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合一) ◇
34 第34章(二合一) ◇
◎你上來睡◎
一號二號人多, 姜墨打算着避開才選的三號,是住院前定下來的行程,沒想到他今天這麽問。
她小心道:“你有安排啊?不然我退了?”
“不用, 你去。”
賀星沉提着菜進廚房,直到做好飯也沒說什麽話,姜墨吃完飯時說:“你工作那麽忙,休假正好休息。”
他撩起眼皮,平淡吐出個單音節:“嗯。”
一號國慶, 倆人誰也沒出門,姜墨有齊院長的課題要準備, 給可可在餐桌上用它的小毛毯做了個窩,一貓一人開始辦公。
九點多, 賀星沉出來,在她對面坐下, 也開始安靜工作。
302坐北朝南, 陽光充足, 穿堂風流動, 室內舒适不已。
姜墨時不時偷偷看他, 仿佛回到多年前他們一起學習的場景,一晃經年, 沒想到還能有今日。
賀星沉學習時很認真, 幾乎不會被打擾, 此刻同樣, 白襯衫卷至小臂,指節分明的手指敲擊鍵盤, 聲音悅耳。
姜墨目光往上, 光影柔和, 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被光線切割,半明半暗,細框眼鏡架在高挺鼻梁上,是獨一無二的裝飾品。
他以前不戴眼鏡,平常也不戴,只像這樣的時刻才能見到他這副模樣,清冷又禁欲。
以前年少時總對電視裏霸總一雙修長好看的手推眼鏡的場景心生悸動,姜墨看着看着看出神,好想看他做這個動作。
大概是某人目光太火熱,賀星沉擡首看過來,低聲問:“怎麽了?”
姜墨眼閃了閃,視線從他眼鏡上移開,“沒什麽。”
然而賀星沉彷佛窺見她心底心思,右手擡起,細長中指往鼻梁上輕輕一推,半阖的黑眸掀起,再淡淡看過來,眼神侵略。
姜墨一滞,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心跳轟隆,趕緊低頭。
......
午飯簡單吃的面條,休息會,姜墨回房睡午覺,他說他沒睡午覺的習慣,因而下午快3點出來,還見他在餐桌邊,不同的是,原本靠近她電腦的可可挪到了他手邊。
姜墨抱起可可,撸撸它小下巴,叮囑它:“別鬧哥哥,知道不。”
賀星沉從她出門就沒了工作的心思,這會問:“為什麽是哥哥?”
“我是姐姐,你當然是哥哥。”姜墨坐下來,“不然你想當什麽?”
“我看別人都是爸爸媽媽。”
“......”姜墨垂首,小聲笑:“你想得美。”
“我出去三天,這三天你能不能幫忙照顧可可?”
他猶豫幾秒,姜墨趕緊說:“那我送到救助站去好了,讓澤宇他們幫我看着。”
賀星沉看了那窩在她懷裏的小貓咪兩眼,咬着牙根:“可以。”
姜墨笑眼明亮,舉起可可一只爪子,模仿着貓咪說話,又軟又糯:“呀,謝謝哥哥。”
對面一貓一人鬧成一團,賀星沉也笑開,繼續工作。
晚上賀星沉提議出去吃,姜墨覺得外面人多,不想去,倆人照例在家解決晚飯。
第二天回雅園,賀初曦還在,很久沒回,正巧碰上中秋,她索性留下來一起過。
一家人也嫌外面人多,買了菜回來做。
飯桌上喜樂融融,賀初曦演技爆發落了兩滴淚,說是很多年沒在家過中秋,都快忘了家裏月餅是什麽味道。
吃到後半段,賀初曦開了櫥櫃上一瓶紅酒,招呼着大家:“今年我們家多了個人,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哥、嫂子,趕緊給我生個小侄子,我帶他叱咤娛樂圈!”
