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意
39.在意
短短幾個字将安洵僅存的怒火點燃,他直起腰怒道:“我什麽時候耍小孩脾性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嗎?你這幾天故作冷漠的态度不就是留給我看的嗎?我不躲的時候你愛搭不理,我躲的時候你又不開心。”
“我都按着你的要求去做了,到頭來你還是不高興把火氣撒到我頭上。”安洵說着心生委屈,“問你你什麽都不願意說,除了一個嗯字就是別亂想,搞得我像是你随手可丢棄的一個物品。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間不和我一起玩了,但我能感覺到你不想看見我,你讨厭我,你高高在上,我吃你的喝你的,惹不起你,但是我還是能躲得起的。”
“假如你真的煩透我了,和我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你給我一個暗示,我麻溜地滾去次卧,和你錯開見面,或者我去住酒店。奶奶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我能把她哄過去。”
安洵一股氣将心中的話說完,覺得好受不少。
對方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發現還是那般真假不知,安洵的演技他見識過,比娛樂圈的當紅小生還精湛熟練。他能輕易猜透生意對手的心思,卻看不透安洵,對方欺瞞他的原因他至今一無所知。
安洵稍微偏頭躲過他的視線,道:“你看,你又不說話了,你就是讨厭我,不想和我一塊好了。飯我是不會吃的,不用問我餓不餓,我的胃說它不餓。”
可能是年齡閱歷的差距,讓他看待安洵就像是在看莽撞年輕的小朋友。
說來覺得可笑,被蒙在鼓中受騙的是他,安洵說過的每句話在他這裏都沒了可信度,什麽想他了,分明就是嘴上說說,他有膽量有心計,這樣的性子怎麽可能随便就哭,還哭得那樣可憐。
職場遭到欺淩,冒着被辭退沒了飯碗的風險都要報複回去,可見他無所畏懼,竟然無所畏懼,又怎麽會怕安家和柳棠。
……設着陷阱在哪等他呢。
卧室寂靜如雞,再度陷入詭異的沉默。
安洵最先受不了,冷着臉鑽被窩睡覺。
薄向洲盯了他足足有一分鐘,擡腳離開。黃昏到深夜,幾個小時沒再踏進過房間。
安洵氣得要死,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聞着食物的味道就反胃惡心。他想找陶年說心事,但又顧忌着對方的感受,他這幾天太忙了,回家就躺着,再給他講負面消息就成了沉甸甸的負擔。
他丢開手機,在混亂的思緒中困意漸起,不知不覺睡着了。
夜晚十二點,薄向洲悄悄回了卧室,安洵有心事傍身比平時睡得還要熟,他沒有感覺到alpha的手在伸進被子裏,慢動作捧起他的半邊臉,把臉部朝下的睡姿調換成了側着。
omega睡顏恬靜,舒暢的呼吸仿佛能平息內心的躁動怒火,饒是他看了許多次,還是無法将真實的安洵和他的面容對上號。
他是在意的,不然不會一次又一次的确認,确認他可愛犯傻的舉動是否都存在造假行為。
安洵夢裏睡得不踏實,縮着肩膀小聲哼唧了一句。
他聽不清前面半句,但聽清了他最後喊的一聲“老公”,心跳漏了一拍,他忽地反應過來坐在這裏為感情的事情勞神似乎是個愚蠢的做法。
薄向洲僅用一秒便收起所有外洩的情緒,裝作平時那樣,脫衣關燈睡覺。
只是第二天,安洵一早起來沒有在餐桌上見到薄向洲,林叔憂心忡忡靠近他,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他喝口粥,揚唇一笑,看了他幾秒後迅速低下頭,“沒有啊,林叔,你是不是多想了,我和……老公很好的。”
他的眼裏沒有笑意,幾天時間而已,曾經能熟練叫出的昵稱變得無比陌生。
林叔年紀大操得心多,問得也就相對多,“真的嗎?夫人,你這胃口明顯變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要我說,兩個人過日子有什麽過不去的,說開就好。”
他比誰都想說開,但薄向洲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就是個不張嘴的悶騷男,事情都往心裏憋。
心裏升起難言的苦澀,安洵笑着回道:“沒有,最近胃有點不舒服,大概率是老毛病犯了,我吃得那個藥有降低食欲的作用,所以胃口才不好。”
林叔向來信他,“那就好,薄總說他這幾天又要去出差,一個月出兩次差,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吓得我以為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了,就差告訴老夫人了。”
“林叔,就奶奶那個身體,以後沒有經過确認的事情少說,遭不住,年紀大了要聽點開心的。”
“也是。”林叔附和道,轉而想起了別的事,“夫人,再過半個月就到你的生日了,你想怎麽過?”
