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孩脾性
38.小孩脾性
薄向洲凝眸望向 omega 落寞的背影,陶年的衣服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大了,此時的後背看着分外單薄。
馮助行動力快效率高,調查離職原因不是難事,剛上班沒多久就發來一個文件,上邊記錄着離職全過程,時間段都标注地清楚。
他不願相信安洵是個沒有禮數的人,出手應當另有原因,只是除了當事人沒有其他人知曉。
那天氣呼呼地跑回來确實是受了欺負,只不過心境如何他不知道,真實的安洵對他來說還是太過陌生。
此刻的安洵并不知道馬甲已經暴露,他裹着被子委屈巴巴地睡覺,越是回想薄向洲的态度越是氣到睡不着,他蹬掉被子,沒過幾秒灰溜溜地撿起來。
薄向洲有意疏遠他,他能感覺出來,這 alpha 說話都和以前不一樣,更別提距離他走出書房已然半小時,他一次都沒來過,也沒關心幾句。
安洵氣得牙癢癢,可他什麽都做不了,他不了解薄向洲這種态度形成的來源究竟是什麽。
眼看薄向洲還是沒個動靜,他急了,瘋狂用消息轟炸他方軍師。
【咕嚕咕嚕】:軍師,救命。
【咕嚕咕嚕】:淚如泉湧 JPG.
快到月底沖業績的陶年擋不住他一個又一個丢來的炸彈,他心裏痛罵微信官方,沒事發明什麽炸彈特效,可讓這玩意機靈的。
【年年】:軍師來了,有話快說。
【咕嚕咕嚕】:薄向洲他不理我了,他好像讨厭我了,我撒嬌他的表情都不帶動一下的。
陶年想着指定又是那些破事,敷衍回幾句就行了,小兩口的事情讓他們自己摻和。當安洵的消息發來,和預料中的大相徑庭,他只覺得荒謬。
【年年】:薄向洲不理你了?你可別騙我,騙人不好玩。
他比安洵還要慌張,已經想到了好友被薄向洲趕出家門,心灰意冷睡大街的情景。
【咕嚕咕嚕】:沒騙你,他真的不理我了,我上午剛來的時候他就表現得對我漠不關心,現在都一個小時了,他連卧室都沒有踏進過。
安洵哀嚎着把事情經過講給陶年聽。
陶年看着五條長達一分鐘的語音,頓感壓力山大。
為了幫好友,他還是分心聽了。
陶年耐着性子聽完,瞬時火大,而後激情開麥。
【年年】:給他一巴掌,給他扇醒,一個 alpha 度量就那麽大點,晚上沒回家怎麽了,沒給他戴綠帽子都是輕的,豪門就是破事多。
【年年】:不哄,給他臉了,讓他自己後悔認錯求原諒。
安洵感覺不大可能,薄向洲這樣的天之驕子應該不會低頭認錯,再者,他還摸清原因。
他匆匆下線苦思冥想,肚子餓得打鼓都沒想出一個所以然。
薄向洲在他心裏是與衆不同的,他願意和薄向洲貼近,在信息素的撮合下依賴性格初現雛形。
暗下去的眸子一個上午都沒有亮起來,等到飯點重燃了一點希望,薄向洲不冷不熱的态度又将眼中燃燒的小火苗破滅。
他不敢在林叔面前表現出任何異常,老夫人的身體又犯老毛病,經不起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安洵沒有胃口,還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吃着以往一樣的飯量,這頓飯做得全是他愛吃的,但着實吃得他胃裏難受。
就像一個很要好的朋友突然搞刻意疏離,沒有緣由沒有預兆,他本能地将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飯後不死心,再次偷摸着去找他,得到了卻是離家赴宴的消息。
他說過,他不想去參加各類宴席,只想一味地在家躺着,可又不代表着他什麽都不想知道。
心掉在地上碎成渣渣,他愁眉苦臉,魂不守舍一下午,把花瓶中的蝴蝶洋牡丹揪禿了。
他不害怕被薄向洲發現,因為他這麽一個細致入微的人,進屋第一眼就能察覺房間中哪裏不對。他怕薄向洲對他的态度再降一度,把花瓣清理幹淨,花瓶拿回樓下就當它從來沒有來過卧室。
陶年給的建議不靠譜,他沒有從他的角度出發看待問題,立場不同說了他也聽不明白。
安洵憋屈地過了好幾天,期間他有意無意賣慘,可薄向洲次次熟視無睹,沒法躲過去時才回幾句話。
倒是顯得他在逼他似的……
他第一次有了這個認知,五髒六腑都在痛,神色恹恹,吃飯口中無味,幾口扒完飯回樓上,減少和他見面的次數。
他又不想見到他,他上趕着做什麽,能過就過,不過就離,流言蜚語他自己扛,沒了薄向洲的看管,他有的是時間一個個踹死江城那些碎嘴子。
他睡覺姿勢一直是個謎,最喜歡的還是趴着在床上拱起一個小鼓包。
房間寂靜,他原本最期盼的開門聲和 alpha 的腳步聲此時此刻就像是催命符。
安洵被傷透心,捏着枕頭邊暗自發誓,他以後不要和薄向洲好了,開門他不看,喊他他不理,對方沒睡覺前他絕對不露頭,悶死都不露面,半夜起來喝水開門聲音大到聒死他。
腳步聲停在他這邊,安洵意識到薄向洲來找他了,把臉埋進胳膊裏保持姿勢沒動。
“安洵。”
安洵置若罔聞,一個動靜都不給他。
“睡了?”薄向洲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個類似碗的東西,接着就要來揭他的被子一探究竟。
安洵把邊角嚴實,順勢一側,整個人成了結實的蠶蛹,身體輪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薄向洲沒由得煩躁,他沒有表現出來,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吃這麽少不餓嗎?”