賀星沉眉眼含笑,“沒喝就醉。”
氣氛宜然,姜墨也跟着喝了杯。
吃完飯才發現手機有消息,半小時前,段沐:【姜墨,老子回來了,來接架。】
姜墨回消息,問他現在在哪。
段沐:【幹嘛去了?等你來我都重新回到E國。】
段沐:【長安路,來請宵夜。】
這會莫陌夫婦和賀星沉收拾飯桌,賀初曦坐沙發上玩手機,接下來應當沒什麽事了。
姜墨遲疑幾秒,走到廚房,“爸,媽,我有個朋友剛回國,讓我去見見他。”
莫陌:“去吧,讓陽陽送你,他沒喝酒。”
賀星沉看過來,目露疑惑,但沒多問,“去哪,我送你。”
姜墨哪好意思讓他送,但又不好在莫主任面前拒絕,拿上衣服和他下樓,出了電梯才說:“我自己打車去好了,你回去陪陪爸爸媽媽吧。”
他堅持,“我送你。”
姜墨只好答應。
長安路是條小吃街,碰上節假日,水洩不通,姜墨沒讓他開車進去。
賀星沉看着前面熱鬧夜市,眉頭緊鎖,什麽朋友剛回國約這種地方?
他對正解安全帶的人說:“結束了我來接你。”
“不用......”
他沉聲:“姜墨。”
姜墨沒法,低頭看了眼手表,“我争取12點前離開,到時候打你電話。”
“好。”
......
段沐不是一個人,還有她沒見過的他的幾個朋友,也許是第一次見面時那個黃毛,但十來年過去,姜墨早不認得。
但黃毛黃安對容貌變化不大的姜墨還有些印象,人一靠近,黃安桌底下的腳立即踢了踢段沐,壓低聲音,“靠,段哥,這不是你當年喜歡那好學生?”
段沐瞪他,黃安乖乖閉嘴,站起來迎接姜墨:“好學生你好,是要拼桌嗎,正好正好。”
姜墨看看段沐,“不是,我來找段沐。”
黃安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你,你來找段哥?”
段沐簡單解釋兩句,黃安顧不得姜墨還在場,朝他伸出大拇指。
黃安熱情,忙給姜墨加菜倒飲料。
在場還有兩個男生,看起來都跟段沐差不多,吊兒郎當,段沐在群裏提醒,讓他們收着點,別眼睛盯在人家女孩身上。
姜墨早已不是當年什麽不懂的女孩,此刻倒也不怕,接過黃安遞來的王老吉:“謝謝。”
段沐問她:“剛剛幹嘛去了?”
姜墨:“和家人吃飯。”
黃安:“段哥,你才出去幾年,怎麽連中秋節都忘了,也就我們這幫兄弟惦念着你,抛妻棄子出來給你接風。”
段沐瞅他:“滾。”
黃安這話不假,段沐什麽家庭他們都知道,中秋節?估計春節都不會給段沐留一個位置。
年少時的兄弟情能延續一輩子,段沐為他們出過頭,就是他們一輩子的頭。
黃安問:“哥,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段沐視線不經意掃過姜墨,“不走了。”
姜墨順勢問:“工作呢?”
“回家咯。”段沐聳肩,拿起剩下半杯啤酒,一口喝完,“回家争家産。”
姜墨和他算是相熟,知道這人野調無腔,一嘴子話不知真假。
其他男生同樣了解段沐,這會兒跟着附和:“段哥帶我一個,分點肉吃。”
段沐不搭理他們,給姜墨續杯,“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你這話說得。”
“沒事就行。”
黃安插嘴,“好學生,你做什麽工作?”
段沐替她答:“人家A大老師,正經工作,哪像你們。”
“哇靠,真是好學生。”
姜墨莞爾笑:“別這麽叫我,我叫姜墨。”
“好好好,姜老師好。”黃安嘿嘿笑,“這輩子跟‘老師’兩個字反沖,沒想到段哥馬子居然是老師。”
姜墨一愣,段沐不善看去,“胡說八道什麽。”
黃安抽自己嘴巴子,但一點沒說錯話的意識,這麽多年,這好學生可是段哥第一回帶到他們面前的姑娘,不是馬子是什麽?
“姜老師,別誤會啊,就是我們段哥大齡處......”
