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心瘋患者
40.失心瘋患者
空氣含有的 alpha 信息素稀薄,鼻子幾乎聞不見一絲,安洵往常都是泡在 alpha 帶有安撫性的信息素中睡覺,薄向洲這一走,搞得他失眠了。
他閉着眼,腦子清醒極了,他強迫自己進入睡眠,但結果卻是一會兒睡一會兒醒沒個消停。安洵渾渾噩噩過到下半夜,胃裏餓得吐酸水,他爬起來搜羅了一包臨近生産日期的面包狼吞虎咽塞進肚子裏。
全身力氣像是被掏空一樣,很累。
安洵盤着腿,找了好幾個版本的靜心咒,越是越是煩躁。他嘴上不想承認,但他心裏的的确确是想薄向洲了。
狗 alpha!老男人的心思真難猜。
安洵像個洩了氣的氣球,把粉紅色頭像換成黑的,昵稱從咕嚕咕嚕改成溺死的魚。
他悄無聲息地表态示弱,希望薄向洲看懂他的暗示,能夠識相點。
這一舉動沒有招來薄向洲,反倒引起了陶年的注意。
【年年】:咋了寶貝,最近心情不好啊?
【年年】:你這昵稱有點青春痛啊,說吧,受什麽打擊了,哥給你好好開導開導。
安洵心裏暴風哭泣。
【溺死的魚】:青春痛就青春痛吧,別管我了。
【年年】:真有大事?快給我說說,憋在心裏可不好,憋出毛病怎麽辦?
【溺死的魚】:別問這麽多了,已經兩點了你還要早起上班,早點睡吧。
【年年】:你真是越過越糊塗了,今天周六,我上哪門子的班。
安洵看了眼下滑狀态欄,确實是周六。
……周六啊,薄向洲看來是煩透他了。
那邊陶年的睡意被他一番雲裏霧裏的話吓得消散,止不住的催促。
【年年】:這麽晚了,我怕吵到你老公就不給打電話了,但你也要老實給我交代清楚。
【年年】:受打擊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勇氣站起來!
安洵:“……”
他遲了幾秒才回。
【溺死的魚】:你這話是從哪搜羅來的?
把這話發送過去,他半遲疑着給對方打了一個語音通話。
安洵開得外放,陶年的嗓門又大,滿卧室響着他的聲音,“你今天怎麽不怕吵醒你老公了?”
“他不在。”安洵苦澀一笑。
"不、不在是什麽意思?"
“你想的那個意思。”
陶年大驚,“他出車禍了?!人救回來了吧?”
“沒有……”
安洵一句話沒說完被他打斷,陶年吼道:“沒有!!”
安洵揉揉耳朵,感覺耳膜都快被他的河東獅吼震破了,“我的意思是,他沒有出意外,就是單純不在家。”
“什麽事情能忙到淩晨兩點還不回家?”
安洵閉口不言,陶年後知後覺,放低聲音,謹慎又謹慎地問道:“他還在生氣?”
他聚精會神聽着對方的應答,但安洵顯然讓他失望了,他什麽話都沒說,沒反駁也沒有同意他的觀點。
這種情況下,通常視為默認。
陶年上翻聊天記錄,“這都多少天了?你們還沒有和好。”
“沒多長時間,今天是第九天。”
“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不知道。”
安洵虛弱的聲音讓他覺得心疼,“寶貝,要不然你今天晚上來我這裏吧。”
“不行,我和他總要留一個在家裏打圓場,奶奶那個人喜歡突然襲擊,人是老了但反應沒老,稍微有點不對她都能感覺出來。”安洵悶悶不樂。
“你還要為他打圓場?”
“奶奶對我挺好的,我不想讓她生氣。”
陶年:“……老夫人生氣是薄向洲的錯,和有什麽關系?”
安洵反駁道:“那也是生氣,無論生哪一方的氣都對她的身體不好。”
陶年:“……”
他這哥們肯定是陷進去了。薄向洲有錢有顏,a中天菜,剛接觸時禮物一個接着一個送,幾百萬在他眼裏就跟幾毛錢似的往他寶貝身上砸,語氣溫柔無微不至,沒有感情卻依舊為他舉辦了一場壕無人性的婚禮。
這不掉進去才有鬼。
陶年頓足搓手,這事真棘手。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高級渣a嗎?
用錢把人困住,再用言語誘哄在感情方面空白的omega,進一步靠近他愛上他,接着抛棄不管不顧。
陶年嘀咕,“沒想到薄向洲也是這樣的alpha。天下的alpha都沒有區別。”
“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
他已經腦補出安洵獨自一人黯然神傷的情形,竟然薄向洲不哄,他這個做好兄弟的要哄。
陶年清嗓子,表情溫柔得沒邊,“寶寶,那你打算怎麽辦?需要我幫你與他溝通離婚的事情嗎?”
安洵怔愣,随後調大手機聲音,陶年再度說道:“寶寶,我親愛的寶寶……”
“你別說了,我求你了。”他知道當初陶年聽他夾子音的感受了,怪惡心的。
“為什麽寶寶?”
安洵捂住胸口幹嘔,“你閉嘴吧!我快吐了。”
陶年的反應從來沒有這麽快過,等那邊的情況聽着好點了,他恢複正常聲音問道:“寶寶,我的聲音不溫柔嗎?”
