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乖乖認錯
37.乖乖認錯
薄向洲拂開他的手,聊了幾句關于工作上的問題便跟在那兩人身後離開。
夜晚光線不好,黑車在門外停車位中本就不顯眼,況且還是停在一片陰影中。
薄向洲回來得晚,沒有看到外面的場景,但坐在車中等待的馮助看得清楚。
待到他回到車上,馮助面帶難色地問道:“薄總,我好像看到夫人了,就在幾分鐘前,他被一個人抱進了車裏,那人應該是 beta,身強力壯的,夫人在他懷裏看着……不怎麽像自願的,倒是像強迫。”
“薄總,我們不管嗎?”
“不用管,忘記今天晚上看到的。”薄向洲吩咐道,“你名天上班記得查一下。”
只是查一下嗎?
馮助思緒百轉千回,深感震驚,不由得對他老板産生敬佩,真男人被綠了都要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就說,他的老板怎麽可能會半道拐彎來酒吧娛樂,原來是抓奸來的。
馮助消化信息能力很強,“好的,我盡量一天之內查出夫人這一個星期的行動軌跡。”
“我想讓你查的是他離職的原因與結婚之前的行為舉止,以及身邊人對他的印象,越多越好,最好是同事同學的真實評價。”
馮助聽完一臉滄桑,他是助理,是老板的左膀右臂,不是搞視察工作的,查個行蹤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馮助深吸一口氣,“好的。”
回到莊園接近十點,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輕手輕腳上樓,卧室床上被安洵弄得一團糟,兩張被子纏在一起,數據線、耳機、抽紙一堆東西放在枕頭旁,由于出門太急放在床上的衣服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總之就是一團糟。
薄向洲腦子疼,安洵今晚帶給他的沖擊力遠遠不止一星半點。
他一個人收拾良久,又把安洵擺放不整齊的零食架按照顏色大小重新分類。
忙完這些感覺身心疲累,卻沒有一絲想要歇息的心,他推開落地窗開扇,找出了許久未抽的煙,涼爽的風吹着他的發絲,也吹着缥缈的白煙。
不知道吹了多久,安洵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哦~”
聲音黏糊糊的,像是半睡半醒時說的呓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可能以為安洵是被噩夢吓醒了。
他對安洵這樣上心不可能沒有一絲感情,他心裏也想不通他的真實想法,但他的确在試着喜歡安洵,并且心路有了明顯變化。他接受且習慣了安洵的懦弱性格及其稀奇古怪的想法作風,嘗試着理解對方,可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一個大驚喜。
心裏五味雜陳,有種被欺騙的悲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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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下起了大雨,城市霧蒙蒙的,雨滴噼裏啪啦打在窗戶上,驚醒了睡得一向很死的安洵。
他這次沒有犯迷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時間,豈料薄向洲的回複就挂在鎖屏消息第一條。
淩晨五點,薄向洲告訴他,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
安洵土撥鼠尖叫,一連串的“啊”在卧室回蕩,他慌不擇路,一下踩在了陶年的腳上。
陶年被他踩得一痛,揉着惺忪的雙眼,翻身看手機,“才七點,你嚎什麽?能不能好好睡覺了?昨晚我照顧了你一夜,回頭還要去上班,你不心疼我,我自己會心疼我。”
“別睡了,我老公來了!”安洵下床去找他的衣服,昨晚醉得不行,天人交戰間他記起了還沒給薄向洲發晚安,清醒的那幾秒時間全給了薄向洲,之後的事他就不記得了。
他身上穿着陶年唯一的睡衣,陶年沒衣服穿一整晚裸着,聽到安洵這話,眼睛瞪圓,抓着被子往身上蓋,然後坐起來看向房門,驚詫的聲音透露着詭異,“你老公在哪呢?”