“閉你他媽嘴。”
“嘿嘿。”
姜墨能聽懂,溫和笑笑:“你們誤會了,我和段沐只是朋友。”
黃安幾人哪信,這男女間的關系簡單得不得了,哪有什麽朋友,不過女孩子一般愛面子,他們懂。
說笑間段沐望了眼言笑晏晏的女孩,嘴角的笑緩緩拉平,不動聲色間喝了一口啤酒。
一直斷斷續續聊着,大多他們在說,關于以前放肆恣意的日子,姜墨默默聽。
時間差不多,她記着賀星沉來接自己的事,提出要走。
黃安:“不是吧,這麽早?這夜生活才剛開始呢。”
其他兩個男孩也勸,勸她再玩玩,等會轉場去酒吧。
段沐用眼神制止幾人,拿起外套搭肩上,“我送你。”
燒烤店離街口有段距離,倆人慢慢穿梭在人群中,這才有機會單獨說說話。
姜墨:“你這次回來收收性子,別和家人鬧不愉快。”
段沐呵笑:“怎麽,怕我又被他們送出去,見不着我?”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為你好。”
“知道了姜老師,這才當老師多久就這麽愛說教。”
姜墨不好為人師,只是把他當朋友才多說兩句,“還有,你別老和他們出來喝酒,該想想你自己的事,也該找個女朋友管管你了。”
正好走到盡頭,段沐停下來,目光凝視,“姜墨。”
姜墨也停下來,聽他說話。
段沐握了握拳頭,又放開,認真開口:“我本來現在不應該在這,但提前完成老爺子給的任務,他讓我回來了。”
“我這人沒什麽本事,家裏還一團遭,可你知道的,跟着我......”
姜墨忽然間瞥見朝他們走來的賀星沉,伸手揮了揮,段沐聲音頓住,回頭。
他沒別的好,記憶能力上佳,那邁着大長腿走過來的男人他不會不記得是誰。
好學生身邊的好學生。
段沐斂下神色,看着男人一步步朝他們走近。
“賀星沉,你還記得段沐嗎?”姜墨看起來興奮,“他就是我那個朋友,我們一起在國外待過兩年。”
賀星沉看過去,眼神晦暗,看不清情緒。
兩個高大男人站在街口,不說話,無聲對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火星子噼裏啪啦,比喧嚣夜市更加火熱。
姜墨不知道發生什麽,只覺得氣氛有些僵硬,她拉了拉賀星沉衣袖,“怎麽了?”
段沐瞧見這動作,心裏有什麽崩碎一角,他克制着,問姜墨:“這位是?”
姜墨來不及回應,身邊人牽起她手,嘴角淡淡笑,“我是她先生。”
帶着勝利者姿态。
段沐僵定,好一會,看着姜墨:“先生?你結婚了?”
姜墨莫名窘促:“......是。”
“什麽時候的事?”
“幾個星期前。”
呵。
剛回來的事情。
要是沒記錯她沒回國前還是單身。
真快啊。
賀星沉十分有禮貌:“段先生,我們先走一步。”
姜墨跟着說:“段沐,那下次我再約你。”
男人好似不滿,牽着女人離開,女人并未推脫,小步跟在後面。
背影成對。
當年打了他一拳帶她走的男孩,如今再次在他面前帶走人。
而她,每次都跟他走。
段沐自嘲笑笑,他好像永遠都遲一步。
遲一步,得到的只有遺憾。
段沐重新回去,啤酒換成白酒,一杯又一杯。
......
賀星沉開車,神情愠然,握着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
偏偏副駕駛上的人什麽都沒察覺,拿着手機一直在發消息,嘴邊帶着笑意。
賀星沉沒忍住:“工作上的事?”
“不是,剛剛加的段沐朋友,在聊天。”
“......”
他頂了頂腮幫子,壓低聲線:“聊什麽?”
“他們好奇段沐在國外過的什麽日子,跟我打聽。”
忽然間,賀星沉踩了腳油門,姜墨吓得手機掉在膝蓋上,輕聲叮咛:“慢點呀。”
到家,姜墨換好鞋徑直打算回屋,賀星沉叫住人:“明天幾點走?”