“溫柔,太溫柔了。”安洵靠在床頭,“別喊我寶寶,我都大了還喊寶寶,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好的。”陶年逗他,“寶寶。”
安洵沒那個力氣和他争辯,因為煩人精孟曉給他小號發了消息。
他挂斷微信通話,換成電話打過去,陶年一臉莫名其妙,安洵道:“我在用小號聊天。和你說個好玩的吧,就我那個綠茶beta前同事,我之前和你說過,他喜歡的alpha一邊和他暧昧一邊背着他撩omega,然後被我一系列的間接操作,撩omega的事情捅到他面前,他不生氣就算了還愛得死去活來。”
“然後,就在昨天,那個alpha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了。”安洵說着忘卻了傷心事,輕笑了一聲,“我在他罵新同事的朋友圈下評論了一句,就問了一句屏蔽老板了沒有,什麽激将法都沒使,他就找上門來了,說我得意忘形。”
“我故意問了幾句他感情方面的問題,他的反應比剛才才炸,把安家上下所有人全罵了一遍。”安洵說着忽然想起來,死二挫的女朋友好像就是那個當初被他撩的咖啡店小妹。
開了眼了,死二挫形象毀成那樣她也能喜歡。
陶年憋着一句話沒說,他想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似乎和那小妹沒差,一個不離婚一個不分手,都愛得死心塌地。
陶年不想毀了他好不容易起來的好興致,借着這機會說起了身邊搞笑事,把說得都說了一遍。
安洵一面聽着一面和孟曉扯皮。
【綠茶孟】:誰想你了?我是有多犯賤才能想你。你少來激将法,你不就是想來套我話看我笑話嗎?我告訴你,我學聰明了,我不會讓你從我的嘴裏套出一句有用的話。
安洵回道:你的感情是關乎國家機密還是有關公司保密協議條款?還套話,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有什麽本事讓我費那個心思。
【綠茶孟】:我說了,少對我用激将法。
安洵說了一句“有病。”
講到事情高潮的陶年:“嗯?”
“沒說你,罵他呢,你繼續說。”安洵一心二用。
【綠茶孟】:不愧是有錢人家的金絲雀,沒有了工作斷了正經的收入來源,說話依舊這麽傲氣。
【綠茶孟】:老男人就是疼人,都不舍得你去工作,不知道他能愛你愛到什麽時候。
換做平時,他會笑着回消息,這些話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癢,但今天時日不同,他心情不好,私底下稱呼薄向洲為老男人。
他知道孟曉口中的老男人不是他,他還是将薄向洲代入了進去。
他的語氣過激。小號和大號完全不是一種風格,他的小號怎麽狂怎麽來,配合着他的說話方式顯得盛氣淩人。
他一生氣就失了一半理智,說話不僅愛自嘲,陰陽人的意味濃到溢出屏幕。
【我是你爹】:對呀,老男人就是疼人,一天什麽都不幹被養在別墅,花錢不用自己的錢,走哪都有人報銷,一個月見不了一次面,不用忍受老板的壓榨賺幾個連命都救不了的錢。
【我是你爹】:你說這話那麽濃的醋味,是不是也想體驗一下?那我給你推薦幾個行不行,雖然你長得不好看,年紀也不小了,但有人就好一口,你求我幾句,我還能多花點心給你推薦一個長得不錯的。
【我是你爹】:你那麽久不回話是不是心動了?
安洵甩過去一張本月支付截圖。
數額二十六萬,在豪門裏屬于花錢十分少的那一類人了。
孟曉十幾分鐘沒有回複。
【綠茶孟】:你就裝吧。
然後沒了下話。
【我是你爹】:戳中你的玻璃心了?你知道你為什麽找不到一處有P圖痕跡的地方嗎?
【我是你爹】:因為都是真的,傻逼。
接着,孟曉把他删了。
安洵看着屏幕上鮮豔的紅色感嘆號,心裏沒有快感,反而難受極了——
炫耀得意的情緒将他反噬。
這些錢都是薄向洲的。
他苦笑着,像是瘋了一般把所有未發貨的快遞點擊退款,少花了薄向洲給他的幾千塊錢,心裏才好受許多。
陶年知道他沒在聽,還是喋喋不休地說着。
安洵心頭籠了一片灰,他道:“年年,我困了。”
“那就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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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兩天,也沒有等來薄向洲的消息。
薄向洲似乎真的不在意他了。
安洵說服自己,他在薄向洲的心裏本來就沒有多重要,就像當年的柳棠一樣,把他的容忍溫潤當成喜歡不讨厭。
薄向洲即便不在,莊園還有管家管理着,所有人各司其職把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莊園一切正常,唯獨的只有他變得開始不正常。
他睡到半夜便被驚醒,再也無法入睡,一坐就是半天,找陶年玩也是時常發愣。
為此陶年都把他的備注改成了“失心瘋患者,不能惹”。
安洵揉着眼眶,三伏天的天氣,另一邊床上摸着卻冰涼。
他找林叔要了一個卷尺,測量幾次之後取了平均值,幼稚地擺了三個抱枕在床上最中心位置,公平地畫了一道三八線。
他想好了,奶奶問起來,那就是薄向洲早上沒和他說早安,他生氣了。
忙完這個,他就躺在床上發呆,覺得還不夠,又把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分了一道明顯的界限,泾渭分明,誰也不挨誰。
他下去還卷尺,撞見要上樓往這裏走的老夫人。
老夫人的蹤跡一向突然沒有規律可以摸索,他慌亂不到一秒,就游刃有餘地小跑過去,眼尾彎起,笑着喊道:“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