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禮物
第090章 禮物
陳嬸被抓個正着。
雲木香一早醒來, 詹成才專門過來告知的。
人是私下解決的,沒公開。
對外,餘梅工作穩定, 所以陳嬸決定從詹師長家光榮退休,将這個崗位交接給更有需要的人。
周一雲木香在學校看到宋畫眉時, 知道她成了一名一年級的插班生。
宋畫眉很郁悶, “雲老師, 我真的有通知人去。”
“我知道,三哥來找我時有說要謝謝你。”
雲木香看着她,又想到昨晚上讓娃娃偷偷去看趙昊, 娃娃說趙昊沒什麽異常。
“那為什麽她們……”
“還好好的?”雲木香回神接着說。
宋畫眉點點頭。
雲木香輕笑一聲,看到不遠處去打鈴的老師,“快上課了,怎麽沒帶趙昊一起來。”
“趙家老爺子過來了, 趙昊留在了家裏。”
這樣啊。
雲木香有些可惜沒親眼見到人。
見宋畫眉還站着, 上課鈴聲響起後催了她一句。
宋畫眉一步三回頭,內心十分不安。
因為結果不是她想要的,她擔心引來雲木香的不滿。
雲木香這邊還沒深究,曲婉玲銷假回來上班了。
順便帶回來一個消息。
趁着上課期間, 馬主任不在, 曲婉玲摸進雲木香辦公室來說的。
升職後,雲木香工位就搬到了隔壁。
曲婉玲說:“軍區要改制。”
雲木香眉頭輕挑。
曲婉玲像是得到鼓勵, 坐在她辦公桌對面小聲提醒。
“接二連三因為內部出問題, 軍區打算取消領導家的生活助理崗位,恢複以前的勤務員制度。”
雲木香下意識就想到陳嬸。
這要是真的, 陳嬸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那一根稻草,要成為衆矢之的了呀。
這還不止。
“食堂也要改, 往後就不再是輪崗制,除食堂大師傅外,其餘崗位全部面向軍屬招工,之前是軍屬少,現在陸續家屬樓落成,來的人越來越多,正好給了家屬辦機會,聽說家屬辦也要細分,要單獨把婦聯給分出來。”
雲木香越聽越驚奇。
人不可貌相呀。
她故意問,“你專門來找我,是另外有喜歡的崗位,希望調崗?”
“我不!”
曲婉玲下意識喊出來,對上雲木香笑意盈盈的眼睛,就十分憋屈。
她忍着小脾氣,“我喜歡當老師,我喜歡和孩子們待在一起。”
“……”
騙鬼去吧。
雲木香半個字都不信。
倒是回家同周以臣确認曲婉玲所說的消息。
周以臣玩味道,“雲老師,消息很靈通嘛,說說都哪裏知道的。”
雲木香心頭一寒,當即把曲婉玲給賣掉。
她小聲問,“是還沒對外說的消息?”
那她是不是被曲婉玲給坑了呀。
周以臣拍拍她腦袋,“還在計劃中,沒對外公布,按理說除去開會的人不應該有外人知道。”
他會知道,是因為三月食堂輪崗是一團的兵。
如果真的正式實施,一團将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別再對外說。”
雲木香作勢給自己嘴巴拉上拉鏈,“保證不說!”