“9點集合。”姜墨有點困,眯了眯眼,“怎麽了?”
“你去問問,你們那個旅行團還能不能加人,我跟你一起去。”
“???”
......
是新創業的旅行社,有錢不掙白不掙。
旅行團人不多,十五個左右,大多是年輕人,活力滿滿。
第二天集合時有個男孩過來搭讪,問姜墨要聯系方式,姜墨随便找了個借口拒絕。
賀星沉去拿戶外用品店送過來的裝備,走到她身邊時只看見男生落寞離開的背影。
“找你的?”
“對,找我要聯系方式。”
賀星沉瞧見她驕傲又炫耀的小表情,不自覺摸摸她發頂,“不能給。”
最近賀星沉這種小動作越來越多,姜墨受不住,“你別亂摸,被人看見怎麽辦?”
“被人看見怎麽了?我們是夫妻。”
姜墨撇撇嘴,主動離他三步遠。
集合點完名,領隊說:“那個,賀星沉,你是新來的,我們房間早跟酒店訂好,現在旺季,酒店騰不出房間給你,你只能跟我一起住了。”
賀星沉先問姜墨:“你和誰住?”
姜墨沒察覺他話裏的陷阱,回答:“我一個人住。”
她不太習慣和別人住一間屋子,能選擇單人間她自然要選單人間。
誰知賀星沉像是聽見個滿意答案,揚聲答,“沒事,我跟我老婆住一間,不用特地安排。”
姜墨:“???!!!!!”
其餘十幾人同時看來,這下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全歇了。
旅行豔遇之一是同旅行團裏的優質單身人士,經過幾天的朝夕相處,看對眼,發展成一段關系并無不可。
姜墨長得好,一出現自然吸引男孩們目光,這下好了,人家已婚。
姜墨完全不知道賀星沉給她擋了許多爛桃花,一直到上車,被他強迫推進裏座,小聲說:“我那間房是大床房,不是雙床,你怎麽能跟我住一起?我不管,到時候到了你問問酒店還有沒有房。”
“人家領隊都說,旺季,沒房。”
“你有錢,總會有辦法。”
“沒辦法。”
“賀星沉!”
她真想不明白,這人好好地不在家休息偏要跟過來幹嘛,現在還要跟她住一起去,氣死了。
賀星沉望望左右,“好了別說了,再說下去人家該以為我們夫妻不和。”
姜墨實在無語,氣得只能直勾勾盯着他看。
賀星沉從包裏掏出片面包,塞進她鼓囊囊小嘴,堵住她的氣,“我睡地板還不行,不跟你搶床。”
“哼。”
這次爬山之旅目的地祁山,離申城兩百公裏,近年來申城推廣周邊游,祁山深受年輕人以及年輕家庭喜愛,配套日漸成熟,山裏民宿蓬勃發展。
姜墨報的這條線路以徒步為主,一共三天兩晚,第一天入住山腳酒店,體驗當地風情,晚上好好休息,第二天早上出發,連續爬過兩座山頭,抵達山頂,當晚住帳篷,參加篝火晚會,徹夜暢談,等一場絢麗日出,第三天,下山,返程。
這會兒從申城出發,預計車程兩個半小時。
姜墨在車上吃完早餐,取出眼罩、耳機,對身邊人說:“我睡會,到了喊我。”
賀星沉看她熟練模樣,想來不是第一回。
李醫生曾經說過她身體很好,再也沒有以前的虛弱狀态,所以這些年,她常常參加這樣類似的旅行團嗎?
那個曾經走三層樓梯都喘的女孩竟然開始鍛煉嗎?
賀星沉看她看到人漸漸睡熟,把她不斷點頭的腦袋扶到自己肩膀,心底嘆了聲氣。
走的高速,一路平穩,快到時有一段山路,睡得熟了的人這才被颠簸醒,小臉上全是壓痕,“到了?”