“不餓,我胃口一直都小。”末了,他補了一句,“勞煩薄總費心了。”
每個字都像回旋镖似的紮在他自己心上,安洵又成了趴着的姿勢,特意往旁邊移動了幾厘米。
他下巴墊在手背上,猜測薄向洲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他已經不重要了。
柳棠那次是他的錯覺。
薄向洲緘默。
那鼓包似乎要與他作對到底,說不動就不動,手臂麻了也頑固地撐着不換姿勢。
“安洵,你鬧什麽脾氣呢。”薄向洲語氣溫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安洵眨眨眼,“薄總寬宏大量氣度不凡,我人卑言輕,不敢和薄總鬧脾氣,我不配。”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
“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我當然知道在說什麽,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就自知之明比別人強。”
他猜着薄向洲的表情,同時薄向洲在猜他的話裏真假,他的真實脾性他都知道了,見過的人都說脾氣臭。
他想一個 omega 脾氣差能差到哪裏,現在看來那些人的評價并非空虛來風。
薄向洲:“鬧脾氣就鬧脾氣,你貶低自己做什麽?”
想象中的暴風雨遲遲沒有來臨,安洵心裏不痛快,賭氣道:“我在薄總心裏不就是這個形象嗎?”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層身份,是裝的還是真實模樣。
“先吃飯。”
“我不餓。”
開門聲緊接着了關門聲,這場對弈中還是薄向洲先敗下陣來。
安洵探頭,心髒泛着密密麻麻的苦澀,他想陶年了。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知道哪方面出了錯,明明白天還聊着天,一夜過去成了這個樣子。
陳母的電話打來,安洵興致缺缺地接了。
陳母開頭見山,“小洵,過去一個多月了還在生信信的氣嗎?他也不是故意的,被沖昏了頭腦難免會做出壞事,而已事發第一晚他就和你道歉了……”
安洵緘默。
陳母:“阿姨打這通電話是希望你幫幫忙,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嫁過去之後,信信和程總談起戀愛,前段時間因為小誤會鬧別扭了,現在還處于沒有練習卷的狀态,阿姨就是想拜托重新牽個線。”
“我和程總不熟。”安洵眸子半阖,腦子運轉都有些遲緩。
安信急着要他的把柄就為了這事啊,事情敗露後難為他苦等一個月才敢打電話。
陳母:“但你老公和程總熟啊。”
他沒有老公。
這句話踩中他的雷點,直接挂斷。
他老公死了,墳墓的土還是幾天前新翻的。
安洵心裏悶得慌,露出腦袋呼吸新鮮空氣,聽到開門聲又縮了回去,鐵了心把決定踐行到底。
薄向洲端來一杯濃稠酸奶,裏面加了他最愛吃的燕麥。
察覺到alpha坐在他身邊,他挪得遠遠的,又擔心越界踏入薄向洲的地盤,他便往床尾縮去,誓死不與薄向洲沾上丁點關系。
薄向洲:“……怎麽鬧都行,別用絕食的方法。”
“沒絕食,不會死在你床上的。”安洵冷聲答道。
“你知道我說得不是這個意思。”
“我和薄總不熟,怎麽能知道薄總話裏的意思。”
薄向洲保持沉默,維持現狀似乎是目前來看最好的辦法,一旦捅破那層紗,把欺騙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講,那些在旁人看來甜蜜的舉動,以後連裝都裝不下去,心思各異遲早要分道揚镳。
他不會阻止安洵的去留,但至少現在不行。
薄向洲語氣稍重,“出來,收起你的小孩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