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奶奶,這是方才門口一個小厮送給門口倆侍衛的東西,說是一定要奶奶親手打開。”

門外突然走進一個青衣侍女,她一邊說話一邊雙手捧着一個輕便的細長木盒送到姜初芷眼前。

木盒的上方有用小篆刻着的“伊食園”三個小字。

伊食園?這名字聽着像是賣糕點的鋪子,可她不記得她有讓人買過什麽糕點。

姜初芷接過手中的木盒,擺手示意那侍女退下。

打開上面的蓋子,霎時間飄香四處,裏面果然擺放着一排的桃花酥,一共有五個,擺放得很整齊。

她狐疑地捏起最左側的桃花酥,下面墊着的油紙中央倒映着字跡。

書畫驚愕不已,她情不自禁朝着門口地方向望去。

姜初芷迅速把所有的桃花酥都放入蓋子裏,拿起下面的油紙,翻過來查看。

“伊食園見,秦桑知。”

心跳劇烈,如鼓雷般響動,她仿佛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耳邊充斥着秦桑知這個名字。

姜初芷撕開所有的桃花酥,只有在第一個桃花酥裏找到一枚銀制的戒指。

“奶奶,熱水放好了。”

突如其來的歡笑聲讓屋內的兩人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看清了來人的臉,總算才安靜下來。

“怎麽了?”琴兒發現了端倪,她茫然地看了看木盒,目光最終落到姜初芷手中握着的油紙上。

“琴兒,你讓人帶書畫去沐浴,你和我出去一趟。”

姜初芷站起身,卻發現手臂被書畫握住,只見書畫怯生生地抓住她的手臂,仿佛此次經別,書畫又再次落入那些人的手中。

姜初芷掩藏住眼底不安的情緒,含笑安撫道:“你放心,這府裏都是我的人,他們不會來的,我出去辦些事,很快就回來。”

書畫猶豫了片刻,堅定地點點頭,松開了手臂,随着琴兒喚來的侍女出去了。

琴兒見兩人走出去,趕忙問道:“奶奶,怎麽了?”

姜初芷默不作聲地把手中的紙條遞給她,琴兒一看,手指忍不住地顫抖,油紙落到地上,她彎腰撿了好幾次,愣是沒抓住。

姜初芷握住她顫抖的手臂,只身蹲下将油紙揉在手心之中,丢入身旁的炭盆。

許是有油水的加持,炭盆突然湧出一小團火,發出“滋滋滋”的聲音,随着油紙化為灰燼,這火苗和聲音都漸漸消散了。

“姑娘,這可是陷阱。”

“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沒得選,這是個死局,你明白嗎?”姜初芷嘆了口氣,又道,“琴兒,把我披風拿來。”她說着,從鏡臺底下的木櫃中挑選了一把最銳利的斷刃,藏于腰間。

“是。”琴兒躊躇不前,終得答應下來。

伊食園也在東市,只是位置偏僻些,有些靠近郊區,這附近沒什麽人,寂靜無聲,是适合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姜初芷站着門口凝望着小店的招牌,随着迎來的店小二邁入店內。

外面看着有些簡陋,不過店裏的環境整潔幹淨,看上去讓人賞心悅目。

主仆二人東張西望了許久,這才發現店裏只有兩個店家在忙碌,一男一女。

方才那店小二正是這個男子。

“夫人,您看看吃些什麽?我們這兒啊,雖然偏僻,可是糕點的手藝卻是不賴,連皇帝老爺吃了也要驚嘆幾分呢!”店家自賣自誇,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來。

姜初芷直接拿出那枚銀制的戒指,擺在櫃臺上,那店家明顯一愣,神情頓時變得嚴肅:“夫人這邊請。”

主仆二人面面相視,警惕地跟着那店家往裏屋走店鋪的後面有一個院子,院子裏晾曬着一些衣物,左右是一些茅草屋,穿過院子是一間簡樸的木屋。

木屋的大門敞開,圓桌正對着大門。男子一襲藍袍,端坐在圓桌前喝茶,他沒有坐在正中間,而是坐在左側邊,因此她們只能看到男子的側身。

那店家領着兩人走到木屋前,便轉身離開了。

“琴兒,你在外面等我。”姜初芷似乎認出了裏面的人,眼神頓時變得複雜。

“姑,奶奶,是。”

“姜夫人來了,請坐。”男子感受到來人,他扭頭含笑招呼,“不對,應該是秦姑娘才是。”

“這位公子,你可不要亂說話,我不是什麽秦姑娘。”

“那你來這做什麽?”男子不屑一笑,“我知道你害怕暴露身份。”

見她不語,男子徑直站起,往前邁了兩步:“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向明,左拾遺,是蘇是德之子。”

他還是認出了她,姜初芷深吸了口氣,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抽出利刃朝着蘇向明的心髒刺去。

