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暑假很快将近尾聲,期間顏彬隔三岔五就會與徐浩等人聚會。
那時徐浩開的錦江會所才剛開始營業,顏彬與圈子裏的人也常借着聚餐的機會給徐浩捧場。
“幹杯!”徐浩喝得面紅耳赤,與幾個哥們挨個碰杯。
輪到顏彬時,他找了半天,才在吧臺前看見了一個正獨自喝酒的背影,于是他借着酒勁趴在對方肩膀上,表白道:“顏少,我可愛死你了!”
顏彬放下手裏的雞尾酒,嫌棄得一把拍開徐浩的腦袋,“別這麽惡心,說人話。”
徐浩嘿嘿笑着,轉而捏了捏對方的胳膊,狗腿道:“要不是你幫忙,我這會所也不會這麽快就開業,還得是我們顏哥有能量。”
顏彬支着腦袋冷哼了一聲,不甚在意徐浩的馬屁,他點了點吧臺上的雞尾酒道:“給我換個烈一點的酒,這酒喝着沒味。”
“明白。”徐浩叫來了調酒師直接給對方換了杯伏特加。
顏彬晃了晃杯子裏的新酒,仰頭一口灌下。
将空了的酒杯重重扣在吧臺上,他吐出一口氣道:“還是這樣喝爽快。”
徐浩被玻璃相擊的聲音一震,立時酒醒了不少,他瞥了眼顏彬緊緊捏着酒杯的手,這才反應過來今日對方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顏少,你有心事?”徐浩也要來一杯酒,陪着對方在吧臺邊坐下。
顏彬扭過頭來,眉毛一豎,“我看着像有心事?”
徐浩扣着手裏的酒杯,斟酌用詞道:“顏少,你只要一有心事就喜歡喝悶酒。”
“是嗎?”顏彬眉頭皺得更緊,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我什麽時候喝過悶酒?”
徐浩眯縫着眼,掰着手指回憶道:“小時候被你被你爹打的時候,有一次考試成績被你弟反超的時候,還有高中的時候你被女友分手的時候.....”
顏彬越聽臉色越黑,“你等會,之前那些能叫喝酒嗎?不就是買了幾瓶酒精飲料,喝了幾口?”
徐浩砸吧舌頭,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搖了搖,“喝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顏少你的狀态。”
“我什麽狀态?”顏彬不以為意。
徐浩想了想,終于一拍腦瓜,“你上次被一個叫江寒的奪走了校草之位,那回喝得可猛了,就是那種狀态!”
驟然聞見“江寒”兩個字,顏彬心頭一緊,捏着酒杯半天沒說話。
徐浩見狀,驚詫之餘口無遮攔道:“不會吧顏少,這次又和江寒有關?你怎麽老和對方過不去?”
“誰要和他過不去,分明是他主動和我過不去!”顏彬一個沒忍住,拍桌而起道。
周圍人聞見動靜,齊齊望來。
顏彬卻像是個點燃的炸藥桶一般,回頭掃視了一圈,氣沖沖道:“你們,看什麽看?”
徐浩忙打起圓場,“哈哈哈,沒什麽,顏少喝多了,大家繼續喝!”
他拉着顏彬坐下,一邊給對方倒酒,一邊小聲嘀咕道:“顏少,你可別砸我的場子啊。”
顏彬這才冷靜了些許,只是眼神仍然不善,尤其在想到江寒那家夥兩個月來沒有一絲音訊,就是一陣無名火起。
“你說,之前主動追求你的人,突然熄了火,這是什麽原因?”顏彬望着徐浩,定定發問。
聞言,徐浩登時倒抽一口涼氣,望着顏彬的眼神像是哥倫比亞發現了新大陸。
他倒不是驚異于有人主動追求顏少,而是驚異于顏少竟然會在意那人到底主不主動追求他,這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徐浩得了先前的教訓,自然不會當着對方的面點明,只能旁敲側擊。
“小弟我覺得吧,那人應該是對着顏少您,自慚形穢了。”
其實他覺得,應該是顏少的不解風情吓退了人家,可惜為人小弟,有時候不得不掌握說話這門技術。
顏彬卻是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指,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怪不得。”
“那我要做什麽,才能讓對方重拾信心呢?”他繼續盤問徐浩。
徐浩心想,這不簡單,你直接上去告訴人家,你們其實是兩情相悅不就完了。
但機敏如他,早就洞悉像顏少這樣變扭的男人是很難主動告白的,如此一來,就只能走迂回路線了。
“咳咳,小弟我認為,顏少您應該多多鼓勵人家。”
“鼓勵?”顏彬一臉不解。
徐浩再接再厲道:“沒錯,對方已經喪失了信心,正是需要顏少您鼓勵的時候。”
顏彬不由陷入了沉思,主要是他實在不知道完美如江寒,有什麽地方需要他鼓勵的。
徐浩一眼就知道對方還沒開竅,急得他又加了把火,“顏少,你主動去找他一次就行。”
顏彬一臉猶疑,“這麽簡單?”