暫時也分不出心來去說。
分到野豬肉的三家相約在雲木香院子裏,決定一塊兒做壇子肉。
因為她院子裏有壓井,清洗方便。
王大嘴貢獻出她家的鐵皮爐子和鍋,聽說是以前紮營的夥頭兵留下的家夥事。
薄薄的鐵皮框上架鐵鍋,底下架上木柴,柴火是羅來喜帶着家裏三個孩子上山找的。
壇子肉要先蒸,切成小孩拳頭大小的肉塊,蒸個六成熟,趁熱的時候把鹽給抹上。
二小食堂老師傅知道她要腌肉,了解到她南方口味,還貢獻了個五香配方。
怕配方流失,是炒好磨成粉能直接用的那種。
抹勻後,一塊塊碼進無水的壇子裏。
壇子肉,又叫油腌肉,能更好保持肉存放的時間。
除去五香的,雲木香還專門做了壇辣的。
一一碼好,早早備好的豆油燒熱去掉生油味道後,放涼再倒入壇子裏直至将肉全部給浸泡。
羅來喜想着,“我家人都,這肉沒幾頓肯定就吃完了,我就不費這個事情腌肉了。”
王大嘴連連點頭,“對對對,換出去一些也沒剩下多少,我直接曬肉幹。”
羅來喜握住王大嘴的手,可算找到了同道中人。
這又是材料,又是油的,他們可造不起。
“是吧,家裏事兒多。”
“對對對,明天不是聯誼會嘛,我正發愁我侄女穿什麽呢,她帶來的全部土布褂子,傳出去別人肯定要笑話她。”
話題就從做肉上,改成聊聯誼會。
“聽說舞會選在了文工團的俱樂部,說是那邊設備齊全,正好旁邊靠三食堂也近。”
羅來喜問,“你提前給你侄女打聽過對象沒?看過照片到時候直接去見面。”
“沒,這兩天哪有時間。”
“我認識幾個好小夥,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雲木香在旁邊按着壓豬後腿的石頭,“實在不行,借一身軍便服,尺寸要是不合适,就借男款,反正版型都一樣,穿着區別又不大。”
王大嘴一排大腿,“是哈,我家那口子今年新領的衣服還沒上身,我先去讓王升試試看。”
“這性子急的。”羅來喜看向雲木香,“我這肉串完了,你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就差排骨啦。”
整整兩扇排骨,均勻地上味後,便給穿起來。
自然風幹的過程不能直曬,不能淋雨沾水,後院的雜物房臨時成了曬排骨和火腿的地方。
除此之外,就是王大嘴和羅來喜家的肉幹也一起放進去。
比想想總更早弄完,出去腌肉,羅來喜還幫她泡了一壇子泡菜,蘿蔔、嫩姜、辣椒、包菜、黃瓜……各種食材塞了滿滿一壇子。
酸豆角也單獨做了一攤子長的,到時候吃時夾出來現切。
炒菜下飯或者就粥都很開胃。
醬黃瓜就沒做,黃瓜還沒上季。
倒是家裏有黃豆,羅來喜教着焖了一簸箕的醬豆。
借着最後的柴火把黃豆煮熟,拌料,之後鋪在幹淨的幹草上,上面再蓋上八角樹的樹葉子。
雲木香一聽要直接放幹草上,就有些遲疑,最終還是選擇放在簸箕上,好歹簸箕她洗幹淨了。
幹草放在了簸箕下面。
羅來喜皺眉,“也行吧,反正還要熏。”
在煙霧缭繞中,穿着軍便裝的王升被王大嘴給拉過來。
“看看,怎麽樣!”
綠色襯衫,綠色長褲,外套是65式軍服同款,四個口袋,的确良布料,特有的垂墜順滑感讓穿上的人總有種說不出的精氣神來。
王升個子夠,身材也能撐起衣服,這麽一穿,方臉上透着英氣。
王大嘴美得不行,“是不是很好看!”
雲木香真誠誇贊,“好看,就是這麻花辮不合适。”
那是家裏覺得她不像個姑娘家,專門讓她留的長發。
王升本身氣質就和其他女同志不同,以至于這一身配上麻花辮說不出的怪異。
雲木香想了想,“還是短發更好看。”
“那不行,她就這一頭頭發像個女的了,要不給盤起來?”
羅來喜打量一眼,“那不好戴帽子吧。”
“那咋整。”
“姑,剪短發也不是不行。”王升不介意啊!
“不行不行,你來我這一趟要是把頭發給剪掉,回家你媽不恨死我,這個天,幹脆不戴帽子,就把頭發盤起來吧。”
王升失望。
雲木香就看到王大嘴回家找了個發網,把長長的麻花辮給捆裏頭,紮口一收,在腦後窩成一團。
“……”
嗯……怎麽說呢?
