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第37章 37
“不是壞人, 開下門。”獨自一人在家聽到敲門聲會害怕,這是大衆心理。
不過收到路昀的消息後,林夏螢就稍微安了心。
與此同時, 門外那人也出了聲:“學姐!”
是尤姝。
她拉開門,尤姝揚起笑:“學長說你手受傷了, 不能碰水不太方便, 請我下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她确實是準備洗澡,可這……
“謝謝。”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起來的手,“我自己應該可以, 你先回去吧。”
“這可不行, 我收了好處來的。”尤姝笑得露出了大白牙齒, “保證完成任務!”
林夏螢無奈。路昀他,似乎很細心, 她自己都差點忘了她的手。
總之,在小姑娘的幫助下,一切都還算順利。
正出神,尤姝猝不及防問她:“學姐,你和路昀學長在談戀愛嗎?”
林夏螢驚得右手一抖,迅速否認:“沒有。”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她加重語氣。
“真的沒有。”林夏螢也加重語氣。
“哦,這樣啊。”尤姝摸了摸下巴,有點不解,但還是沒多問。但林夏螢感受到了她的不信。
仔細想想, 這位學妹似乎是見證了不少他倆的同行時刻,可這誤會……
也真的只是誤會罷了。
即使不是慣用手受傷,也給生活添了不少麻煩, 校服外套的拉鏈拉不上、鞋帶不能系、瓶蓋擰不了。
隔天程阿姨知道的時候,差點沒被吓死, “怎麽會這樣啊?”她仔細瞧了瞧,說要隔天去換一次藥,有留疤的可能性。
一起上學的時候,林夏螢走得飛快,路昀突然喊住她,她回頭應了聲。
“沒照顧好你,對不住。”他語氣嚴肅。
“啊?”林夏螢看着他專注的眉眼,語塞半天,說,“不關你的事,是我謝謝你才對。”
一路無話。
上午林夏螢拿到了那張140分的語文卷子,的确是斷層,這次難度很大,上130的都寥寥無幾。
紅姐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她下意識轉頭去看段雨橙,她低垂着眼睛,看不出表情。
昨天受傷時有別班同學目擊,八卦最是傳得快,現在班上很多人都知道她是罪魁禍首。雖沒說別的,但竊竊私語聲也沒聽過。
搬弄口舌之人就要做好承擔被搬弄口舌的後果。
林夏螢沒再關注她。
下午看到了數學成績,主卷加附加卷是154分,雖在1班這個成績仍顯平平無奇,但已經比第一次進步太多。
這段時間內所做的一切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由此,她的三門主科成績加起來是404分。而上一屆高考,南邑大學錄取的最低分數線是400分,國內最高學府北行大學的最低投檔線是415分。
這意味着,只看投檔分,除了頂級院校,她可以任意選擇。
本來應該高興,可物化的等級評定出來後,她又蔫了。
物理B,化學B。雖然逃離了C的魔咒,意味着她在穩步上升,可她自知,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好像沒法兒再更進一步了。
南邑大學都要求物化等級至少雙A……雙B限制之下,只能去最普通的一本。
怎麽辦,就要滿足于此嗎……
未來的大半年,即便窮追不舍,也好像,很難了。
林夏螢看着物理試卷,持久地放空了自己的腦子。
如果她考的是全國卷,再不濟,也能去一所211大學,因為優勢會彌補劣勢。
可現在,她終于似懂非懂,南邑不允許有偏科,它培養的是全能型戰士。
林夏螢撐着額頭,腰板卻繃得筆直。要改變死局,當如何呢……
她毫無頭緒,以致心煩意亂。
活動課,顧名思義就是這節課自由活動,是一周裏難得的放松時間。
教室裏的人群四散,運動的去運動,去小賣部的去小賣部,聊天的聊天,當然也有躲清靜複習寫作業的。
林夏螢帶着試卷去找物理老師,一通講解下來,更是頭昏腦脹。
垂頭喪氣從辦公室走回班,在後門口遇到宋新呈,他在複盤自己的期中考。
作為一個複讀生,想必他的壓力應該更大吧……要知道,他這次考出的分數也不過是比她高出5分。
林夏螢簡單颔首算打招呼,正準備離開,卻被他叫住,然後聊了起來。
“你的語文答題卡能借我看看嗎?”他問。
“啊,好的。”答應之後,才恍然意識到,早就被路昀拿走了,至今未還回來,于是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晚一點再拿給你。”
“沒事兒,什麽時候看都行。”
“嗯。”
“不過,”宋新呈頓了頓,帶着點好奇,“你的情況,在文科班應該更好點?”