徐浩點頭如搗蒜。
正當顏彬還要具體細問找到對方後要說什麽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9:30。
顏彬覺得奇怪,一般晚上9點以後,沒人會主動找他,朋友不會這麽晚打擾他,家裏人就更不用說了,到底是誰?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江寒的影子,他心中一動,唇角微勾,喃喃道:“看來那家夥還有點毅力。”
于是,在徐浩滿腦門的問號下,顏彬轉身離開了包廂。
等到了安靜的地方,他迫不及待拿出手機,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喂,江——”
然而,還不等他說完,電話裏卻陡然傳來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喝斥聲。
“怎麽這麽慢才接電話?你又在哪裏鬼混?”
顏彬神情一僵,他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上面顯示着“糟老頭子”幾個字。
唇角瞬間抿成一條直線,他緩緩拿起手機,聲音低沉,“爸,你找我什麽事?”
“你還敢問我,看看你幹的好事!”電話裏傳來了刺耳的罵聲,“誰讓你動用我的關系幫徐總他兒子開什麽會所的?知不知道人家老爹都找到我這來了!”
顏彬插着兜将後背靠在牆上,将手機拿開了點。
等着電話那頭罵完了,他才慢悠悠道:“爸,你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怕徐總了?”
電話那頭被這聲反問弄得更加暴跳如雷,“混賬東西,徐總指着我的鼻子罵是你帶壞了他家兒子,我的老臉都給你丢光了!”
“你的老臉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你自己敗光了?”顏彬嗤笑。
“你說什麽?十年前分明是你媽——”
顏彬不想提這個話題,打斷道:“老頭子,你少管我的閑事,反正之前我那個好弟弟捅了那麽大簍子,你都乖乖給他擦屁股,我這又算什麽呢?”
“你和你弟弟比,他才多大?”
“是,還沒成年呢,就差點把人打死,真不愧是你的基因。”
“逆子,跟你媽一樣上不了臺面!有本事你就永遠別回家裏來,只要你回來,我一定打死你!”
“我還有事,先挂了。”顏彬懶得跟他對罵,擡手就關掉了電話。
咆哮聲戛然而止,四下終于恢複了平靜。
仰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包廂裏隐約透出嘈雜樂聲都比剛才的電話要動聽許多。
顏彬低下頭看了眼黑掉的手機屏幕,上面倒映出了他略顯冷漠的臉。
包廂裏,徐浩正和人抱在一起嘶吼着唱歌,而當他一擡眼見吧臺前又多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時,瞬間喊破了音。
不顧朋友的嘲笑,他扒開人群,擠到了顏彬旁邊。
看着比先前喝得更猛的人,徐浩只覺頭大。
“祖宗,你不是高興地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顏彬卻沒了興致訴說心事,只一個勁地朝肚子裏灌酒。
徐浩沒辦法,只能坐在這陪對方一起喝。
等酒瓶子都空了三瓶,顏彬才像是發酒瘋一般吐槽道:“什麽狗屁江寒,喜歡老子,還不找老子,害得老子跟個傻蛋一樣,嗝——”
喝得半醉的徐浩擡了擡眼,并沒有反應過來,只條件反射地接話道:“顏、顏哥,要主動出擊!”
顏彬登時想起了徐浩之前的提議,他一拍桌子,嚷嚷道:“對,我現在就要去質問他,為什麽不找老子,不給老子做飯吃!”
徐浩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作為盡職的小弟,他還是強撐着道:“好的顏哥,我這就給你叫車。”
親自和經理一起将顏彬攙扶進車子,徐浩這才想起還沒問地址。
他搖醒了睡在後坐的顏彬,問了好幾遍才勉強得到了一個陌生的地址。
“我看好你,顏哥,今晚上鐵定能将人拿下!”徐浩揮舞着拳頭,在車窗外面給顏彬加油鼓勁。
顏彬聽到這話,也信誓旦旦道:“我親自出馬還拿不下他?你等着!”
黑色的轎車在會所門前揚長而去,穿梭過繁華的街道,最後來到了江寒家所在的高檔小區外面。
車子停穩在樓道門口,顏彬被司機喚醒後,跌跌撞撞上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