賀星沉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到了。”
旅行社定的是家格調民宿,老板外地人,說是攢的半輩子錢全投了這家店
國慶旺季,客房早沒,姜墨認命,由賀星沉拎着她登山包去往房間。
一個小姑娘跟她一起走,下巴沖前方揚了揚,“這真是你老公啊?”
“......是。”
“啧啧啧,羨慕。”
姜墨知道她什麽意思,賀星沉外形條件好,氣質淩然,這一路上不知多少姑娘春波往他身上送。
她搖搖頭,“其實不用羨慕,他這個人脾氣不好,還有潔癖,很難伺候的,也就一張臉可以看看。”
“啊?”女孩不信,“難伺候還願意陪你出來爬山?而且有潔癖住山上很難受的,那些租的帳篷不知睡過多少人,有什麽遺留的東西在上面。”
“......”
姜墨聽着都覺得不舒服,一進屋,姜墨沒看房間,先跟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們明晚要睡帳篷?”
“知道。”
“那你還想去?”
“我讓人準備了新帳蓬。”
行,是她低估賀星沉。
姜墨這才轉眼去看房間,正中間一張大床,飄窗老板做了日式榻榻米,放着張小方桌,中規中矩,還算幹淨。
賀星沉卻仍是皺起眉,放包時動作緩慢,放好包又到衛生間檢查,裏裏外外全看過一遍。
姜墨覺得好笑,他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
“可能只是這家民宿滿房,你要不去問問其他酒店,也許有房呢,這好像挺多星級酒店。”
賀星沉從衛生間出來,忍耐着說:“不用。”
姜墨聳聳肩,不管他了。
簡單收拾,倆人出門。
現在到明早都是自由活動時間,沒有領隊。
出門時碰見先前搭話的女孩和她男朋友,他們邀請姜墨和賀星沉一起,姜墨一口答應,回頭看賀星沉,他面色不悅,在姜墨視線下妥協。
在國外時少有機會爬山,姜墨找不到伴,加之對國外戶外路線不熟,能選擇的只有旅行團。
途中有愛好相似的朋友,短短幾天作伴,人生初見,是一段短暫卻珍貴的友誼。
姜墨朋友圈內知心朋友一二,這樣短途的朋友卻數不勝數,她慢慢變得不再害怕與人交往,并能熟知邊界,讓雙方關系盡量舒服。
女孩介紹自己,她叫郭雪,目前在申城一家互聯網公司任職,平時工作壓力大,偶爾會和男友四處走走,男友程序員,她說最怕他将來禿頭。
姜墨被逗笑,忽然側眼看向賀星沉頭頂。
他們一家好像都沒掉發的傳統,可按賀星沉這加班的程度,他不會禿頂吧?
賀星沉自然聽到郭雪的話,也明白姜墨眼裏的含義,很是無語,不搭理她。
郭雪問姜墨:“你們是做什麽的?”
姜墨:“我是老師,他是醫生。”
“哇哦,一個教書育人,一個救死扶傷,你們好配呀。”
姜墨啞然,并不反駁這話,但配的也許是職業,人怎麽樣,還沒有定論。
四人在酒店外餐館簡單解決遲到的午飯,慢悠悠朝當地風俗小鎮走去。
小鎮半商業化,随處可見為游客提供服務的商店。
走走停停,四處看看,是旅游樂趣。
姜墨不常在國內旅游,對許多新鮮事好奇,比如此刻,盯着家編發的小攤多看了兩眼,郭雪察覺,“你想編啊?”
姜墨去看賀星沉,賀星沉點點頭,姜墨就說:“想試試。”
“那咱們試試,每次我出去玩都能見到但一次沒編過呢。”
兩個阿姨随即拿着五顏六色的發帶在倆人頭上編弄,姜墨頭發烏黑柔順,沒一會,多了許多色彩,看着還不錯。
郭雪也覺得新奇,笑着問男友:“怎麽樣,好看嗎?”
