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僞裝脆弱
僞裝脆弱
“吃了嗎?”“你在幹什麽?”“你不理我,喂,你不會生氣了吧?”
距離上次表白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賀元韬每天都在發微信,裴漾一個标點符號都沒回。
賀元韬練完腿和臺詞,拎起健身包去了健身房,他想是不是自己追人的方式不對?
“你只是可憐,不是喜歡。”賀元韬重複裴漾說的話,他對裴漾是可憐嗎?是激素上頭的拯救欲在作祟嗎?
他練了幾組卧推,實在沒耐心練下去,他滿心郁悶,收了器材,拉伸肌肉後收拾走人了。
微信鈴聲适時響起,賀元韬驚喜地以為是裴漾,結果是酒吧的經理。
“今晚九點換班。”“好。”
吳悠拎着一大袋零食和水果盒,摁響裴漾的家門。
“怎麽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裴漾聲音嘶啞:“我這幾天一直失眠,睡不好,吃了幾片安眠藥,手機沒充電。”
吳悠換上拖鞋:“話劇表演之後我們幾個就先走了,發生什麽了?”
“我遇見陸東了,他強迫我。”
吳悠擔心:“你沒事吧?他占了便宜沒有啊?”
“沒什麽事。”
“可你看上去好憔悴。”
裴漾知道,讓自己心力交瘁的只是陸東還有賀元韬。
他的表白很直接,也很突兀。起碼在裴漾看來,他只是想要用表白的方式拯救自己。
“你啊,看看你,一個前男友就讓你擔驚受怕地失眠,沒出息。”吳悠說:“當初敢作敢為的裴漾去哪兒了?”
當初的裴漾....
“算了,我不是來教訓你的。”吳悠說:“今天,哥哥帶你去酒吧,穿好看點。”
“我不去。”“你必須去,不然你就要發黴了。”
吳悠大咧咧地走進裴漾的房間,給他找衣服,“不是吧,寶貝,你這衣服都幾年沒換了。還是這幾件?”
“能省就省了。”“你現在可是圈裏的人物,還省什麽錢。”
裴漾想到馮旭的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輝煌幾年,馮旭倒臺,他勢必會被對手聯合絞殺,他得給自己留後路。
“就穿這個。”吳悠拿起一件紅色的衛衣和白色的短褲:“你穿紅色好看。”
吳悠打開鞋櫃,無奈:“寶貝,我給你買的鞋,你一次都沒穿啊。”
“這麽貴的鞋,而且還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不舍得穿。”
“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小心翼翼了?你有事瞞着我?”吳悠察覺到裴漾的不對勁。
“吳悠,我....或許也沒多少機會再這個圈子裏了。”
裴漾把馮旭和自己的顧慮說給吳悠聽,吳悠:“雙子傳媒的現狀确實不太好,可是不至于....”
“吳悠,我很害怕。”“那你想好後路了嗎?”
裴漾點頭。
吳悠不放心裴漾一個人在家,還是帶他來了月畔酒吧。
“這裏挺熱鬧的。”裴漾在人群之中樣貌出挑,氣質像個高中生,過往的人忍不住說了幾句“現在的小孩兒不學好。”
裴漾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
吳悠覺得裴漾笑了就是好事,他打了個響指:“兩杯‘解愁’。”
“寶貝,你不能自我堕落,你得認識新的人,開始新的戀愛,不然你整個人就廢了。”
“是,我也覺得。”
“你聽不進去,就只能讓小鷗姐和大偉哥來治你了。”
裴漾看着吳悠:“你和大偉哥,你們.....”“打住,打住,那都過去了,還提什麽,喝酒。”
“其實當時你們分開,和他的家庭有關系,他不得不避風頭。”
吳悠嘆氣:“沒辦法的事情嘛,不過他現在創業還做得不錯,聽說最近在拉風投。”
“你們....”