雲木香有些手癢,這也太醜了吧!老太太都不這麽幹了。
“咳,王大姐,要不還是放下來吧。”
最終兩根麻花辮給拆了,攏到腦後紮低,編成了一根,安穩垂在身後,前面看着不顯,再把帽子給戴上,正面幾乎瞧不出辮子帶來的影響,雲木香才舒坦點。
王大嘴糾結,“這看起來更像個小子了呀。”
王升抱着鏡子自我感覺良好,“姑,就這樣吧,你再說我就不去了。”
“……”
王大嘴被拿捏到把柄,無可奈何地由着她去。
曾經的歷史課上偶爾會提到上巳節。
上巳節起源于蘭湯辟邪的巫術活動,也有傳言起源于紀念軒轅黃帝。
中原一直有‘三月三,生軒轅’的說法。
後來在漢族人口中,三月三又稱女兒節,臨水而行,踏歌載舞,又漸漸演變成情人節,男女相會,聊表愛慕。
前頭雲木香都選擇性忽略,她就記住了個情人節。
周三安排的兩節課,全被她找人給換掉,空出一天的時間,專心把之前欠周以臣的那份禮物給補上。
遺憾的是,她近期沒能在山上找到相思樹,又不太想退而求其次。
春天基本很難尋到品貌姣好的樹葉,萬物始春,都還在生長。
倒是在娃娃的提醒下,尋到一塊墨綠色的琥珀。
清澈剔透,少有雜質。
小孩兒巴掌大小,內裏影影綽綽,陰影疊加之處像是天生的翠竹。
雲木香上下左右仔細看了看,也不再尋其他,下山直奔書房裏,找出工具後便開始動手。
她打算做枚印章。
頂端雕了只威風凜凜的獵犬,借着一處陰影位置,黑首綠身長尾,柱體篆寫得孫子兵法始計篇,共339字。
底部是被姓名。
一筆一劃花費一天的功夫,總算是在日落之前搞定。
不然靠着家裏這微弱的燈光,眼睛都要盯瞎。
搞定後,雲木香找來印泥嘗試。
琥珀大體保留了原本的橢圓形狀,落印也不甚方正,上姓下名,字體圓轉,線條勻淨。
雲木香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房間,坐在梳妝臺前,拉開下面第二層抽屜。
裏面有不少搭配衣服的小物件,如胸針、胸章、還有婆婆編得一些壓襟絡子。
手指一排點過去,挑了個同色系的花籃扣,小小的還沒印章長,直接給挂在狗頭上,倒是比雕刻的尾巴更像個尾巴。
雲木香有香菇自己打絡子。
也就想想。
實在天太晚了,可不是她不會。
轉身回書房,從以前收藏的包裝裏挑了個木質空盒,照着印章掏空裏面的形狀,找塊綢布,穩穩地卡進去。
完美。
擡起頭,正好看到出門的王大嘴推着王升。
雲木香把盒子揣進口袋裏,準備出門去接兒子。
淼淼見面就問,“媽媽,你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媽媽有事,一會送你去幹奶奶家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歡新舅舅。”
“喜歡!”
淼淼突然扭頭,“江山,你回家吧,今天不能去我家看連環畫。”
“為什麽?不是答應好的!”
“我要去找舅舅玩兒。”
淼淼說完拉着雲木香就走。
雲木香離開學校,朝小白樓去的路上問他,“你們兩個之前不是吵架啦,現在和好啦。”
“媽媽,沒吵架哦,我們快點走。”
“還不承認。”雲木香被拽着該成快走,“一會你自己留着跟舅舅玩兒。”
“你嘞?”
“媽媽呀,媽媽去跳舞去。”
淼淼又好奇起來,“媽媽,我都不會,你帶上我教教我。”
剛剛還勇往直前的人,這會半邊身子抱住了雲木,說一句話下巴磕她一下肉。
“嘶,好好走路,你還小,又沒有舞伴,人家不給你進去的。”
“啊……”
淼淼失望至極,好在對新舅舅的興趣足夠濃厚。
到幹爺爺家裏才發現被騙了!
淼淼和詹弘毅面對面坐着,怎麽也沒找到舅舅人在哪裏,幹爺爺要和人說話,他還要被迫和趙昊玩兒,淼淼雙手捧着臉,默默嘆口氣。
媽媽個大騙子!
