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震驚

第092章 震驚

“叮鈴鈴——”

上課鈴聲打斷了正在讨論的話題。

幾人匆匆忙回到座位上, 等待老師的到來。

另一邊,雲木香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苗老師過來敲敲門。

“雲老師, 校長那邊找你,喊你過去一趟。”

“好, 馬上。”

雲木香将琴裝進包裏, 放回櫃子。

出門時才發現苗老師還沒離開, 她懷抱着教案笑盈盈地遞出一份文件。

“這是初試通過的名單,複試定在這周六,雲老師來嗎?目前校長和馬主任都已經答應。”

“……”

那還問什麽!

校長都去了, 她能說拒絕。

“我會準時到。”

雲木香接過資料,是入選者的信息,厚厚一摞。

她抽了下,第一下沒抽出來。

“?”

苗老師這才松手, “雲老師, 你沒事吧。”

“我有什麽事情?”

“沒有,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先去上課了。”

苗老師笑笑, 轉身離開。

雲木香彈了下資料, 嗤笑一聲,轉身放在桌子上, 朝校長辦公室走去。

站在門口, 裏面是熟悉的畫面。

辦公桌後,陽光下。

潘校長抱着保溫杯, 上面飄着飽滿紅豔的枸杞,時不時吹兩口, 蕩起層層波紋。

“校長,你找我。”

潘校長看到來人,放下茶杯招招手。

“來了,先坐,別緊張。”

“我不緊張。”雲木香坐在潘校長對面,面帶微笑。

潘校長認真打量兩眼,滿意地點點頭。

“不緊張就好,我還擔心你被那些風言風語給影響了心态,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雲木香假裝聽不懂,“風言風語?關于我的嗎?”

“你不知道?”潘校長不信,“你三年級今天的出勤率不高這事也還不知道?”

“校長說這個呀,是有一部分學生請假,怎麽了嗎?”雲木香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無辜。

這給潘校長整不會了。

他有設想過去安慰一個傷心的老師。

也預料過需要安靜傾聽一位無比委屈的老師的哭訴。

現在裝不知道……

潘校長習慣性地将茶杯給抱在手裏,沉吟片刻才徐徐開口。

“說得對,只是學生請假而已,你是班主任,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潘校長畢生所願就是一個輕松自在。

雲老師什麽都不說,他也學着裝不知道。

“另一件事情,今天馬主任來找我說,有好些同學家長覺得孩子跟不上班。”

潘校長美化了一下,實際是說跟着雲木香學不到東西。

“為了孩子着想,打算轉到二年級去。”

雲木香微微點頭,“二年級班裏的人本身就超出規定數量,如果要轉班,需要分個二班出來,校長,借支筆。”

她低下頭,抽過一張紙,唰唰兩下就列出一份名單來。

“龐老師和萬老師經過這兩年的鍛煉,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原計劃也打算明年讓他們帶班,現在提前點也沒什麽,課程上沒有重疊的,也方便調整。”

“重要的政治課,校長要不要親自去帶?三年級要加新課程,課表有變動,很多時間怕耽誤校長工作,挪去二年級還按照原先的課表來?”

潘校長以前喜歡互不打擾的同事,現在喜歡什麽都安排好的下屬。

果然他眼光就是好!

換成苗老師,肯定沒這麽自覺。

潘校長眯起眼睛,“這樣三年級的任課老師就只剩下你和餘老師,七門課你們兩個人能忙過來?”

“校長,你是不是忘記啦,這周末編外老師就能确定下來,到時候可以安排一些副科給她們帶,也算一種鍛煉。”

潘校長一拍腦門,“是了是了,那我贊同你的調整,餘下的你去安排吧。”

雲木香等了等,見校長再沒其他話要說,便站起身,

“沒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雲老師啊。”

“嗯?”