打砸酒瓶和男人辱罵的聲音傳來,裴漾回頭,聽到了熟悉的女聲。
“我說了不喝酒。”
渾身肥圓的男人和幾個小弟圍着鄧小鷗:“媽的,一個臭唱歌的還跟老子擺譜?真以為自己是大明星了?在電視上混個臉熟就不給爺面子了?”
“我是唱歌的,不是陪酒的,麻煩你們搞清楚。”
男人大笑:“你們這些小歌星不都是陪酒陪上來的嗎?裝個屁清高?嫌老子錢給的不夠多?”
小弟拎着小黑箱子,打開裏面是鮮紅的鈔票,老大拿起一沓扔在鄧小鷗的臉上:“爺賞你的,過來給老子倒酒,伺候老子喝酒。”
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為鄧小鷗打抱不平,也不敢主動惹男人,他可是地頭蛇阿镪
鄧小鷗一臉不快,她把鈔票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在上面:“老娘不在乎這點錢,能讓老娘伺候的人還沒出生。”
“不識擡舉的賤人,給我綁起來!”
裴漾:“住手!”
“漾漾!”鄧小鷗拉着裴漾的手,她心裏的安全感顯然多了一分,手腳也開始發抖。
“這個妞兒又他媽的是誰?”
“老大,他是個男的,是個網紅,叫裴漾。”
“長得水靈靈的,我還以為哪裏來的妞兒呢。”阿镪調戲裴漾,在他的臉上游走。
裴漾打掉阿镪的手:“別碰我,髒。”
“小娘們兒挺有脾氣啊,老子今天非要會一會你。”阿镪把一沓錢拆開,向天散去:“你,給老子一張一張地撿起來,然後跪在地上求老子放過你們。”
裴漾讓鄧小鷗先去找吳悠,“姐,相信我,我能處理好這裏。”
鄧小鷗點頭。
裴漾看着面前體型大自己好幾倍的男人,按照他的要求撿起來,眼神閃過寒光冷笑,抄起打火機,火焰點燃鈔票,吓得衆人連連驚叫,音樂戛然而止。
“怎麽了?”賀元韬換上工作服,筆挺的身材撐起難看的工作服,他聽到尖叫聲從更衣室裏出來看到拿着打火機、腳邊還有灰燼的裴漾,他一時驚呆,随後才拿起滅火器澆滅了還有火苗的紙堆。
“地頭蛇?拿假的出來裝大爺,當誰沒見過人民幣啊?”裴漾高傲冷漠的模樣和之前的脆弱孤獨形成了反差感,賀元韬兩眼放光,心跳得更快了。
賀元韬發現自己确實對裴漾的了解很少,不,是零。
“你他媽的....”阿镪面子挂不住要對裴漾動手,賀元韬剛要幫忙,裴漾活動脖子,看準時機,對着他的膝蓋窩踹了下去,阿镪肥胖的身體反應遲鈍,狠狠地栽在了地上。
小弟們剛要和培養過招,吳悠示意鄧小鷗一起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小弟們扶起阿镪灰溜溜地離開了,酒吧又恢複了剛才的喧鬧。
阿镪回頭,面目猙獰:“小子,你有種,我不會放過你的。”
裴漾輕蔑掃了他一眼,反正早晚都會死,也不在乎多一個敵人。
賀元韬鼓掌:“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裴漾才發現賀元韬在身後,他下意識地想躲,但是阿镪走後人群又開始竄動,他無處可躲。
“剛才不是神勇無比嗎?現在又想跑?”“你不上課,來這裏幹什麽?”
賀元韬:“上班啊,你剛才喝的那杯‘解愁’還是我調的。”
“我現在吐出來來得及嗎?”“來不及了,我下毒了,現在應該發揮作用了。”
酒吧內的霓虹燈光閃現,裴漾借着光看清賀元韬的臉,少年的清爽和痞子氣讓他心動,他耳朵隔絕了外界嘈雜的音樂,只能聽見自己打鼓般的心跳。
“你,你下什麽毒了?”裴漾好像只會在面對賀元韬的時候會害羞,會手足無措,會語無倫次。
“情愛之毒,你這輩子只能為我着迷。”賀元韬攬過裴漾的腰,低下頭要吻下去。
裴漾抓緊了賀元韬的衣領,他不知道該不該拒絕?要親嗎?以什麽身份?