林夏螢也不知怎麽接,那條未選擇的路,她不能斷定自己的發展情況。
“可能。”她笑笑。
“那有準備出國嗎?”宋新呈也笑。
林夏螢先是搖搖頭,而後又問:“你呢?”
“兩手準備吧。”他說,“很多國外大學也可以通過高考成績申請,出路很多,總不能死磕一條。我都是經歷過一次高考的人了,總要多考慮考慮。”
話的确是這麽說……
可一想到出國,她又頭疼。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月亮,還是故土的最圓最明亮。假如若幹年面對的都是外國面孔,面對适應不了的文化差異,她恐怕難以接受。
出國,這是最壞,最壞,最壞的打算。
宋新呈說:“我那裏還有不少複習筆記和資料,你有需要,可以都借給你。”
林夏螢訝然:“真的嗎?那你自己……”
宋新呈:“我都看得數不清次數了,在腦子裏。”
林夏螢贊揚:“真厲害。”
他感慨笑道,“理論上是理論,實踐是實踐。即便我多出一年的經驗,還不是被新人吊打?天賦,沒辦法的事。”
林夏螢知道他說的是誰。路昀啊,他是合該站在巅峰的人。
物理考試遲到那麽久,可還是真如他所說,裸分第一,等級雙A+。
429,真的是人能考出的成績麽。
正思索着,故事主人公就這麽突然出現。
路昀和吳童旭進來,吳童旭一眼瞧到林夏螢在和宋新呈言笑晏晏,撞着路昀的肩提醒他看。
哪知人家根本沒理,徑直走回了自己座位。
吳童旭搞不懂了:“你這麽大度?”
路昀坐下後說:“長點腦子,難道我那麽莫名其妙?”
林夏螢道完謝之後,也拎着卷子回來。她得再研究研究錯題,勤能補拙,也不知管不管用。
轉瞬,周遇北的位置又坐了人,林夏螢擡頭,見一雙眼睛盯着她看。
她也不太想問怎麽了,只歪了點身體方向,又低下頭。
“心情不好?”路昀問。
林夏螢:“……”
吳童旭也是快被這兩人之間的化學反應給逗笑了。
林夏螢在心裏嘆了口氣,開口:“沒有。你有什麽事嗎?”
這語氣,還沒事?信了,就是腦子有問題。
“讓你揍一下?”他持續發出一些不像人話的聲音。
是什麽人型沙袋嗎?揍人又不能發洩。
林夏螢有點懵,索性停筆,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不想疼。”
“哦,是嗎?”他搭話,“那我得疼一下。”
路昀視線下移,聚焦到她的右手上,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指。
林夏螢簡直搞不懂他的腦回路。她本來就只剩一只手完好無損了,他就是想打人發洩,也不該找上她吧?