潘校長笑眯眯地說:“你很好,永遠都是我們學校的一份子,不要受其他的言論影響,接下來編外那一批,你還要多勞心。”

言外之意,她端得是鐵飯碗。

随後潘校長喊來馬主任,“願意轉到你班裏的,就直接轉過去,統計好之後你直接分成兩個班,二年級二班就讓、讓龐老師帶,萬老師教主課。”

馬主任眉頭緊皺,“真讓轉?這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足足二十多號學生。”

“這麽多啊。”

“對,家長我剛剛才送走。”跟這些婦女同志打交道是真的頭大。

“那幹脆直接全部編去二班,省事了,你班裏多出來的人數想勻過去,你看着辦。”

“好。”

馬主任拉着張臉回辦公室。

他和雲木香辦公室門對門,在一間裏頭。

看着對面虛掩着的門,馬主任停了下,轉身去敲了敲門。

“請進。”

雲木香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到推門進來的馬主任還愣了下。

“馬主任找我有事?”

馬主任給問愣了下,他怎麽看對方情緒還挺好的。

“我……哦,二年級要分二班,我來說一聲。”

“好,我知道了。”

雲木香正在翻苗老師給的那一摞新老師資料。

“馬主任,新老師的情況你都了解過嗎?哪些适合教導初中,哪些适合教導小學。”

說到這個,馬主任臉色就不太好看。

“情況不太樂觀,大部分老師本身自己就只是初中學歷。”

都是年輕人,近些年的學歷都有水分,說是初中,聽要折中聽。

雲木香想到一件事情,“六月是畢業季,之前送出去的工農兵大學生,回來之後要來當老師怎麽樣?”

“不太現實。”

雲木香奇怪,“哪裏不現實?”

她頓了下,“別告訴我,舉薦的不是社來社去的大學生。”

工農兵大學生雖說都需要靠推薦才能上,卻分兩種性質。

一種,畢業後國家統一分配單位。

一種,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雲木香心肝顫了下。

要知道軍區大部分都是軍人,軍人有專門進修的學校,所以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原本完全可以取消。

軍長感嘆學習不易,給保留下來。

有資格、有能力可以拿到名額的,也就家屬辦和學校。

現在人走了還不回來?

雲木香給氣笑了。

怪不得學校老師年齡斷層了。

她第一次認識到軍區的大方。

可太大方了!

……

雲木香帶着郁悶度過一上午。

放學鈴聲響起後,她起身在辦公室門口等淼淼。

周以臣不在家,娃娃做飯老是會有剩。

就比如昨晚上,算着量焖得芋兒飯,還是剩了一小半。

中午要吃剩飯,還是炒個小青菜吧。

想着想着,就發現學校學生越來越少,淼淼還沒來。

怎麽回事。

她朝三年級走起,剛出走廊,就瞧見淼淼狂跑過來。

“慢點慢點,怎麽現在才出來。”

淼淼嘻嘻笑,“媽媽,我好餓啊。”

雲木香伸出手,牽着他回家,“餓啦,那回家先給你泡杯奶粉喝,還是你要喝麥乳精。”

淼淼舔了舔嘴巴,“要喝奶粉。”

“行。”

雲木香到家後給他先沖了杯奶粉,進廚房看到芋兒飯已經熱好,從窗戶看向後院,分成田字格的菜地裏,有一小片綠油油的雞毛菜長得十分漂亮。

她掐了一把雞毛菜,喊來娃娃炒菜。蒜末用油炝鍋後,新鮮的雞毛菜滾兩下,簡單調個味就好。

幾分鐘搞定。

淼淼那邊喝下一大杯的奶粉,舔着白胡子就往廚房裏鑽。

“媽媽,吃飯了嗎?”

“你不剛喝完奶粉,今天餓這麽厲害?又沒勞動課。”

“淼淼在長身體,要吃飽!”

雲木香故意說:“那現在吃飯,就至于青菜哦。”

“沒問題!”

“?”

雲木香眨了眨眼,就母子兩個,雞毛菜幹脆蓋在飯上。

她就看都淼淼張大嘴巴吞下。

恩……這是她那吃青菜像吃毒藥似的兒子?