……
雲木香對聯誼會還是很好奇的。
在半路遇見回家的周以臣後,最終沒能去成。
周以臣說:“我去做什麽?給那群光棍漢增加難度。”
雲木香笑他,“你好自戀。”
周以臣垂眸,捏了捏老婆雪白的衣領,“你這身打扮,是還想去聯誼會上亮個相?”
雲木香後退兩步,原地轉個圈。
“怎麽樣,好不好看?”
厚衣服早就脫下去,雲木香淺色的毛衣背心套在白襯衫上,下身是寶藍色的馬面裙,行走間輕盈的裙擺在空中搖曳生姿,劃出好看的弧度。
周以臣望着靈動的身影,如林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只想伸手給抓回家,關在玻璃罐裏頭,只給他一個人看。
“就這麽想去?”周以臣聲音喑啞,沙沙的帶着點顆粒感。
雲木香站定,手擺弄着裙擺,歪頭甜甜地笑着,“想跳舞嘛。”
周以臣大步向前,寬掌準确地抓住她柔軟的手,牽着往家走。
“行。”
“你答應啦?”雲木香抱住牽她的那只胳膊,挺起胸脯開心地說:“就知道你最好,老公,我有給你準備驚喜哦。”
周以臣目視前方,“期待。”
“怎麽聽着有些敷衍,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上巳節,還是什麽日子?”
不是誰的生日,也不是什麽紀念日。
雲木香輕啧一聲,“無趣。”
轉過頭看向前方,盯着自家院門愣了愣。
“你帶我回家做什麽?”
“不是想要跳舞?”
“哈?”
“跳!”
留聲機被組裝起來,周以臣熟悉她收藏的一切黑膠唱片,挑了曲柔情的。
程明卓為今天聯誼會,還專門請人去操場放電影,為的就是已婚同志不要去搗亂。
剛剛進門看隔壁鄰居家都沒亮燈,就知道沒人。
他放下唱針,雲木香腰被扣住,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不是,等等,你之前不是說不允許放?快關上,被人聽到怎麽辦!”
“那就我們一起受處分。”
周以臣把人給攔回來,帶着她動起來。
肌肉記憶比腦子先一步反應過來,跟着他的步伐踩着節奏,一方面又要繃起神經去注意外面的動靜,詭異地感覺到刺激。
她下巴貼在胸膛上,感受伴随呼吸引起的律動,起起伏伏,體溫透過衣料傳遞給她,一如既往的炙熱。
雲木香小小聲說:“周以臣,我怎麽感覺我們現在這樣特別像是在偷情?”
周以臣垂眸,涼涼地瞥一眼她。
“以前沒發現你還有這愛好。”
“什麽呀!感覺,就那種感覺,特別刺激,提心吊膽防備着外面有人來。”
周以臣感覺自己的吸引力下降了。
不然為什麽這個時候,他老婆還能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他不滿地收緊手臂。
雲木香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在寬闊的懷抱裏,緊跟着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對方舞步停下來,她跟上的步伐結結實實踩在腳背上。
“呀!”
身體失衡,雲木香下巴磕在胸膛上,瞬間疼出淚花來。
“你怎麽突然停下來。”
周以臣手捏着她的腰将人從身上分開,垂眸看了眼。
雲木香不爽,視線順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最後落在裙子上,其中一塊兒高高凸起。
她腳還踩在周以臣腳背上,上半身被拉着後仰,裙擺向下,越發顯得那一塊兒突兀。
雲木香鬼使神差地眼神瞄了瞄周以臣腰腹下,那鼓鼓囊囊的地方,作死地問,“還挺像的吧。”
她瞬間恍然,“你剛剛是不是被我撞到了呀?知道疼了吧。”
雲木香扶着男人勁瘦的腰,踮着腳尖又撞了一下。
她愉悅地說:“哼哼,你平日裏死命撞我的時候也很疼,今天也換你好好感受一下!”
周以臣磨了磨牙,黑着臉伸手去拽她裙子。
“你裏面動了什麽手腳?”
“很好玩?”
雲木香瞪圓眼睛,眼看着裙子就要被扒掉時,死死抱緊男人的手。
“沒啦沒啦,是口袋裏裝着給你的驚喜,你別動,我掏給你。”
周以臣氣笑了。
他是真驚喜!
