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第 31 章
“江寒,你給老子出來!”
“有病啊,誰是江寒,趕緊滾!”
“江寒,你竟然敢這麽對我?”
“你誰啊,都說你找錯人了!”
“江寒,你是不是背着老子移情別戀了!”
“神經,你再不滾,我就叫保安了!”
......
直到深夜11點,江寒才從實習的律所回到小區。
因為鄰近暑假結束,他這幾日正忙着交接工作,所以回家的時間一再延後。
本來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他不必如此繁忙,但出于私人原因,他主動請纓接觸了一個棘手的案件。
領導雖然不信任他,但迫于江家的勢力,還是如了他的願。
埋首于成堆的檔案文件中,他才得以填補這兩個月的空白,不至于在閑暇時胡思亂想。
電梯門打開,借着微弱的燈光,江寒看見隔壁802室門口坐着個男人。
那人似乎喝醉了酒,正東倒西歪地靠坐在牆角,一雙大長腿橫在廊道上,嘴裏還不時發出嘀嘀咕咕的呢喃聲。
江寒眉頭微蹙,一邊朝着家門口走,一邊拿起電話想通知物業來處理。
耳邊是電話裏傳來的通訊音,他指尖一碰,指紋鎖應聲打開,家裏的感應燈也瞬間亮起。
他剛要進門,卻聽見廊道裏傳來了一道微弱細小的呼聲,還隐約帶着哭腔。
雖然聲音細若蚊蠅,但江寒依然聽清了,那個醉漢在喊他的名字。
理智告訴他,這個點找上門來的一般都不是正經人,若是平常他怕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也許是男人的哭聲勾起了他心底的某種情緒,江寒借着家裏透出的光,側目看了眼廊道角落裏的人影。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地上男人的半張臉,黑亮的發、英挺的鼻梁、冷峭的唇角,分明還是那副桀骜不馴的外表,但此刻喝醉了酒的男人卻像是一匹被困的孤狼,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細碎的額發擋住了男人的眉眼,但江寒卻依舊能想象到對方紅透的眼角。
公文包掉落在地,江寒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臉上卻因為震驚而沒有一絲表情。
這時,電話被接通了。
“喂,江先生嗎,這裏是物業,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
“喂,江先生?”
直到電話那頭不厭其煩說了第三遍,江寒這才反應過來。
他輕聲道了句“不用了”,就挂斷了電話。
努力控制住翻湧的情緒,江寒快步上前半跪在了顏彬身旁。
見對方腦袋歪着靠在牆上,除了一副醉态,人還是完好無損的樣子,他不由微松了口氣。
“顏彬?”他喚着對方的名字,希望将人叫醒。
但仿佛先前細弱的呼聲只是他的錯覺,顏彬垂着腦袋,沒有絲毫反應。
江寒心中一緊,擡手緩緩撥開了顏彬淩亂的額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通通還噙着淚的眸子,因為淚水的浸染、又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顏彬的眼角濕漉漉一片,透出淋淋的水光,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裏,顯得可憐極了。
往日的棱角不再,眼下的人倒更像是只被人丢棄在馬路上、無家可歸的小狗。
江寒瞳孔微縮,再也忍不住将人一把摟進懷裏。
他撫摸着顏彬的腦袋,輕聲道:“抱歉,我回來晚了。”
“江......寒?”懷裏人難得沒有推開他,反而顫顫攀上了他的肩膀,聲音帶着哽咽。
“我在。”江寒應聲,轉而将顏彬抱得更緊。
他将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感受着彼此之間呼吸和心跳的共震。
顏彬的顫抖逐漸停止,醉酒的語氣裏帶着埋怨,以及微弱的委屈,“你剛才還罵我,我等你出來給我道歉,等了好久。”
江寒猜到對方大抵找錯了人,但他依舊沒有解釋,只溫聲道了歉,“對不起。”
懷裏的人似乎由不解氣地狠咬了他一口,肩膀上傳來絲絲鈍痛。
江寒沒有動,任由對方發洩情緒。
“我還以為你移情別戀了,跟我爸一樣,嘴上說一套,背地裏又是另一幅模樣。”
顏彬咬夠了,埋首在江寒肩頭,低聲訴說着。
江寒眼睫微垂,感受到了對方話語裏的落寞,他擡手輕拍懷裏人的後背,聲音溫柔卻堅定。
“顏彬,只要我還愛你,就永遠不會移情別戀。”
聞言,顏彬鼻頭一酸,張開嘴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他一邊咬着不松口,一邊嘴裏含混道:“那要是哪天你不喜歡我了,豈不就移情別戀了?”
江寒感受着肩膀上傳來的痛感,微微一嘆,他揉着懷裏人的腦袋,無奈道:“愛上一個人,哪能這麽輕易變了。”
顏彬不相信,悶聲道:“我爸就變了,他以前也說愛我和我媽。”
“我雖然不清楚你家的事,但我想,我和你爸不同。”江寒側過頭,嘴唇輕碰顏彬的耳根,“畢竟,過去二十年裏,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江寒平靜的話語仿佛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感受到噴灑在他耳畔輕柔的呼吸,顏彬慢慢松開了口。
他心髒急速跳動着,但仍感覺到心底有一塊空洞急需填補。
從對方懷裏掙脫,他望着江寒的眼睛,問出了一個深埋于心底的問題。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就連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都厭恨我,你一個和我萍水相逢的人又憑什麽說喜歡我?”