別是被人調包了。

恍個神的功夫,淼淼已經吃完,碗筷一放,嘴巴一抹。

“媽媽,我吃好了,我出去玩兒啦。”

雲木香十分嫌棄,“站住,把嘴巴擦幹淨,手也洗洗。”

淼淼手插進水盆裏,沾了下水就拿出來。

“媽媽,洗好啦,我出門啦。”

“?”

是不是當她瞎啊。

“你回來,做什麽急急忙忙的。”

等端着碗筷站在院子裏,往外看就只瞧見淼淼遠去的背影。

“嘿,臭小孩。”

……

放學後。

班長背着書包回到家,廚房裏,是媽媽忙碌的身影。

“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洗洗手很快就能吃飯啦。”

班長摘下書包,趴在廚房門口嗅了嗅香味,突然問道。

“媽,我們班今天好多同學都請假沒來上課,可回來路上我看到他們都在玩兒。”

“你老老實實上你的課就好,不要管別人,別的小孩去學校是混日子,你可不是,要好好學習,知道沒?”

“那你不會給我請假吧。”

班長媽媽停下鍋鏟,回頭看一眼兒子。

“為什麽這麽問?你說說看。”

班長斟酌道,“我不知道聽說得對不對,但剛剛回來的路上,我有聽到李成才的媽媽在罵雲老師,說雲老師斷她們生路,有錢只管自己賺。”

聯想最近家屬樓附近的熱門消息。

“是因為上山的路被封了,她們沒辦法上山去挖藥材了嗎?可為什麽怪雲老師,雲老師只是個老師,領導又不可能聽她的話,明明是軍區下令要封路的。”

班長媽媽微笑着點頭,“還不錯,能理清楚前因後果,兒子,很多沒有能力的人就是那樣的,自己沒本事,又不想承認,就只能将情緒宣洩在無辜的人身上,那樣會讓她們獲得短暫的舒服。”

班長重複道,“短暫的。”

“是,短暫的。”

班長想着,雲老師現在就是那個無辜的人。

“媽,我和同學商量要幫雲老師正名!幫她從那些家長手裏把同學給搶回來。”

“……”

班長媽媽封上爐口,火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裝蘿蔔炖肉盛到大碗裏,放在桌上才說:“為什麽要用搶?”

“本來就是雲老師的學生呀,現在因為家長插手要換到別的班裏,讓他們自己選,一定更希望留在雲老師的班級裏。”

班長媽媽不予置否,“在不妨礙你學習的情況下,我不幹涉你,你也要和我保證,不準耍小聰明,違反規定。”

“保證不會!媽媽吃肉!”

……

同一時間。

高家。

高蘭妹當着媽媽和弟弟的面,紅着小臉唱完一整首歌。

弟弟很給面子地鼓起掌,小手拍得通紅。

“好聽好聽,姐姐你教教我!”

高母笑得溫柔,“蘭妹真棒,都會唱歌了,這是不是就廣播裏經常放的?”

“是,雲老師說這是國歌!歌頌祖國的,每次響起都會鼓勵我們要自信!說是每一位同學都要會唱,竹弟,我來教你唱,那樣等你上小學的時候,就是第一個會唱的小學生!”

“我要學,我要學。”

高母好奇,“你說這歌是你們雲老師教的?她脾氣還挺好。”

“雲老師最好啦,媽媽,一會吃完飯我要和同學一起去練歌,雲老師說如果我們唱得好,軍區歡慶勞動節的時候,就幫我們申請上臺表演的機會,到時候讓好多的解放軍都看到我們。”

“真的呀!那你好好練習。”

高蘭妹清了清嗓子,又唱了一遍,她拉着竹弟一起。

“來,你跟着我學。”

突然,隔壁家女兒站在門口,“蘭妹,我也能跟你一起學嗎?”