就這情況過個屁的生日,不夠糟心的。
安洵道:“随便,我沒有主見,都可以,就是不要太熱鬧,我不喜歡辦成商業宴會的形式。”
“那就是一家人簡單在一起過了,那好,我回頭問問薄總具體怎麽安排。”
安洵輕聲應了一個好。
·
他知道薄向洲沒有去出差,卧室是少了些東西,但都是日常生活用品,他預計對方是去哪個地方躲他了。
對方知道,他離開了只能去陶年那裏,再高級的酒店他一個omega有再大的本領,還是有被尾随跟蹤、半夜被撬門的危險。
沉寂的心就此跳動,他想補救感情,開始回憶初見見面起的所有相處細節,把一切錯誤往自己身上攬,但想了一整天都無果而終。
他沒有發現他哪裏有錯誤,唯一的錯誤就是一夜未歸。
在他心裏薄向洲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不至于因為這點事情和他冷戰,可撇去這件事,就沒有一件事符合他們之間的情形。
他登上常用的娛樂交流軟件,重新注冊了一個平臺賬號,然後帶上幾個标簽發了一個“怎麽哄聯姻對象”的問題帖子,在軟件上尋找廣大網友的幫助。
過去幾個小時,帖子石沉大海無人應答。
安洵的心涼了半截,他不氣餒,又一次發了相同的問題,花錢找了官方推廣。
但效果并不明顯,引流而來的網友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觸不可及的“色誘、以身相許”等等字眼。
他看得眼睛通紅,眼眶周圍泛着疼,他翻遍了一千多條評論,到最後眼睛都花了,也只有幾條能看下去,勉強納入考慮範圍。
他不敢随便打攪薄向洲,看着他的個人頭像注視很久,長按聊天框在幾個選項中點了“删除該聊天”。
不如不看,看了又得想。
他回了陶年幾個常用的表情包,随後打開小號朋友圈。和薄向洲關系僵化後,他就沒再登過小號。
小號是工作號,用來加一些不熟的人和應聘者,這裏面的好友可以說都不重要,可有可無,離職的時候老板沒有要回工作號,現在俨然成了廢號,有人給他發消息他才登上去回幾句。
小號好友多,一天起碼有幾十條朋友圈,其中不乏糗事,但安洵沒有被文字帶來的快樂感同身受,而是內心變得更加凄涼。
幾天像是過得十分漫長,他現在才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
壓榨他的狗老板又生了一個女兒,前同事前臺小李和他的竹馬結婚了,死二挫宣布了他和一位漂亮omega的愛情。
美顏開得太大,圖片至少經過兩個人的輪番P圖,要不是有備注他還真認不出來這是誰,死二挫的大餅臉修成了小白臉,omega那一方他看着眼熟,想不起來是誰。
他退出放大圖片的頁面,點了一個贊向下滑動。
中間隔着一條高壓鍋的廣告,下一條便是孟曉的。
兩條朋友圈的時間間隔不短,內容上也沒有太大關聯。
他仍記着孟曉癡迷死二挫的那副模樣,讀了一遍他的文字就讀懂了他指槐罵桑的意味。
表面是心情不好罵寵物,其實是在罵接替他位置的同事,看來他們兩個相處得并不友好,據他所言,他的這位同事沒有多大的敬業心,從不加班比他還不好欺負。
他點進去看了他離職後孟曉發的所有朋友圈,好像都是在吐槽,有一個朋友圈末尾還要來一句不如上一個。
這是想他了。
不知道他以後還能不能和死二挫在公司和平相處,舔的alpha成了別人的對方,以他的性格,應該會瘋吧。
安洵嘴角揚起輕微的弧度,回複了一句“屏蔽你們老板了嗎”,然後切號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