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第一次見面沒直呼名字似乎只是影山蓮被科普過日本習慣之後的一點小僞裝,很快他就開始憂太憂太的喊起來,還要求對方也直接喊名字。

“你叫我蓮就好了。”

“……好的,蓮同學。”

熱情的社牛模樣讓乙骨憂太有些手足無措,也讓真希他們安心不少。

胖達欣慰地沖着狗卷棘豎起大拇指。

棘,你以後不用擔心自己被同期窺觑了。

完全看得懂的狗卷棘:“……”

神金。

被胖達他們用奇怪眼神洗禮的乙骨憂太:“……”

害怕,但不敢問。

*

鍛煉體術時最積極的影山蓮從不找裏香打架。

又一次輕松地撂倒乙骨憂太,影山蓮蹲下來戳了戳在躺地上喘氣的乙骨憂太的臉頰。

“很棒了哦,憂太。以前的你雖然咒力儲量很足,但技巧和身體素質差得有些荒謬,完全就只是數值怪。”

“現在越來越有章法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天賦,你不只是因為裏香才強大的。”

五條悟說他的訓練方法比較細致體貼,所以乙骨憂太的體術訓練主要由真希和他共同負責。

影山蓮主要負責身體的基礎訓練,真希教使用咒具——主要是刀。

至于五條悟本人,主要是負責教導如何控制咒力什麽的。

每天被二人共同鞭策也毫無怨言的乙骨憂太坐起來:“好的,蓮同學,我會努力的。”

“你已經很努力了。”影山蓮站起後伸手把他拉起來,“現在還需要自信,以及沉穩的心态,其餘的交給時間就好。”

乙骨憂太腼腆地笑了笑:“比起用術式,蓮同學更喜歡肉搏?我感覺你技巧很專業,身體素質也很好。”

內向的乙骨憂太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誇獎人的樣子很真誠,一下子就把影山蓮誇爽了。

他豪邁地掀起上衣,露出結實勁痩的小腹肌肉,正面回應乙骨憂太的誇贊毫無虛言。

影山蓮得意道:“那當然了,我師父可是世界上最強的武道家,我從小就跟着他學習了。”

平時他和狗卷棘他們就會互相攀比,想必乙骨憂太也會起好勝心,然後更熱情積極地投入鍛煉吧。

“不愧是蓮同學。”

乙骨憂太熟練地鼓掌誇贊,接着注意到影山蓮腰腹上顯眼的紋身。

是一條水墨風的中國龍,墨色的龍身周圍點綴着祥雲,長尾沒入褲腰。

“怎麽樣,很酷吧?”影山蓮熱情介紹,“我的師父和師妹都有,就是位置不同。”

師父的紋身從左臂蔓延到胸口,師妹的紋身在大腿上。

“師妹也有嗎?”

“有的,也很帥。不過我更帥。”

影山蓮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越來越不容忽視。他轉頭看過去,發現是狗卷棘在看着這邊。

他一點也不害羞,反而把衣服拉得更開,把乙骨憂太吓了一跳。

裏香的拳頭蠢蠢欲動,乙骨憂太熟練地安撫她。

影山蓮本意是讓狗卷棘大膽看,他身上還有更多可看的,畢竟他帥得一批。

但狗卷棘很快移開了視線,神色平靜地和真希聊天。

影山蓮:“……”

他鼓起包子臉,感到非常不爽。

難道對他不感興趣了嗎?

不能啊,他這麽棒。

*

乙骨憂太覺得他的兩位男性同學看起來有點奇怪,好像過于親密了。

好幾次早上他都看到影山蓮和狗卷棘一起打着哈欠從同一個房間出來,大多數時候是狗卷棘的房間。

平時他們也經常黏在一起。

只要出現在同一個場合,就會像磁鐵一樣不由自主地貼在一起。

影山蓮振振有詞說好朋友就該這樣,還多次邀請他一起。

雖然沒幾個朋友,但乙骨憂太覺得影山蓮說的不對。

某天晚上,乙骨憂太踏着月色歸來,晚風穿過走廊的窗,柔和地拂過他的發絲。

兩個“臉色”蒼白的家夥在月光下啃着黃瓜,齊刷刷地看向他,乙骨憂太差點如驚弓之鳥般跳起。

這些日子鍛煉出的膽量讓他勉強有了仔細看的勇氣,也就從發型認出了這兩位是他唯二的男同期。

“憂太,你來的正是時候!”高一些的黑發面膜人發出影山蓮的聲音,“要不要加入我們?”