高蘭妹看眼對方,抿着唇有些為難。

高母打量女兒,嘆口氣。

她女兒乖巧,聽話,懂事,就一點不好,不懂得拒絕別人,經常讓自己吃暗虧。

“我們要吃飯……”

“不行哦。”高蘭妹搖頭拒絕道。

高母驚喜地看向女兒,就見她緊張萬分,說話雖然慢,卻真正地表達了拒絕。

“你不是我們班的同學,我不能教你。”

隔壁家女兒紅了眼圈,扭頭走了。

高母含笑,高興地望着女兒。

……

不同的李家,李成才在挨打。

“把我話當耳旁風是不是!跟你講過沒,今天不準去上課。”

李成才倔強地站在原地抱緊自己,竹條抽在身上,疼到痙攣。

咻咻地破空聲,落在身上炸開。

“我答應人家答應得好好的,到你這把我臉皮扯下來踩腳底下,還敢不敢了!說。”

李成才渾身顫抖,揉着疼痛的位置,腦子卻還在轉。

母親生氣的時候不能頂嘴,不然她會氣得更狠。

她最愛的就是面子。

所以之前他成績好給她争光,贏得了一段時間的舒坦日子。

也是因為面子,他違反了她說的話,讓她在外人面前丢臉,才有了這頓打。

他突然說:“媽,我們今天去的人五一都能上臺表演。”

李母放下高高舉起的手,“什麽表演?五一,往年文工團上的那個舞臺?你還有這本事?”

“我沒有,可我們雲老師有,雲老師今天專門教我們的歌。”

“什麽歌?什麽表演?”

之前來勸李母別打孩子的鄰居好奇地問。

李母轉身就将竹條沖着鄰居,“跟你們又沒關系,沒聽我兒子說,今天去上課的人才有機會,雲老師肯定是氣你們随随便便冤枉她,那封路又不是雲老師能控制的,你們一個個倒是都怪起她來了。”

“這話不是你最先說的!”

“別瞎說,我可是堅定相信雲老師的,不然我能讓我兒子去上學。”

“……”

鄰居氣個半死。

有人扭頭就回家說:“你下午去上課,聽見沒。”

“你不是不讓我去。”

“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我還不讓你玩兒,你成天玩兒的比誰都起勁,這話怎麽沒見你聽我的。”

“……”

李母掐着腰,“一群不要臉的,就會污蔑我。”

她扭頭跟兒子說:“到時候你去跟老師說,可千萬不能再讓這些人一起,他們老娘背地裏都欺負雲老師。”

“……那我吃過飯要去練習。”

“去去去,你好好練。”

“你答應了呀?”

“為什麽不答應。”李母白兒子一眼,“就說你死腦筋不懂變通,就算是山沒封路,我不認識藥材,上山也挖不倒。”

她內心隐隐有種得意。

那種反正我挖不到,山封了正好的意思。

但表演不一樣,她兒子是已經确定下來的,上臺的風光已經可以預見。

是沒影的事重要,還是有影的重要?

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

筒子樓裏。

好些小孩就站在過道裏扯着嗓子在唱。

熟悉的旋律,總是能跟着哼上兩句。

“乖乖,你家兒子還會唱這個不得了。”

“你女兒唱歌真好聽,不像我家跟個啞巴一樣。”

“聽聽,聽聽,跟收音機裏唱得多像!”

“跟收音機學的?”

“不,雲老師教的。”

衆人一下子安靜如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約而同想到早上那一出,很快散開。

淼淼頭也不回地跑到筒子樓時,蔡建安已經嚣張地搭起臺子。

他第一個看到淼淼。

“周栕,你快來,我正在搭臺子。”

八號樓和九號樓中間的空地上,蔡建安正拿着塊從十號樓在建工地上的磚頭,彎腰畫了老大一片位置。

橘紅色在水泥地上十分明顯。

字面意義上的搭臺子。

淼淼也不嫌棄,環顧四周,只有班長和李成才到了,其他人還沒來。

江山還沒吃飯,他聽到熱鬧來看,就瞧見淼淼。

“淼淼,你來找我玩兒的嗎?”