她又沒得罪他。
但他的眼神久久不挪動,有一種僵持到底的固執。
林夏螢迫不得已,任命地丢了筆,張開了手掌,心裏默念:快點結束。
路昀笑了下,喉結上下滾動,有點像嘲笑她好欺負。
她別開頭,沒看。
高高揚起手後,沒有清脆的響聲,沒有清晰的刺痛,沒有摩擦感,什麽都沒有。
他只是用小拇指稍微勾了勾她的手指。
有一絲絲潛藏的癢意,還有一絲絲灼熱的溫度,都透過那一小塊接觸面積直直地傳過來。
然後他散漫笑着,解釋說:“剛打完球,手髒。放過你了。”
有那麽一瞬間,林夏螢忘了最近發生的一切不愉快的事兒,懵懵地看着那根虛虛勾上來的指頭。
她不可置信,感覺自己的手指僵硬得無法動彈,而且隐隐發燙。
幸好是活動課,班上根本沒什麽人,更沒人看到,除了一直目光賊兮兮的吳童旭。
回過神,她趕緊拿開,手忙腳亂了一通,終于定了目标,去夠自己的水杯。
可是急中總是出錯,她死活不能打開杯蓋。
自從手傷後,她現在擰水杯的動作都是先放到胸和左手臂之間固定住,再右手用力。
可不知怎麽回事,臉都憋紅了,竟也無法撼動分毫。
林夏螢仔細回憶了一番,今天一整天都是路昀和吳童旭幫她接的水,唯恐她跑去水房。
擰這麽緊,肯定也是這二人的手筆,男女生之間的力量差異有這麽大麽……
路昀剛要伸手過來,想了想,又從她桌上抽了張紙,包住之後才接過幫她擰開。
遞還回來,林夏螢一聲“謝謝”還沒出口,他已經起身去洗手了。
吳童旭屁颠屁颠跟在後面,笑容滿面問:“怎麽樣?哥們這招管用吧,妹妹這不就過來找你英雄救美了?”
路昀一掌揉上了他的臉,毫不客氣:“你省省吧,少給她添堵。”
“我靠!髒死了!!滾開!”
吳童旭扭頭看林夏螢又拾起了筆埋頭,頗為不解:“堵什麽?她這回考得不錯啊?這排名,都比我高了,再沖一沖,沒準兒最好的……”
路昀打斷說:“物化等級不夠。”
“嘶,這情況倒是少見啊。”
“少見?”路昀哼了一聲,“有年高考狀元都因為選科等級是A、B+被國內高等學府拒之門外,你說呢?”
吳童旭撓撓頭:“也是啊,難怪看着比平常悶,唉——”
路昀洗完手,甩了吳童旭一臉的水,“不用你操心。”
吳童旭抹了把水,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也髒,越抹越髒,義憤填膺道:“是不用我操心,也不知道剛才誰在那兒偷偷摸摸地逗人開心。”
路昀嗤了一聲,堅決地否定道:“沒有。”
“什麽沒有?沒有逗人開心?”吳童旭拍拍胸膛,忍俊不禁地說道,“那你剛才是動物園耍猴呢?表演獨門雜技之——孔雀開屏?”
路昀睨他一眼,無語道:“沒有偷偷摸摸。”
沒有偷偷摸摸。
不已經告訴全世界了?我在哄她開心。
吳童旭讀懂言下之意,忍不住嘔了,“滾吧,死開!我是傻逼才在這兒聽你犬吠。”
林夏螢不知這倆人奇奇怪怪的狀态,一會兒嬉鬧,一會兒變臉。
短暫輕松片刻,她又進入了備受打擊的滿腹壓力模式。
白天沒消化完的,只能晚上帶回去消化。
又接到小姨電話,周遇北的體檢很成功地通過,之後只要老老實實按步驟在網上填報志願,好好參加完高考就可以了。飛行員的分數線沒那麽高,他只要正常考,壓根沒什麽問題。可以說,他已經一只腳踏入了大學。
這也意味着,明晚他們就要回來了。
林夏螢看着手上的傷,她還沒告訴他們,回來之後該怎麽解釋?
總之,在輪番的心事填充下,她持續失眠到深夜。
淩晨兩點,她還在死磕物理錯題,頭腦昏沉,睡意卻全無。
好累。
這種累很難講清,無法呼吸、胸悶無力、眼睛不适,四肢百骸沉重得如泰山壓頂。
想了想,似乎熬到天亮也不錯。剛下了決心,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八千裏:“不打算睡了?”
林夏螢搞不懂這個點他怎麽也還清醒着,不過不影響她回答:“嗯。”
八千裏:“那準備一下,出發。”
林夏螢:“?”
路昀回她:“帶你去看南邑最好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