“老板,廁所!在哪兒!”一個醉酒的人大聲嚷嚷打破了賀元韬醞釀好的暧昧。
裴漾想借勢躲開,賀元韬似乎并不在意,他鐵下心要親裴漾。
“寶貝寶貝!”
吳悠和鄧小鷗擠過人群,終于找到了裴漾,裴漾聽到聲音,他趕緊推開賀元韬,轉身擺手。
“我在這兒呢。”
“漾漾,謝謝你。”
賀元韬閉上一只眼,一臉哀怨:“漾漾?寶貝?挺親密啊。”
鄧小鷗挑眉:“喲,好帥的服務生,今晚姐不走了,上酒,姐要喝到小帥哥下班。”
“我明天中午下班,姐姐,喝嗎?”
鄧小鷗自然不傻,她看看裴漾和賀元韬的表情,猜到了七七八八,她躲在一旁觀察。
吳悠:“這位好像是表演系的學弟吧?”
“吳悠學長,你好,我是賀元韬。”
“長得好帥,你有沒有女朋友,你看我們小鷗姐怎麽樣。”
“他不喜歡女的。”
裴漾和賀元韬異口同聲,兩個人對視,賀元韬竊喜,裴漾害羞,吳悠皺皺眉:“寶貝,你們很熟嗎?”
“寶貝?你們很熟嗎?”賀元韬咬牙,眯眼反問裴漾。
“你認識的帥哥美女很多啊。”賀元韬手搭在裴漾的肩膀上,狀似親密地玩弄他的鎖骨。
裴漾并不排斥賀元韬與他身體接觸,他若無其事地介紹:“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打拼的朋友。我介紹一下吧。”
裴漾不喜歡解釋事情,他只是不想賀元韬誤會。
該死,他好像越來越在意賀元韬的想法了。
“鄧小鷗,已發首張音樂專輯的音樂人,當初我們在酒吧裏認識的,小鷗姐借了我錢,幫我租房子,一直幫着我。姐是個很直率的人,有一說一,不會遮遮掩掩。”
“漾漾,別誇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鄧小鷗作勢就要撲到裴漾懷裏,賀元韬把裴漾扯到一邊,鄧小鷗撲了個空。
“別鬧。”裴漾皺眉,賀元韬癟嘴。
“這位是我當時讀書認識的朋友,吳悠,我們認識時間很長,他畢業後先去當了愛豆後來才轉型的演員,當時在我落魄的時候,也給了我很多的幫助。”
“當然,我可是裴漾唯一的寶貝。”
賀元韬酸言酸語:“我覺得為了前輩的前途着想,還是不要走幼态路線。”
鄧小鷗和吳悠對視點頭,裴漾:“你們別想多了,他啊,就是不會說話。”
裴漾踢了一腳賀元韬,賀元韬笑:“開個玩笑,小鷗姐,吳悠學長,我請你們喝酒。”
“不得不說,我們漾漾找男友....”裴漾堵住鄧小鷗的嘴:“姐,不要亂說。”
“寶貝,現在戀愛都瞞着我們了?”吳悠噘嘴。
“我沒有戀愛,他太小了,我不喜歡年齡比我小的。”
賀元韬挽起袖子,漂亮的手臂線條顯露無疑,他的手寬大好看,熟練地調酒,表情随意而潇灑,身上有漫不經心的氣質,優雅卻沒有距離感。
賀元韬回頭,他發現裴漾再看他,所以他主動回了他一個溫柔的笑。
這一抹微笑,撼動了裴漾的世界。
鄧小鷗拍拍入神的裴漾,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漾漾,我們知道你心裏很脆弱,你一直在僞裝,不願意和我們講。但是現在是時候找一個可以讓你完全沒有負擔的人陪你了。”
“漾漾,你該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