矮一點的面膜人沒有說話,兩只紫色的眼瞳透過面膜上的窟窿靜靜地看着他。

乙骨憂太想要拼命搖頭拒絕,但現實中他只是弱弱地縮了縮脖子:“那個……我就算了吧?”

影山蓮嚴肅起來。

這份嚴肅不是出于表情,畢竟現在乙骨憂太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出于對影山蓮的了解,以及從語氣和動作中感受到的某種氛圍感。

影山蓮看樣子很想說服他:“憂太,你不要自暴自棄。”

旁邊的狗卷棘發出漏氣一樣的聲音,似乎在笑,沒等乙骨憂太想到什麽,他就啃了一口黃瓜,專注地盯着地板。

影山蓮快速地掃了狗卷棘一眼,對方的注意力看似在嘴裏的黃瓜上,實際上正豎起豎起耳朵等待後續。

影山蓮:“雖然我們才十六歲,但也要注重保養了。”

乙骨憂太:“我覺得沒必要吧?”

“當然有必要!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裏香着想。”影山蓮勸道,“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還有這副一拳就倒的亞健康模樣,裏香也會擔心吧?”

狗卷棘附和道:“鲑魚。”

影山蓮:“你變帥氣的話,裏香也會開心的!”

“鲑魚鲑魚!”

乙骨憂太摸了摸眼下,那裏有濃重的暗色。

他确實看起來陰郁又瘦弱,像角落裏滋生的白蘑菇,這是他之前不受歡迎的原因之一,也是那些陰暗日子釀就的結果之一。

但裏香是個漂亮又受歡迎的女孩,如果她活到現在,一定像在風中兀自盛開的波斯菊,明媚豔麗。

有些動搖的乙骨憂太一擡頭就和狗卷棘對上了視線,對方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瞳孔一如既往毫無波瀾,看不出情緒。

乙骨憂太拒絕的心一下子堅定了。

保養什麽的,裏香喜歡他自己也可以做。

但和看不清表情,也聽不懂語言的狗卷同學大晚上待在一個房間裏,就為了敷面膜,那也太奇怪了。

就算蓮同學一定會活躍氣氛,他也覺得尴尬。

何況他們關系那麽好,平時待在一起就好像要自成一個小世界一樣,他湊進去完全是打擾人家的興致,絕對插不進去的。

“今天太晚了,我還是先回去吧?抱歉,蓮同學,狗卷同學!”

“等一下,憂太!”

給你帶的伴手禮還沒拿!

乙骨憂太一溜煙跑掉了,目測很擅長逃避,背影裏就透露出莫名的熟練。

影山蓮看着他的背影,眨了下眼,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細節。

如果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乙骨憂太應該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影山蓮看向旁邊的狗卷棘,對方正看着乙骨憂太的背影“咔嚓咔嚓”啃黃瓜,眼神看起來很平靜,注意到他的目光,還疑惑地看回去。

“鲑魚子?”

影山蓮思考兩秒,掏出手機,熟練又迅速地對着狗卷棘拍了一張,狗卷棘也反應迅速地躲避。

“別躲啊,棘,你這樣超搞笑的,我想讓你也看看。”

“木魚花!”

你說的是人話嗎?

狗卷棘深知如果沒躲掉,後果就是變成表情包在高專流傳。

而影山蓮此時的勸導完全就是障眼法,對方剛剛明顯是拍到了。

于是他也掏出手機對着影山蓮,但影山蓮顯然比他不要臉,直接對着鏡頭比耶。

影山蓮:“快拍,拍完發我一份,我要給媽媽和師父看。”

狗卷棘:“……”

他收起手機,完全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所以這輩子他還能整蠱到影山蓮,讓他凄凄慘慘地求自己放過他嗎?