提心吊膽,生怕他老婆掏出來個比他還大的玩意。
有些東西,他高中閑着沒少了解。
恰巧,唱片走完最後一圈。
客廳裏安安靜靜,只有雲木香低頭掏兜時的摩擦聲音。
片刻後,一個原木的小盒子被掏出來,四四方方,板板正正。
周以臣冷哼一聲。
怪不得疼。
給誰來這麽一下不疼。
他伸手接過來,盒子眼熟。
想起來初中那會他老婆興起學雕刻,興頭上做了一堆盒子。
雲木香:“當當當!上巳節禮物。”
周以臣隐隐還能感覺到餘痛,現在對這個盒子深惡痛絕。
接過來也不打算打開,随手要放旁邊櫃子上。
雲木香不滿意,“你不打開看看?”
“裏頭有東西?”
他放下前,輕輕晃了晃,聽見細微的動靜。
周以臣來了興趣,一手拿着盒子,一手夾着老婆抱起,走到沙發上坐下,人就圈在懷裏頭,抱着她打開盒子。
盒子鎖是簡單的魯班鎖。
周以臣在他老婆學雕刻時被抓過壯丁,對着東西很熟悉,三兩下就撥開。
燈光下,琥珀散發着柔和的光,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周以臣指腹摩挲着,質感溫潤,細滑中帶着凹凸不平的觸感。
雲木香摟着男人肩膀,“我有幾年沒親自動手,有點手生,要是你發現什麽瑕疵不準嫌棄我。”
“這上面是什麽?”
光線太暗,琥珀顏色又深,微雕的字太小,周以臣分辨不出。
“孫子兵法!老祖宗的智慧,不過我只刻了第一篇,因為面積不夠。”
才不是嘞。
單純時間不夠。
微雕主打的就是一個微小,用點心,孫子兵法全篇六千多字都能刻上,只是那樣肯定趕不上今天送。
“老公,我都想好了,等明年再給你刻個第二篇,我連續送你十三年。”雲木香為自己的機智點贊,“你覺得我們還能不能好十三年?”
話音落下,屁股就被狠狠打了下。
“幹嘛!”
後頸被按住,雲木香就感覺唇上狠狠吮了下。
“喜歡。”
“等孫子兵法送完、孫膑兵法、吳子、六韬、尉缭子……”
“等等,等等!”雲木香伸手捂住男人嘴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人家好心給你準備禮物,你怎麽還帶坑人的呢!”
周以臣輕笑一聲,手裏把玩着新收到的印章,最後拉過她細白胳膊,在脈搏跳動的手腕處蓋下章。
印泥殘留的紅色,淺淺勾勒出三個,落在白到發光的皮膚上,異常刺目。
紅與白的色彩碰撞,引得男人心狂跳。
周以臣勾着唇,拉起手腕親了下剛剛蓋章的位置。
“誰讓孫子兵法短了點。”
……
聯誼會煥發了軍區第二春。
直到步入四月,公告欄貼出新通知,才算将那股熱鬧給壓下去。
雲木香去買菜路過,公告欄前已經圍了很多人。
“食堂招人啦!不看學歷?”
“對,只要勤快,講衛生,不看你識不識字,要是有手藝好的人還能去應聘當大廚。”
“天吶,我要趕緊回筒子樓跟其他人說!”
沒走兩步,那嫂子就被拽住。
旁邊人訓她,“你是不是傻,不趕緊趁着知道的人少去食堂報名,等全部家屬都知道還能輪到你!”
貼告示的幹事說:“五個食堂都招人,這次用工量很大的,大家可以根據家屬院位置去選擇。”
“我家離二食堂最近!”
“我男人将我做飯好吃,你說我去應聘當大廚成不成?”
“你去哪個食堂啊?”
“噓,我去三食堂。”
“你家不是離二食堂最近?”
