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認親
認親
自那天一起吃飯工作後,他們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這麽過的,做飯洗碗輪着來,有時候懶得做了就叫外賣。
吃完飯,他們就一起窩在沙發上工作,工作累了就找電影投影來看。
總之,和沈亦白待在一起的日子裏,晏遲生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仿佛找到了人生中的soul mate(靈魂伴侶)
“今天我不回來吃飯了。”他站在電梯裏,手指在鍵盤上敲下這一行字。
旁邊的林森從最開始的震驚詫異到如今的見怪不怪,他一臉平靜地直視前方不斷下降的數字,連餘光都沒有偏移半分。
對方回道:“又加班?”
晏遲生:“嗯,你自己點外賣吧。”
說起外賣,他突然想起前兩天對方點的炸雞排,由于他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便另點了一家的意大利面。
當天吃完後,沈亦白就跑了好幾趟廁所,他就坐在沙發上看着人剛拉完回來坐不到兩分鐘又表情抽搐跑去廁所。
一來一回,直到第四回,這人才緩緩出來,他也不過來坐,就癱軟着身子靠在卧室門外的牆邊,臉色蒼白如紙,活像是被人吸光了精氣一樣。
想起這個,晏遲生就感到好笑。
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發生,他忍不住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提醒:“別再亂點東西了,點之前先看一下評價,還有,油炸的少吃。”
對面靜默了一分鐘。
就在晏遲生以為對方手機沒電關機時,對方才回:“你是晏遲生嗎?”
?
晏遲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屏幕,回了一個問號。
沈亦白:“這幾天你的話真是越來越多了,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晏遲生:“…..”
沈亦白:“好啦好啦,你放心,我今天不點外賣,我和朋友出去吃。”
晏遲生:“哪個朋友?”
沈亦白:“發小,上次在哈佛和我站在一起的那個,你當時還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他叫肖明輝,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
肖明輝?
這個名字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晏遲生在腦海裏回想了下,沒幾秒,他就記起來這是誰了。
還真是巧合。
沒想到那次在博源舉辦的聚會上,那個黑發黑眸和他打招呼的年輕人就是沈亦白的好友。
這就有些難辦了。
不知出于什麽心情,他暫時還不太想在沈亦白面前暴露身份,這幾天自然的相處下來,更讓他确定了這個想法。
他和沈亦白的關系,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
任何一點變故,都有可能打破他和沈亦白之間的平衡,所以晏遲生不怎麽希望肖亦輝出現在他面前。
想起不久前沈亦白和他在閑聊時提到的公司,晏遲生轉頭對林森說:“明天你找個時間聯系一下中國的沃野科技,把二期項目的廠商部分分給他們。”
林森有些摸不着頭腦:“沃野科技是什麽公司?”
他聽都沒聽過。
“自己查,屬地在中國,你聯系他們透露一下合作意圖,然後強調項目必須由肖明輝來負責,否則免談。”晏遲生眼裏閃過精光,他就不信之後忙成狗的肖明輝會有時間來騷擾沈亦白。
林森覺得離譜,他們公司目前的智腦項目在市值上不說千億,百億也是有的,多少大公司對這塊肥肉趨之若鹜,上趕着讨好他家晏總,誰知道晏總油鹽不進,還轉頭将這塊肉免費送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嘴裏。
這….
離譜到離譜他媽給離譜姥姥開門了。
*
圈裏最近一直流傳着一條關于羅福旺斯家族的炸裂大瓜。
外人眼裏冷血無情、眼裏只有工作的威言居然在外面養了小三,不僅養了,還帶回來了一個和威廉差不多大的私生子。
據說,那個私生子只比威廉小一歲。
比起有龍陽之好的威廉,這個愛好女色的私生子簡直是個根正苗紅的兒子。
雖然只是私生子,但威嚴只要在媒體面前公開認領回來,這個身份就會是過去式,之後誰會管他到底是不是私生子。
為了把這個私生子正式認回來,威言前前後後忙活了好一陣子,專門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認親宴,邀請了一堆商業夥伴和知名人士來見證。
以羅福旺斯的名頭,不管威嚴邀不邀請,都有一大堆人紛至沓來。
在上層社會裏,認領私生子本是一種羞恥醜陋的家事,平常人恨不得遮遮掩掩,威言卻是大肆宣揚,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即使如此,也沒有誰敢指責他的不是,再加上晏遲生喜歡男人的事,媒體和大衆對他的攻擊自然就減弱了許多。
甚至,在威嚴有意的輿論引導下,認領私生子一事還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真是….