“廢話,他當然在自己家。”安洵輕車熟路地走進浴室,“你別表現得那麽害怕,我和你又沒做其他事,當然,我們也做不成。”
安洵洗淨一身的酒氣,坐在床邊開始犯難,他的外套落在酒吧沒帶,他總不能穿 V 領襯衫回去。
陶年爽快地丢給他一件黑色 T 恤,“這有什麽,你穿我的衣服回去不就行了。”
“不行。”
“為什麽?薄向洲只讓你穿他買的衣服?”陶年說道,“他也太霸道了吧。”
安洵不忍心說破,“你想多了,你這黑色……不活潑,沒有年輕人的朝氣,他不喜歡。你有粉色的嗎?”
陶年靈魂質問,“粉色就活潑有朝氣了?”
安洵一語堵住陶年的嘴,“他喜歡。”
“行行行,他喜歡。”陶年服輸,在衣櫃裏給他挑選衣服,陰陽怪氣地說道,“夫人,這件藍色的怎麽樣?”
“顏色太深,顯老。”
“夫人,這件白色不顯老。”
安洵的臉皺成一團,“圖案不好看,中間印個老虎頭像個黑社會。”
陶年:“……“
陶年:“沒你老公像黑社會,誰見誰害怕。”
“胡說!”安洵本能反應地去維護薄向洲,“我老公是正經人,沒點背景的人還見不着呢。”
陶年覺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他不注重外形,每季的衣服就那幾件,衣櫃裏挂的衣服只手可數,他喜歡黑白灰,除此之外就是黃綠,再無其他顏色。
他從角落翻出小了一號的白色 T 恤,給安洵展示了正反面,問道:“夫人,這件行嗎?沒有黑社會圖案純英文。”
安洵挑刺,“這英文的意思為什麽是--不要扯淡?”
“誰沒事會關注衣服上的英文?”
安洵積極舉手,“薄向洲。”
陶年前所未有的絕望,他快被逼瘋了,“不穿你就光着回去。我親愛的夫人,你別再折磨我這個可憐的社畜了。”
“那行吧。”
安洵脫掉睡衣,穿上褲子、短袖,束腰帶的時候,他照了下鏡子,精神不振看着像腎虛,眼袋青紫,過了這麽久的養生生活,一下子喝酒熬夜打回原樣,皮膚都差了。
“年年,你有化妝品嗎?”
陶年捧着他的臉端詳,“沒有,這不挺好看的嗎?不化妝他還嫌棄你?”
“不是,我在家都懶得起床。”安洵道,“他一看就知道我熬夜,我要用化妝品遮住。”
陶年愁思半分鐘,道:“你還是乖乖認錯吧,化妝之類的東西我實在沒有。”
“不行,認錯的話他要扣我零食。”
“沒事,反正最後都要扣。”
安洵:“?”
陶年指着手機時間,“哥們,八點了,你折騰了一個小時。”
安洵不敢再拖拉,即刻約了網約車,他猶如逃命,拿上陶年給他的傘往雨裏沖。
他加錢讓司機快些,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莊園。
林叔看到他很是詫異,“夫人,你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安洵笑笑避而不答,“薄總去上班了嗎?”
林叔:“沒有,薄總出差回來得晚,今天休息。”
最後一絲僥幸跟着破滅了。
安洵嘗試補救,把傘遞給他,視線落在工作中的咖啡機上,心生一計,“咖啡就別給他喝了,等會兒我去說。”
“好。”
安洵煵踏上樓梯,他沒有緣由地心慌,走一步心裏都像是在打鼓似的響個不停。
他推開卧室門,房間內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他想起他臨走前的房間慘樣,在認錯單上又添了一條沒打掃狗窩。
安洵轉身去了書房,書房不比卧室,無論是誰進來前都要敲門。
“進。”
得了裏面的準許,安洵揚着笑臉開門。
薄向洲瞄了一眼,點頭問好,又低頭處理事務,好像見到他并沒有多高興。
一周不見,這略顯陌生的舉動讓安洵摸不着頭腦,“老公……”
面對薄向洲冷淡的态度,他心裏有點難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人中間好像多了一道隔閡,這是初見面時所沒有的。
安洵退回去,扒着書房門,“老公你不認識我了嗎?”