淼淼雙手抱胸,重重地冷哼一聲,扭頭将後腦勺對着他。

“我們先開始吧。”

“沒問題,我要來起頭,我覺得開頭帥氣!”蔡建安撸着袖子,雙手叉腰,開口前先用力清了清嗓子,“厚厚哈嘿!”

震得江山耳朵一陣發麻。

“你喊什麽喊!”江山不滿,看着旁邊兩個人,“淼淼,是不是他們跟你講我壞話,你才不跟我玩兒的。”

江山繞到淼淼面前,淼淼又哼一聲,繼續躲開。

他跟蔡建安說:“我們來試試看。”

跟班長說:“一定要好好表現。”

就是不理會江山。

江山急得抓耳撓腮,旁邊有小孩端着碗笑,“你還說你跟周栕玩兒得好呢,騙人的吧,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你。”

“我才沒騙人,我們就是玩兒好!”

“我不信,除非周栕跟你說話。”

江山握緊拳頭,“閉嘴,再說我打你。”

淼淼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江山。

沒來上課的江山就是個叛徒!

想到這點,周栕突然回頭,“江山。”

江山激動地沖吃飯的小孩說:“看到沒,他叫我呢,哼!”

江山屁颠屁颠地跑過來。

“淼淼,你喊我幹什麽,你說吧!”

“哦,我正式通知你,你被我的英雄團給開除了,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是我的團長!說完了,你走吧。”

“周栕,快來,要開始了!”蔡建安喊道。

“來了!”

淼淼轉身跑進磚塊畫的紅圈圈裏,徒留江山一個人站在原地,憤怒地盯着站一塊的三個人。

很快,三個人變十二個。

上了音樂課的人都來了,好奇的人越來越多,連一些吃過午飯的家長都湊過來看這幾個小孩搞事情。

是的,搞事情。

原本想趁着中午時間休息會的人,剛閉眼,外面就傳來一陣“起來——”“起來——”地呼喊。

跟趴在耳朵邊說得一樣。

帶着睡不下去的煩躁,下樓看着十二個小孩一塊兒出洋相。

到底是小孩,班長有領導能力,也無法憑空給編排好一個大合唱。

但效果達到了。

好奇的家長問,“這是幹什麽呢?”

“排練,上舞臺!”

家長們:那我家孩子也得去啊!

心癢的同學們,“你們什麽時候學的呀?”

“上午,你們玩兒的時候。”

同學們:音樂課長什麽樣子呀,風風又是什麽東西呀!上課,必須上課!

好奇的小孩們,“我會跟着一起唱了!”

“不行,我們只承認雲老師教的。”

小孩們:爸爸,媽媽,我要進雲老師班裏上音樂!

……

下午回到學校,突然被許多家長找的雲木香:“?”

她後知後覺從家長們的嘴巴裏将真相複原。

好家夥,比她預想搞得還要大呀。

效果也十分好。

下午再上課,班級裏的人回來大半。

潘校長聽到這消息,安穩地繼續抱着他的保溫杯泡枸杞。

辦公室也都在讨論。

徐玲玲誇張地描述着,苗老師聽後,笑笑離開。

曲婉玲糾結着手指,不得不承認,雲木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這草包,好像肚子裏真有料。

上午才出事,下午就破局。

這次孩子回來,相信家長們再聚衆鬧起來,威脅力度也大大降低。

都是美女,怎麽就她長腦子了呢!

曲婉玲十分不理解。

倒是徐玲玲八卦完,笑盈盈地找到雲木香。

“雲老師,忙呢。”

“是,忙。”

“……”

徐玲玲被噎了下,厚着臉皮坐在辦公桌對面。

“雲老師,聽說五一我們學校要準備節目上臺,是大合唱,你看到時候你班裏的同學要準備表演,你是必不可少的演奏者,是不是還差指揮呀!你成日那麽忙,這麽點小事我義不容辭。”

“重點。”

“我來自薦。”

自打雲木香自薦成為副校長後,便帶起了一股兒風氣,學校裏面有什麽想競争的,都會率先自薦一波。

雲木香這才停下改作業的筆。

鬼知道她一句未來有可能上臺表演,怎麽就被那群學生傳成板上釘釘的節目!