男友應她:“好看,嫦娥下凡都沒你好看。”
郭雪被哄得咯咯笑,拿出手機讓男友拍照,倆人甜蜜合照,吵吵鬧鬧,十分美好。
而姜墨倆個仿佛對照組,安靜無言。
姜墨沒有拍照的習慣,但未免顯得太過尴尬,拿出手機來給賀星沉,“我們也拍一張。”
賀星沉沒有意見,他舉起手機,姜墨站到他身側,對着鏡頭微笑。
“咔擦”一聲,倆人終于有了重逢以來除去結婚時拍的照片外第一張合照。
郭雪已經挽着男友往前,不忘招呼他們:“走啦走啦。”
姜墨落後一步,悄悄點開那張照片。
背景是喧鬧古鎮,人來人往,照片裏賀星沉像盡了全力擺出笑意,一點都不自然。
姜墨偷笑,按滅手機,跟上他。
走了幾步,終是忍不住,問道:“好看嗎?”
賀星沉知道她在問什麽。
姜墨平常裝飾不多,為襯她教師身份,着裝也相對成熟,今天一身淺色衛衣搭牛仔褲,再加上精巧的編發,整個人年輕不少。
此刻言笑晏晏問話,舒眉展眼,一下讓他想起十六歲的靈動少女。
賀星沉失神片刻,“好看。”
姜墨知道他不會誇人,得到“好看”兩個字已經讓她滿足,挨近了些,冁然一笑:“嗯,走吧。”
前面郭雪和男友親密手牽着手,男友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根冰淇淋,時不時喂她幾口,又趁人不注意,偷偷去親她沾了冰淇淋的唇角,郭雪笑哈哈打他,倆人鬧做一團。
姜墨低眸看他垂落的右手,剛剛滿足的小心思又爬上幾分羨慕,羨慕那樣正常的戀愛關系,她和賀星沉,大概很難實現。
“想吃冰淇淋嗎?”身邊人忽然出聲,姜墨吓一跳,趕緊回神,“不吃不吃,太涼了。”
“嗯。”
不過幾秒,姜墨左手拇指被什麽勾了勾,她吃驚,朝他看去,賀星沉卻一板正經,仿佛什麽沒發生。
然後,兩只手相握,再然後,他試圖掙開她指縫,動作笨拙而緩慢,小心謹慎。
姜墨如他願,松了指尖,十指緊扣。
反正牽手也不是第一回,他慣會用牽手來宣明倆人關系。
果然,他輕咳一聲,說:“旅行團裏都知道我們是夫妻,不好太過生疏。”
姜墨側眼,看到他微紅的耳根,心裏好笑,怎麽今天瞧着還緊張上了,以前不是牽得挺自然嗎?
她配合着與他肩碰肩,“是是是,知道。”
雖然不是真正談戀愛,起碼形式上實現了不是?
......
這一對“親密愛人”回到房間,親密不再。
他早上說睡地板,但姜墨還是問:“你怎麽睡?”
“有睡袋。”
姜墨看看那被踩得看不出底色的灰色地毯,又看看他剛剛拿出來的薄薄睡袋,內心糾結。
這人怎麽這麽煩啊,為什麽偏偏要跟她擠一間房……
糾結不出頭緒,先找衣服洗澡。
來之前沒想過和他住一間房,姜墨準備的睡衣并不保守。
姜墨看着行李箱裏那件低胸露肩的吊帶絲綢,更加煩。
自從他搬到她家她那些舒服的睡衣都收起來,每天只能穿長褲長袖居家服,倆人在家倒也沒什麽尴尬。
而且在家的前提是各住一間房,可今天......
不得已,姜墨拿上明天要穿的沖鋒衣外套。
爬山大部分時候不走回頭路,要随身攜帶行李,姜墨帶的東西一件不多餘,酒店浴巾不敢用,只能穿自己衣服。
出去時賀星沉果然往她身上多看兩眼,姜墨速度爬上床,扯了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再脫掉沖鋒衣。
賀星沉好像有事情忙,一直在打電話。
姜墨眼皮子直上下打架,一大早出發,下午又逛那麽久,早已經困得不行。
挨到賀星沉洗完澡出來,姜墨窩在被子裏,迷糊睜眼,糯着聲說:“你上來睡吧。”
真讓賀星沉睡地板,他估計得記自己一輩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