萬千話語堵在喉中,薄向洲有上百句質問的語句,腦海不止一次幻想回來後的場景,可能是裝作無事發生趨于平靜,或是直截了當地揭穿。
接收到安洵眼中給他發射的可憐光線,薄向洲如鲠在喉。
薄向洲扶着額頭不去看他,“沒有,你這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
“兩只眼看到的。”
薄向洲啞然失笑。
氣氛活躍得差不多了,安洵關上門,拉着椅子坐到他身邊,“老公,我不是故意夜不歸宿的,昨天和年年玩得太晚實在沒力氣回來了,我就睡在他家裏了,他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其他alpha哦。”
安洵眼睛亮晶晶的,換做以前,他必定會深信不疑。
湧起的酸澀淹了心口,薄向洲道:“嗯。”
他本來想問“去哪玩了”,轉頭一想他又不會說實話,何必聽他的假話。
聽了還紮心,白費他的一番心思。
從他說不出來話時他就選擇了第一種方法,蒙着一層紗生活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想法,不用糾結是否喜歡上,是否給了他想要的生活。
氣氛活躍沒一分鐘又冷了下來,安洵摸摸泛着雞皮疙瘩的胳膊,看了眼空調,沒開,是關着的。
冷氣全來源于薄向洲身上。
這咋了?他們一個星期前也不這樣。
安洵沒話找話,“老公,出差工作順利嗎?”
“嗯。”
一個字把安洵要說的話堵死。
這是順利還是不順利?不高興的原因在他身上還是在工作身上?
安洵不言棄,接着說道:“老公,我每天都有按時睡覺。”
“嗯。”
“……我晚上開空調沒有凍感冒。”
“嗯。”
“我……老公,我每天都有在想你,沒有你的夜晚我好寂寞無聊空虛,輾轉反側睡不着,想給你打電話又怕你打擾你休息。你工作那麽忙,休息不好我會心疼的。”
薄向洲沉默得有些久,安洵滿懷期待,得到的仍是一個冰冷的字眼,“嗯。”
連續幾次的生疏回答,給安洵整不自信了,語氣都弱了不少,“老公,你淩晨五點才回來,都不休息一會兒嗎?咖啡就別喝了,咖啡因攝入過量傷身。”
“嗯。”
嘴唇蠕動,終究是一句話也憋不出來了。
不流通的空氣越發沉悶,安洵幾乎是要被溺死在漫長的沉默中。
片刻,安洵嘴裏發苦,舔着發幹的嘴唇,雀躍的內心被不安和壓力籠罩,心髒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攥着,攥得他喘不過去來。
得到過再失去是一種莫大的痛苦,他不知道做錯了什麽,釀成了現在的局面。
一向說話流利的他猶豫不決,一句完整的話在脫口前字字斟酌,“老公,我……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下次不會玩那麽晚了。”
林叔沒有送來咖啡,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手筆。他不讨厭擅自做主的安洵,因為這是他給對方的權利。他們是平等的。對方做再過分的事情都不會激起他的怒火,哪怕騙他。
他在和自己過不去了。
“沒有,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薄向洲溫柔款款,什麽都沒變,唯獨少了溫情。
他嘴中吐露的每一個字,都在扯着安洵被攥出血的心髒。
安洵內心有個聲音對他說道,不該是這樣的。
薄向洲終于拿正眼看他,他試圖找到從他的眼中找到答案,但alpha的瞳色漆黑如墨,辦公時又一貫帶着藍光眼鏡,鏡片上折射着筆記本的光線,更讓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說準确點,他眼底可能都沒有情緒。
“淋雨跑回來的?困了就回去睡覺吧。”薄向洲盯着那雙想哭的眼睛,真心心疼,但又猜不到這眼淚是真的還是裝的。
他見不得比他小的omega在他面前哭,态度軟了一些,“不是因為你,別瞎想,早上吃飯了嗎?”
現在才問……
他心口抽疼,沒有因為薄向洲輕微的變化感到開心,“吃了,我先回去了。”
安洵郁郁寡歡,連聲老公都沒叫,耷拉着大尾巴魂不舍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