她也很迷茫。

今年五一有沒有晚會都是個謎。

雲木香心裏慌,面上還撐得住。

她一直沒回答,倒是讓徐玲玲本人內心十分忐忑不安。

“行不行呀?雲老師,我自問外形條件不錯,當年要不是受不住開胯的疼,我現如今也是文工團其中一名優秀表演者!不對,現在成為文工團的人不算什麽好事。”

“咳。”徐玲玲清清嗓子,重新說:“你看我膽子也大,說話也流利,上臺是會給表演增色的,一定不會吃虧。”

她緊緊盯着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突然眼前一花,就看到雲木香笑了。

有戲!

“雲老師,我保證排練期間一定聽你的話。”

雲木香輕嘆一聲,“好吧,我實話跟你說,目前這個情況還沒具體定下來,今年文工團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她們停掉了一切排練,能不能上臺還是個問題。”

徐玲玲傻眼了。

“那豈不是我們學校也被牽連得不能表演,”

“……”

不該是軍區本身就沒舉辦的意思。

徐玲玲突然坐直,“不行,多好的機會啊,領導都願意答應讓文工團的人參加聯誼會,那為什麽不能參加聯歡會。”

雲木香看她一眼,“你有辦法?”

“我……可以想辦法!”

雲木香伸出手,鄭重地握住徐玲玲。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如果能辦成,大合唱的指揮非你莫屬!”

“真的!”徐玲玲樂開花,“說好的,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畢竟學校裏頭,曲婉玲即便是不打扮形象也比她要好。

徐玲玲一着急,立馬就動起來。

“趕時間,我現在就動起來!”

“加油,看好你。”

“雲老師,你等我的好消息。”

……

雲木香在等到好消息之前,先一步得知安排人排擠她的罪魁禍首是誰。

餘君君告訴她,是餘梅。

當時兩人名字放一塊,姓氏相同時,雲木香就感覺很微妙。

後來才知道,餘君君是餘團長和第一任愛人生的女兒。

原配去世後,餘團長經老岳父介紹認識了現在的愛人,也就是陳嬸,餘梅是跟着陳嬸一起來到餘家的,跟餘團長沒血緣關系,卻還是跟着改姓餘,倒是陳嬸後面給餘團長生了兩個兒子。

除此外,餘君君還有個同父同母的哥哥。

餘君君說:“餘梅開始單純是生氣你霸占了詹家廚房剩餘的菜。”雲木香無語,“霸占啊。”

這兩個字就很沒道理。

“陳嬸性子其實很軟,也好,也不好,陳嬸很聽餘梅的話。”

雲木香對于餘梅在背後搗亂,也不算意外。

那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她擡眸,目光看向餘君君,“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些?”、

餘君君抿着唇,沉默兩秒。

“餘梅幹擾到了學校正常上課的秩序。”

她第一年當老師,帶的只有三年級,班級裏同學的變化,除去雲木香後,感受最深的就是她。

餘君君說:“老師,我得到一個消息,今年将會恢複高考。”

忽然間,仿佛全世界都知道要恢複高考的消息。

上海那邊,屠可曼、萬金雨陸續給她來信,最讓人吃驚的,是魯魏源背着他的包,脖子上挂着臺海鷗相機,以調查走訪為由,來到了軍區。

雲木香放學牽着淼淼離開學校,看到這麽個人時,一度恍惚,還以為自己穿越回到上海。

“你怎麽會在這?”