顏彬問完後像是失去了底氣,垂下腦袋,後面的話說得斷斷續續,仿佛在自言自語。
“平白無故地說喜歡,然後擾亂我的生活,後面還對我不管不顧,像是在耍我一樣。”
“再說,你是男的,可能對我都沒有生理需求,能喜歡我什麽?”
“我知道,我脾差,動不動就罵人,還不會做飯.......”
江寒垂眸看着面前自暴自棄的人,眼底流露出心疼,他并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喜歡在對方眼裏包含了如此多的不确定。
“你怎樣,我都喜歡。”他雙手捧起顏彬低落的腦袋,迫使對方看向自己,“所以,不要輕易诋毀自己,我會難過的。”
顏彬眼睛微微睜大,“可是......”
“沒有可是。”江寒打斷道。
他指尖摩挲着對方因為酒精而微燙的臉頰,随後慢慢低下頭,親上了顏彬張合的唇。
感覺到對方沒有抗拒,他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交纏,藕斷絲連。
夜風微涼,吹拂過樓道裏擁吻的兩人。
江寒的理智回攏,喘息着放開了眼神迷離的顏彬,轉而與對方額頭相抵。
他輕笑着用指尖抹去對方嘴角滴落的津液,語含寵溺,“傻瓜,我對你怎麽會沒有欲望呢?”
感受到兩人氣息的交纏,顏彬只覺得自己頭腦昏沉一片,在酒精的燒灼下他甚至無法做出判斷。
像是想要驗證什麽,他擡手朝江寒身下探去。
男人性感的悶哼聲随之響起,顏彬感受到手裏的異樣,嘴角終于露出一抹笑容,仿佛是個因為得到糖果而心滿意足的孩子。
江寒抓住顏彬作亂的手,喘息聲逐漸濃重起來。
他苦笑着輕咬了口顏彬的唇,嘆息道:“你又不幫忙滅火,就別點火了。”
“誰說我不能了!”顏彬不服氣對方所說的,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所有工作,當然包括幫人滅火。
他學着先前江寒的樣子,又重重将自己的唇和對方的貼在一起,不停舔舐着,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幫對方降火。
江寒眼見着顏彬完全攀附在了自己身上,忙伸手穩住對方的腰身,防止人摔下來。
然而,下一刻,他感受到身上的人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襯衫扣子,濕熱的吻逐漸蔓延至頸項。
江寒眼底一片幽暗,抱着顏彬的手逐漸收緊。
掙紮不過持續了片刻,理智如潮水一般退卻,本能占據了主導。
他托起顏彬的臀部,将人抱離了地面,随後三步并作兩步,轉身帶人進了房門。
随着“砰”的一聲響,防盜門重重關閉,将深夜的冷風隔絕在外。
江寒也不再忍耐,低下頭狠狠回應着顏彬的吻。
兩人一路從客廳吻到二樓主卧,江寒不動聲色地将人帶進了浴室。
淋浴的花灑被他打開,江寒等了會兒,才将懷裏的人一起帶着站在了淋浴下頭。
溫熱的水流沖刷在兩人身上,顏彬很快被江寒扒光了衣服。
江寒穿着打濕的衣服,幫顏彬清洗着身體,但并沒有進一步動作,以至于顏彬難受地想往對方身上蹭。
江寒也忍得難受,但他到底不願意同對方就這麽不清不楚地做了。
他用沾濕的毛巾擦洗着懷裏人發燙的臉頰,等到對方稍微清醒了點,才拉着顏彬的手,嚴肅問道:“顏彬,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顏彬被花灑沖得酒醒了不少,他隐隐意識到江寒問題的嚴重性,但生理上的本能卻讓他輕而易舉略過了思考。
他只知道,現在的他只想要江寒像剛才那樣繼續親吻他、觸摸他。
費勁地睜開眼,顏彬瞪着江寒,扯着對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帶。
“在一起,在一起。”他無比大聲地叫嚷着,想讓對方聽清楚。
江寒順着顏彬的力道将手放在了對方胸口,他感受着那顆蓬勃跳躍的心髒,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如夢幻。
“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嗎?”他再一次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顏彬有些生氣,他不明白自己都這麽大聲回答了,對方怎麽還這麽磨叽。
他一跺腳,上前用力抱住江寒勁瘦的腰身,咬牙切齒道:“你要是再問,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江寒緊緊回抱住懷裏的人,任由花灑的水滑落過臉側。
“那我可不客氣了。”他低聲道。
顏彬不以為意,“我還不客氣了呢,有本事你來啊。”
浴室裏,花灑下的水聲夾雜着暧昧的聲音傾瀉而出,但不多時又被人吞滅在喉嚨中。
透明的水滴落在瓷磚上,迸射出四射的水花,而後又消融在涓涓水流中而去。
原本幹淨的浴室,很快變得滿地狼藉,沐浴液和肥皂散落一地,活像是經歷一場持久的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