“都知道離二食堂最近,那麽多人哪争得過,我去遠一點的,趕她們前頭。”
“快走快走。”
幹事就看剛剛還圍着他的嫂子們一哄而散。
“等等啊,這還有話沒說完呢。”
雲木香将衆人的瘋狂看在眼裏,抓緊時間帶着淼淼回家裏。
一整天,進去學校都是在讨論食堂招工的事情。
隔天話題就變了。
以前在軍區最風光的那批在小白樓裏做工的嫂子們被開除啦。
也不算開除,有資格配備保姆的就是十幾個人,其中再去掉像詹師長和陶參謀長這樣重疊的家庭,滿打滿算也就九人。
這其中包含陳嬸。
家屬區正摩拳擦掌等待着競争上崗呢,現在說取消崗位啦。
其餘八人,當初挑選保姆時都要求會做飯,分成兩批送去了兩個小食堂。
可食堂和私人不能比啊。
小食堂也不行。
工作崗位一下子落差這麽大,八人聚衆家屬辦想要個說法。
這時候又聽家屬辦的領導說,個人或者家庭的私事,以後都找婦聯。
“找什麽婦聯!工作是你們家屬辦安排的!就該歸你們管!我們又沒犯錯,無緣無故為什麽調崗?”
“就是,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是不是你們家屬辦收了錢,故意把我們工作還給其他人!”
“我們男人在前線拼死拼活,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欺負我。”
“說清楚!不說清楚這事沒完。”
高昂的聲音吸引來許多吃瓜的人。
雲木香知道這事,是張秋桂來分享的。
卡在放學來接江山的時間點上,牽着江山來到她面前,笑容谄媚地将說起前因後果。
“她們鬧得整理還的時候,我偷偷把餘梅老娘幹的事給散播出去,之後家屬辦咬死再沒有給拎到洗衣做飯的工作,那八個人就把餘梅老娘給恨上了,都覺得是她幹出丢人的事情,才害得幾個人都沒了工作。”
雲木香神色複雜地看眼張秋桂。
張秋桂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根本沒注意。
“有人去通知餘梅,餘梅回家後态度特別差勁,那幾個人氣壞了,抓住餘梅上班時間回家,直接把她工作給鬧沒了!乖乖,這群老娘們……嫂子們就是厲害。”
雲木香震驚萬分,“什麽工作這麽容易鬧沒?”
“我剛剛沒說?”張秋桂撓了撓頭皮,“就徐老師之前那崗位,餘梅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關系,進去當了臨時工,通訊室工作特殊,餘梅這種情況影響特別不好,加上她本身就是臨時工,就沒了呗,通訊室工作多清閑啊,就坐着聽聽電話,可惜我不識字。”
雲木香抿着唇笑,“我聽說你最近在掃盲班表現優異,已經會寫好多字了,有些江山都還不認識。”
江山跳起來,“胡說!這就是造謠,我認識字肯定比我媽多,至少我上課有認真聽講,我媽她一上課就睡覺!”
張秋桂一巴掌落下,“倒黴孩子,瞎說什麽,我也認真學了好吧。”
偷看雲木香一眼,“就是吧,不認識的字太多,跟聽天書一樣,越聽越迷糊,越迷糊就越想睡覺。”
張秋桂覺得這是妥妥的黑歷史。
“雲老師,其實我學習能力挺好的,你下次教羅來喜認藥材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一起啊,我都跟着上山那麽多次,挖的東西沒一次賣道歉。”
江山:“還不是媽你笨。”
張秋桂轉身又擡起手,“你還說!”
一個追一個喊,瞬間就消失在眼前。
淼淼眨眨眼,“媽媽,他們走了,那我們走不走?”
“走啊,又沒說要我們等着,回家。”
“媽媽,有個爺爺昨天邀請我去坐床,什麽叫坐床?”
“昨天?”
淼淼昨天放學去了詹家。
詹成才三兄弟輪流喊他去,因為聯誼會結束至今好幾天了,三兄弟依舊是光棍,連個看對眼的都沒有。
詹成才和詹成新是別人看不上他們。
到詹成剛這,倒是有兩個文工團的相中了他,偏詹成剛不樂意。
氣得詹弘毅差點昏過去,為了讨好老爹,這才拉淼淼去轉移注意力。
而小白樓最近在準備婚事的,就只有趙葉兩家。
速度可真夠快的。
“淼淼想不想去呀?坐床就是有人結婚的時候,請小孩子去婚床上滾一滾,希望能讓新娘更快地懷上小寶寶。”
“哇!媽媽我還能讓人懷孕的呀!”