*

夜晚。

五樓。

窗戶被有節奏地敲響。

剛回宿舍沒多久的乙骨憂太深知窗外沒有建築物,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死死盯着暗色的窗簾,祈禱那只是意外,比如風吹動石子撞到了玻璃窗,但明顯不是。

因為敲窗戶的聲音清脆又富有節奏。

感受到他的恐懼,裏香開始躁動起來。

乙骨憂太腦內天人交戰,【拉開窗簾看看】和【就這樣膠着就好】的兩種心情幾乎不分勝負。

就結果而言,他僵在原地,算是後者勝出。

過了一小會,折磨乙骨憂太的存在似是耐心耗盡,停止了敲窗戶。

幾秒後,收到消息的提示音響起,吓得乙骨憂太差點跳起來。

是影山蓮。

[hi,憂太~是我,方便開下窗戶嗎?wink(星星)]

乙骨憂太:“……”

我說不方便就可以不開嗎?

懷着複雜的心情,他拉開了窗簾,影山蓮“站”在窗戶外面,笑眯眯地沖他揮手。

乙骨憂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大概是影山蓮的術式,只是沒見對方用過。

他打開窗戶後,影山蓮并沒有進來,而是遞給他一個袋子:“這是棘做任務給你帶的伴手禮,剛剛沒來得及給你。”

“謝謝!”乙骨憂太連忙雙手接過,“剛剛真不好意思,我明天再向狗卷同學道謝……”

或許還要道歉,他剛剛跑太快了,應該很沒禮貌,乙骨憂太胡亂地想着。

但原因應該不明顯吧?

影山蓮披着月光,胳膊肘撐在窗臺上,歪頭不解地問道:“憂太你,好像在害怕棘?”

乙骨憂太:“!!!”

他結結巴巴:“蓮、蓮同學,何出此言?”

影山蓮:“就是感覺。”

乙骨憂太剛小小松了一口氣,打算自己改改的時候,聽到影山蓮接上下一句。

“雖然很想這麽說,但你其實挺明顯的。”

明明這段時間性格積極了不少,但和狗卷棘相處起來還是不自然。

乙骨憂太:“……”

“那個,我……”

乙骨憂太緊張起來,其實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狗卷棘相處。

對方總是神色淡淡的樣子,說的話他也聽不懂。

大家一起的時候也就算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乙骨憂太一整個手足無措。

完全不知道怎麽找話題。

而且狗卷棘看起來很潮很酷,還有點不良,就算知道他是個好人,乙骨憂太也有些怵這種類型。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怎麽跟影山蓮相處。

只是這個人真的超級熱情,話唠到一定境界,而且似乎完全不會尴尬。

就算他的應對方式很奇怪,沒能好好接上對方的話,影山蓮也不會介意,而是自然地接下去,經常在各種細微處贊揚他。

有種在對方面前永遠不需要擔心做錯什麽的安心感。

要形容的話,像是哥哥?

影山蓮真心實意地感到困惑:“所以為什麽?”

乙骨憂太低着頭,聲音細若蚊蟲:“就是感覺……”

當着別人的面解釋為什麽害怕對方的好朋友,對他來說很困難,但不說點什麽的話,蓮一定會究根問底。

乙骨憂太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麽解釋。

“感覺?那你的直覺真的是有夠差勁的。”影山蓮說,“棘可是我們中最溫柔可愛的,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了。”

“欸?”

“啊,感受不到嗎?”

乙骨憂太搖頭:“可以的。狗卷同學用飯團語代替日常用語,就是擔心會傷害到別人吧。”

“那你……?”

乙骨憂太窘迫地撓了撓頭:“狗卷同學的話我聽不懂,不和你們吵鬧時也沒什麽表情……我搞不明白他什麽意思……總是不自覺感到緊張。後知後覺時也會感到歉意,就更不知道怎麽相處了。”

“……我明白了。”影山蓮沉穩地點頭,“別擔心,我會幫你翻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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