哪料卻被他徒手接住,刀尖抵在藍袍上,即便她使勁,也是一動不動。

握着利刃的手臂鮮血直流,滴落到地上,屋內的茶香頓時被血腥味掩蓋了去。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蘇向明率先開了口:“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想複仇,讓惡狗相鬥,坐收漁翁之利。”

姜初芷咬牙道:“你呢,你想要什麽?一個叛變之徒,秦家如此厚待你們,你們怎能狼心狗肺,叛變投敵。”

蘇向明冷笑,輕蔑道:“好大的口氣,怎麽,你們秦家的命是命,我們蘇家的命就不是命麽?姜初芷,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你想保住秦家,我父親也想要保住蘇家。”

姜初芷冷着臉慢慢松開了手,她後退了幾步,用審判的目光盯着蘇向明:“所以呢,你想做什麽?拿着我的人頭,獻給謝承安,還是霍霄?”

蘇向明笑了,笑得那樣燦爛,他波動了幾根手指,利刃沒了握持,掉落到地上,沾血的右手垂落,自然地停在身體右側,血液卻源源不斷地往下滴。

“你放心,我不會,看在秦家對蘇家的扶持上,我會放過你這一次。”

“放過我?”姜初芷被他的厚臉皮洗刷了三觀,她冷笑道,“你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蘇向明岔開了話題,突然勸道:“放下仇恨吧,你也不想身邊人因你而死,我想,今日坐在馬車裏的那姑娘,還有外面守着的人,都是秦家留下的人吧。”

“你跟蹤我?”姜初芷頓時警惕,時隔多年的第二次見面,他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是,我今早從宮裏出來,正好看見你從紫宸殿的方向出來,姜夫人可是京中的名人,只要稍加調查一番,便能知道姜夫人的事跡。”

“所以你才發現了我的身份?”

“是。”蘇向明坦然一笑,毫不猶豫地承認。

“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該出着門。”

“不,你錯了,這是天命,我們遲早都會遇見的。”蘇向明含笑說着,擡起左手,捧起她的臉,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就被姜初芷一掌打開。

“天命?也對,怪我沒有事先調查明白,早知道你們還活着,就該先殺人滅口才對。”

“你還是一樣。”蘇向明搖搖頭,坐回了圓凳上。

“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你這樣顯得好像我和你很熟。”姜初芷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她一向最讨厭這種狗腿子,還是個八面玲珑的狗腿子。

“不,你不知道,不是一面之緣,我見過你幾次,只是你沒注意到我。”蘇向明的記憶之門似乎被打開,“你的父親本就是想要把你許配給我的。”

“你別侮辱我。”姜初芷有些犯惡心,她是如此讨厭這張嘴臉。

“信也好不信也罷,都是過去的事。”蘇向明自嘲地笑了笑,“不過唯獨一件事我可沒騙你,謝承安不是傻子,就憑你?鬥不過他,我勸你不如早早離開京城,找個地方隐姓埋名,了度此生,還能換得幸福美滿。”

“當初蘇家為什麽背叛秦家?”姜初芷岔開了話題,這事也只有當事人才是最清楚吧。

蘇向明疑惑地看着她,又點頭覺得理所當然,畢竟當時她的年紀還那麽小,秦家夫婦也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她。

“看在秦将軍的面子上,我再幫你一次。”

“四大家族你知道吧,如今權力最是龐大的兩家,一個是霍家,一個是孫家,想當年,他們還只是無名小卒,新帝登基,搖身一變,變成了權臣。”

“秦家的勢力原是最龐大,也最是遭人觊觎,秦家哪哪都好,唯獨一點,秦家當時支持的是太子,四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想要奪嫡,只有發動兵變這一條路,可最大的障礙,就是秦家,秦家不滅,死路一條。”

“且不說奪嫡之事,功高蓋主,本就被先皇忌憚,四皇子利用了這點,四處宣揚秦家功勞,寧殺一百不放一個,後來就有了謀反的罪名。”

姜初芷有些驚詫,張老并沒有跟他提過四皇子之事,只提到霍家和先皇,原來父親母親直到死,也沒想到真正算計他們的是何人。

“霍家作為四皇子的左膀右臂,自然最先接了這事,霍家早有野心,戰功赫赫,卻始終被秦家壓着,秦家不除,永無出頭之日,後來孫家秘密得了消息,知道太子保不住,斬釘截鐵投靠四皇子,借此機會以表忠心,也參與了誅殺秦家之事。”

“秦家滅門後,先皇駕崩,四皇子輕易便誅殺太子,登上帝王之位,霍家和孫家也因此險中求得榮華富貴。”

胸口仿佛有快石頭壓着,叫她喘不過氣:“那你們蘇家呢?”

蘇向明自嘲道:“蘇家不過是臨死之際投降,不然你以為我當今怎麽還是個小官?”

“姜初芷,權力相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游戲,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幼稚?”蘇向明居高臨下地指責着姜初芷,“若不是你父親倔強,秦家如今還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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