“好久不見,木木又變漂亮了。”

雲木香難得被誇沒什麽開心的情緒。

因為她不确定,魯魏源嘴巴裏又變漂亮這句話,他對多少個女生說過。

“笑一笑。”

魯魏源端起照相機,鏡頭對着母女兩個,咔嚓一聲,将畫面拍下來。

徐玲玲路過,正好瞧見魯魏源,瞬間唇角含笑,眉眼帶羞地邁着小碎步走到雲木香身邊,主動挽住她的胳膊。

“雲老師,這位是?”

她眼睛掃過相機,又掃過那張潇灑的臉。

文質彬彬的人戴着細框眼鏡,眉眼彎彎沖你笑得時候簡直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

瞬間,徐玲玲緊緊抓住雲木香的胳膊。

“嘶,疼。”

雲木香伸手把徐玲玲給掰開,沒看魯魏源,“我不認識他。”

“木木,你這就很傷我的心了,為你我才專門挑選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采訪,你怎麽能說不認識我呢。”

雲木香嘴角抽搐一下。

魯魏源自來熟地打招呼,“同志你好,我是木木婆家兄長。”

徐玲玲天真地說:“周大哥你好。”

“噗嗤。”

雲木香沒忍住笑出聲,譏諷魯魏源,“你要是改姓周,那我認你這個哥哥。”

魯魏源點頭,“那行,稍後我就去給家裏打電話,跟我爸媽說以後給周叔去當兒子。”

雲木香十分不優雅地耳瞥他一眼,牽着兒子往家走,“走吧,我們回家。”

“哎哎哎!我來采訪你們學校的,你身為副校長就這麽把我給丢下來?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雲木香說:“行啊,來之前做過功課,那就該知道我們學校是子弟小學,學生都是軍人後代,他們的安危非常重要,不可能讓随便什麽陌生人進去采訪,再說,我也沒接到上級指示,需要配合記者。”

“……”

魯魏源追上離開的母子倆。

“淼淼,還記得叔叔嗎?”

“記得!在船上談對象的那個叔叔,媽媽當時還說不要讓我跟你學。”

“……”

魯魏源輕啧,“我是真不受歡迎呀。”

“知道就好。”

三人漸行漸遠,徐玲玲雙手交握放在胸口的位置,癡迷地望着男人離去的背影。

突然,肩膀被拍了下,

“看什麽呢?怎麽還沒回家。”

徐玲玲按捺住心中激動,“在想,今天合适戀愛。”

“?”

……

“到底什麽事情!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十分不方便,為了避免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我就不邀請你進屋坐了,說吧。”

雲木香堵在自家院子門口,讓淼淼先進去,雙手抱胸盯着魯魏源。

魯魏源正到處拍照,“這環境真不錯,你對外只要說我是你哥哥,哪裏有那麽多事情。”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喊人啦。”

“你不會。”

“來人——”

“行行行,祖宗,我來真就是單純為了采訪。”

話還沒說完,後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腳。

魯魏源整個人朝圍牆上撞去,雲木香給吓一大跳,下意識伸手去抓住他。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突然橫出來的手給抓住。

一股大力帶着她往旁邊走去。

雲木香踉跄着站穩,擡眸才瞧見是詹成剛。

詹成剛擰着眉頭,冷冷盯着趴在牆頭的男人。

“他沒欺負你吧。”說話時,視線上下打量一遍,确定沒出事才松下一口氣。

魯魏源就是跟人女同志分手,都沒被這麽揍過。

特別是在相機撞上牆頭後,鏡片碎了!

“我的新相機!”

他猛地起身,動作牽扯到腰間被踹的位置,疼得龇牙咧嘴,只能手撐着腰,站得像個小老頭。

魯魏源看着寸頭男人瞪回去,“你誰啊!随随便便就動手。”

視線掃過詹成剛肩膀上的星星,眸光瞬間犀利起來。

“還是說,人民解放軍在私底下就是這麽對待民衆的!”

詹成剛也瞧見了相機,伸出手利落地将相機從魯魏源脖子上給取下來。

“軍事重地,禁止攜帶相機、錄音設備,你是怎麽進來的!”