“咳咳,你這話說得有歧義,坐床只是祝福,讓新娘懷孕的只有新郎才行,當然淼淼以後如果找到自己的新娘,也會讓自己的新娘懷小寶寶,但那是在淼淼長大之後。”
淼淼頓時覺得自己牛掰壞了。
“媽媽,媽媽,多大算是長大呀!”
“十八歲,十八歲淼淼就能給自己找個新娘啦,小鬼頭,才多大就開始想老婆了。”雲木香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淼淼哼哼兩聲,“我不想老婆,我只想要孩子,可是好像只有女生才能生孩子。”
“對,沒錯。”雲木香回神,“你要孩子做什麽?”
“擴編呀!我好歹是一團團長,總不能手裏面就那麽幾個兵。”
“……為這生兒子?”雲木香嘴角抽搐一下,“你這個思想可不對,淼淼,首先你要喜歡你的新娘,再生下寶寶,寶寶是你們家庭的延續,不是為擴編,養孩子很累的。”
淼淼甩着的手停下,“媽媽,那你養淼淼也很累嗎?”
“累啊,但是每次看到我們淼淼聰明又健康,媽媽又覺得累點也值得,寶貝,累點不怕,只要你覺得開心。”
淼淼搖搖頭,聽不懂。
雲木香簡單想想,“就像你爬樹,手會擦破痛不痛?爬樹用力第二天醒來累不累?但是你掏到鳥蛋,或者摘到果子的時候開不開心?”
“開心!媽媽,這個周末我想和長生一起上山掏知了蟲,他說知了蟲蛻殼之前都是從土裏爬出來的,現在去摸能抓到好多。”
“……不行哦,山上太危險了,你們幾個小孩子不準去,也不是只有山上有樹啊,你看路上,除非你們還想做別的!”
“……”
淼淼縮了縮脖子,到家興沖沖地跑進,抱了抱小黃,摸了摸已經開始下蛋的小母雞。
“我回來了啦。”
“我又走啦,媽媽我去找舅舅玩啦。”
雲木香一個恍神的功夫,再出院子小人兒已經跑到小白樓大門門口。
遠遠看着,他小大人似地跟門衛敬個禮,擡着小腿就進去了。
她和淼淼的名字都被詹弘毅添加到放行名單上。
雲木香見人進去,這才轉身回家。
進院子時,看到自山坡上下來的人,眼神對上,對方立馬轉頭。
雲木香沒在意,打量了牆根便栽種的花枝已經順利發綠芽,這代表成功紮根,能存活下來。
前院裏,不少種子也一點點鑽出土壤。
至于石槽,雲木香徹底放棄存水的想法,水清理掉後,也裝上土,栽種了一些盆栽裏生長的小植物。
花種不夠,周邊就只能等山上花開後移栽。
簡單地看了看,再擡頭,又和下山那人對上視線。
“?”
雲木香這次沒避開眼神,就着晚霞橘黃色的光,打量了一番對方。
忌星財神逢生,此年應兇。
財星生根,此命必窮,且好色、好財、好偷竊。
雲木香看着對方轉身朝着學校那邊的方向走,盯着他的背影掐指一算。
嘔吼。
偷到她家來了。
這是知道她家挂了很多的肉?
雲木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不然其他就一些家具什麽的,偷也偷不走,偷吃的最實在。
當晚,雲木香就帶着好奇等着小偷上門。
左翻翻,右翻翻。
周以臣抱住人,擡腿壓住亂動的雙腳。
“是不是睡不着。”
“……睡睡睡,現在就睡。”
閉上眼,就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
她按耐住心跳,抓住周以臣衣襟小聲說:“老公,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啊。”
周以臣聽到了,“你睡你的。”
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戶前,撥開一條縫隙朝外看。
一道幹瘦的身影出現,拿毛線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裏拎着鋤頭,低頭在院子石槽裏挖來挖去。
雲木香起來看到這一幕,憤怒了!
“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