本就優越的身高比例襯得更完美,更透出一股……假正經。
光看外表,裴青絲毫聯想不到這個男人在床上是什麽模樣,可昨天晚上,在床上清醒地被折騰了一晚的人是他自己。
他走神時,腳步靠近。
傅應鐘低頭,凝視一陣,明知故問,反問他一句:“我們的雇傭關系還存在嗎?”
裴青擡起眼,好一會兒,點了點頭:“存在。”
他腦子裏的情緒在打架,恍惚着,這話說得又慢又輕,好似不在回答問題,只是在重複對方言語裏的只言碎語。
大少爺挑眉:“所以你這是……要幫我收拾行李?”
随着男人視線看,卧室地面一片淩亂。
是剛才裴青翻找手機的成果。
裴青臉頰一紅:“對不起。”
說完,他立馬要起身。
滿腦子都是丢人兩個字,叫他一時間忘了崴腳的事,起身時,下意識用受傷的腳撐地,差點摔倒。
傅應鐘反應及時,扶住了他。
此時的姿勢極難以啓齒,他整個人,都窩進了男人的懷裏。
裴青僵直了身子,一動不敢動。
“我現在不會對你繼續做什麽。”感受到懷裏的人的僵硬,傅應鐘開口解釋,“你能把人叫來,房子我當然會簽合同,但我們的關系,不會到這裏就結束了。”
裴青:“……”
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崔坤山根本沒打算和他見第二面,只留給了他一個撥打不了的空號,他本來以為,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可事與願違,将所有的事情,又變回了最初的局面。
他要怎麽辦?
為什麽誰都要欺負他?
他不說話,傅應鐘捏着他下巴,要擡起,看他表情:“怎麽不說話?”
下一秒,裴青下定了決心,伸手,拽過男人的領帶,擡起頭。
兩人的唇瓣碰在一起。
男人只愣了一瞬,便按着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昨夜被蹂躏許久的嘴唇,又被或輕或重地吮咬。
吻至情意濃時,裴青原本努力忍住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男人停了動作,擡指,抹去對方眼下的淚水。
他說:“我今天要開會。”
裴青看着他,眼尾泛紅,仿佛比他更無措:“對不起。”
“現在還開什麽會。”
男人咬牙切齒,應話的語氣,帶了點欲望無處發洩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