“惡心,演給誰看呢?”謝予站在他身邊看着不遠處站在燈光下的那對父子,唾棄道。
偌大的大廳富麗堂皇,金色玻璃穹頂燈光璀璨,歐式長餐鋪滿了純白鑲邊的綢布,白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好看的甜點和色澤鮮美無比的食物。
晏遲生看着那和他長相七八分像的男人,不作聲地擡起下巴,将手中高濃度的白酒一飲而盡。
“喂喂…你悠着點,喝這麽猛是想我架着你回家啊?”謝予說着,趕忙擡手阻止。
“沒事,喝不醉。”晏遲生拍開對方的手,淡淡道。
謝予無奈地看着人:“你耍性子呢。”
晏遲生沉默着,沒有說話。
兩個一米八八的男人即使站在角落邊,也還是受到了宴會場上大部分人的視線,那些帶着欽慕、迷戀、嫉妒、嘲笑的目光無不落在晏遲生身上,他們一邊想看笑話,一邊又不自覺為對方的容顏驚豔。
這時,侍者十分有眼色地端着托盤走到晏遲生身邊。
後者根本沒看一眼對方的臉,就把空的酒杯放到托盤上,接着取下另一個裝着酒液的高腳杯。
在晏遲生目光裏,那個和他有血緣關系卻不曾撫養過他的男人此刻正攬着一個容貌出衆的男人,言笑晏晏地和一衆合作夥伴推杯換盞,如同上次博源的老總滿臉開心地和他介紹自己的女兒一樣慈祥。
晏遲生看了幾秒便收回了視線,微垂眼眸,眼神未起波瀾,冷淡地跟個冰雕塑一般。
他移開後,威言便看了過來。
不過一會,對方就帶着即将認回來的兒子來到晏遲生面前。
私生子對上嫡長子,宴場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個偏僻的角落看齊。
“小萊,這是你的哥哥威廉。”威言溫聲介紹道。
威萊眸光流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
對方還是和以前一樣,流光溢彩的冰綠色眼睛、清冽冷調的高貴氣質、驚豔一瞥的絕世容貌….不管哪點都令人為之傾倒,恨不得把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捧到他面前,只為讨對方一個歡心。
他曾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是自己名義上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多麽有緣啊….
威萊擺出怯生生的模樣,乖巧小聲地對晏遲生說:“哥哥….”
啊~他終于叫出聲了。
威萊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深藏的瘋狂迷戀。
他最親愛的….哥哥。
“威廉,往後他就是你弟弟了,你比他大,平時就多照顧他一點,知道嗎?”
威嚴明明是平淡的囑托,話語間卻仿佛站在道德制高點壓迫他。
晏遲生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冷冷道:“憑什麽?”
威嚴也蹙眉,剛想呵斥對方一聲,就被旁邊的威萊攔住,溫溫軟軟的聲音驟然在兩人鋒芒畢露的空氣中響起。
“父親,哥哥不是那個意思。”
聽到這話,晏遲生便看向了那個長相精致的私生子,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
威言也有幾分意外,他以為認回來的私生子不說憎恨晏遲生,起碼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看,沒想到這個私生子卻如此沉得住氣,見到晏遲生時面色平靜,半點醜态都沒有鬧出來。
想到這個,威言便止住了原來的話頭,轉頭看向威萊:“那他什麽意思?”
威萊沒看晏遲生,直直對上威嚴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說:“如果換作是我,此刻面對鸠占鵲巢的私生子臉色也不會好到哪去的。”
話落,四周一片寂靜。
“噗呲。”謝予在一旁沒忍住笑出聲,打破了沉靜。
當事人晏遲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威萊,而後者則不畏不懼地對上臉色黑成炭灰的威言,一點兒也沒有當衆打對方臉的自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威言壓着怒氣,低聲呵斥道。
威萊當即服軟,溫聲道:“父親,還有其他客人在看着,如果您想教訓我的話,等宴會結束再打我也不遲。”
威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費心費力認回來的私生子,對方之前在他面前可是百依百順的,怎麽到了晏遲生這裏,瞬間就倒戈把矛頭指向他?
晏遲生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一幕“精心養護多年的羊崽在長大後突然撕下皮囊露出尖利的狼牙反咬主人一口”的好戲。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