兩人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站一旁的雲木香仿佛聞到空氣中濃厚的硝煙味道。

她趕忙走到兩人中間,一手推一個給分開。

同魯魏源說:“相機我賠你。”

再看向詹成剛,“五哥,別激動,這人是記者,通過審核進來采訪的。”

魯魏源瞪大眼睛,“你跟他才認識多久就喊哥!我讓你喊一聲跟要你命似的。”

“誰讓你不着調。”雲木香小聲說:“你活該。”

魯魏源給氣個不輕。

詹成剛這才察覺不對,“你們認識?”

雲木香很想說不認識,“認識,以前高中同學。”

魯魏源:“木木,跟我當同學很丢面子嗎?你怎麽說得不情不願的。”

雲木香:“……你還說!”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我給你面子,不行了,我腰要斷了,哎喲喂。”

雲木香回頭,一眼就看穿他是裝的。

“很疼?”詹成剛打斷她要說的話。

“當然,給你莫名其妙來一腳,撞在牆頭上試試看!”

詹成剛點點頭,走到魯魏源面前,微微屈膝,一把将人扛在肩頭上。

魯魏源瞬間天旋地轉。

“???”

“我送你去醫院。”

魯魏源抓住眼前的黑色皮帶,“你等等!”

詹成剛自動屏蔽他的掙紮,扭頭看向雲木香,“對了,爸知道了餘梅搞鬼,喊你回家一趟。”

“爸!”魯魏源尖叫出聲。

詹成剛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

“你胡亂喊什麽,又不是你爸。”

“不是,木木怎麽回事啊?木木你兩個爸我都認識!木木,你快讓他放我下來,木木——”

雲木香掏了掏耳朵,低頭看了眼手中損壞的相機,饒是不差錢的她也有點肉疼。

嗚,相機好貴一個!

還要票!

果然靠近魯魏源就沒好事情。

轉身進院子,就發現滿地的白色羽毛。

雲木香眯起眼睛,“小黃!”

她從後面抓住罪魁禍鵝,按着脖子讓他看清楚地上的羽毛。

“是你幹的吧,有沒有說過不要随地大小便,不要到處亂掉毛,這身毛是不是不想要了!”

“嘎!”

娃娃突然從石槽裏冒頭出來,并排的是靈芝。

一大一小看着她,突然開口說話。

“家。”“裏。”“來。”“小。”“偷。”“小。”“黃。”“抓。”“賊。”“毛。”“是。”“賊。”“抓。”“掉。”“的。”

“工。”“傷。”

“……”

雲木香跟看天津相聲似的。

娃娃說一個字,靈芝接一個。

兩人像是私下訓練過一樣,崩豆子似的一個一個往外冒,這樣換着竟然組成了一句話。

雲木香手裏面,按着的鵝頭掙紮着要擡起來。

她垂眸,小黃人性化地抽了抽鼻子,左邊看她的綠豆眼潤潤的,像是要哭似的。

“嘎!”

小黃維持原本姿勢。

“……”

雲木香松開手,“我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冤枉你掉毛。”

“嘎!”

雲木香精通俄語,沒精通鵝語。

她問娃娃,“它說什麽?”

娃娃說:“原諒你。”

靈芝不滿地扭頭,“我我我!”

言外之意,話都被娃娃說了,沒了它表現的機會。

雲木香摸摸娃娃,再摸摸靈芝。

最後看向小黃。

“作為歉禮,我做主給你改個名字吧,掉一地白色羽毛再繼續叫小黃就有點不太合适了。”

“不然,以後叫不黃吧。”雲木香認真地建議。

小黃:“嘎!”作為拒絕,小黃狂扇翅膀,嘎嘎嘎地去找淼淼,伸長脖子委屈地蹭着他小主人。

浮塵亂飛,夾雜着飄逸的絨毛、羽毛。

雲木香呸一嘴灰塵,黑着臉站起身,腦子裏全是燒鵝、醬鵝、烤鵝、鐵鍋炖大鵝!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