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次日,蘇向明又來了,帶着鮮花餅來的。

天空飄着小雪花,散落在他的披風和帽檐上,他卻是依舊堅持将鮮花餅抱在懷中,一邊搓手一邊站在霍府門口等待。

“姑娘,蘇,大人,還在外面等。”

“他又來做什麽?”

“說是想見姑娘。”琴兒嘆了口氣,抓起梳妝臺上的木梳,停留在青絲上,“這蘇是德雖然……,可奴婢瞧着,這蘇大人不像是壞人,姑娘既然想早日離開,不如借他……”

“琴兒,此事無需再議,我們複仇的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是。”

“還有,安排一下人,把書畫送到張老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是。”琴兒猶豫,鼓起勇氣問道,“姑娘不如一起走?”

“走不了,人前人後都盯得緊。”姜初芷垂頭思量,“琴兒,若是我後悔了那日所說的話,你會怪我嗎?”

“不會,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琴兒敞開笑容,樂觀地安撫她,“姑娘別多想,琴兒誓死追随。”

不一會兒便聽說蘇向明走了,不過那捆鮮花餅倒是讓小厮送了進來。

“琴兒,拿去丢了吧,還有,吩咐其他人,今後不許再收這人的東西。”

“是。”

手帕之事,還是查不出什麽貓膩,只覺得有些不對勁,卻說不出是哪裏的問題。

姜初芷心事重重地站在院裏,将所有的事重新捋過。

“奶奶,這是三爺的家書。”

“到潇湘了。”姜初芷喃喃自語地收起書信,遞給一旁的琴兒交代道:“琴兒,事不宜遲,你去辦件事。”

“是。”

接下來的日子裏,蘇向明依然我行我素,日日給姜初芷送去些什麽東西。

而徐茂財也日日向謝承安禀報這事。

七日之後,卻發生了一件令人膛目結舌的大事,霍淮川貪污受賄,卷款潛逃,整支督察隊伍音訊全無。

霍霄急得上火,連夜派人秘密追查霍淮川的蹤跡。

姜初芷卻不慌不忙,照着原來的生活習慣,悠哉悠哉地在府裏度日。

“奶奶,丞相大人尋您去一趟丞相府,說是有要事相商。”

琴兒正端坐在案前煮茶,只見一個侍女急匆匆跑進屋內大喊大叫。

“好,去備馬車吧。”姜初芷頭也不擡,慢悠悠地站起身,直到聽不見那侍女的腳步聲,才擡起頭來望向門口的方向。

琴兒趕緊走上前來扶着她。

“琴兒,能拖的了幾日?”

“他們不熟悉那邊的山路,再加上這冰天雪地,至少得個四五日才能走出山,消息穿到京城,最快也需要三日。”

“好,那我們速戰速決。”

琴兒伺候姜初芷換上了棉衣,取了件厚重的毛絨披風,這才打開門帶着她往外走。

大雪紛飛,明月照得雪地散發出淡淡的白光,丞相府內的雪地上宛如鬧市的地板,雜亂無章。

潔白的雪被泥濘污得發黃發黑。

“見過老爺,夫人。”

“混賬!”霍夫人急得破口大罵,将桌上的茶杯砸過去,卻被姜初芷巧妙躲開,“你個毒婦,川兒沒了音信,你怎麽能坐視不管,還在府裏享受!”說着,便捂着臉哭起來。

待她終于哭累了,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姜初芷才慢條斯理道:“我不是坐視不管,而是在給霍家想保命的辦法。”

“巧舌如簧,霍家能需要什麽保命不保命!”

“這是督察隊伍又不是運送隊伍,對于劫匪也不是個香饽饽,三爺更不可能貪污受賄,三爺無故失蹤,其中必有蹊跷。”

這話引起了霍霄的注意,他舉着茶托的手禁不住一顫,停在胸前。

霍夫人氣得上頭,還想責罵,卻被霍霄阻止:“來人,夫人氣得亂了心智,帶她下去歇息。”

“是。”門外來了兩個侍女,半扶半拖着霍夫人離開了。

“你說說你的看法。”霍霄一開始雖然對這兒媳婦不滿,可偏偏她屢次奪得聖寵,助霍家更上一層樓,讓他不得不刮目相看,經她這麽一說,他也好奇起來。

果然上當,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寧殺一千不放一個,且霍霄當年也是這麽爬上來的,姜初芷摸清了他的內心,穩聲道:“功高蓋主,歷來帝王忌諱,霍家能走到今天這樣的繁華,不禁引得旁人注意,也會讓聖上多看兩眼。”

霍霄緊握着顫抖的手臂放下茶杯:“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這樣做,想要拖霍家下水?””

“兒媳小時曾聽說多年前有一戶秦家……”

“夠了!你出去吧。”霍霄突然打斷。

“是。”姜初芷深吸了口氣,溫聲道,“是,兒媳心中也擔心三爺,兒媳知道父親更能找到三爺的消息,可否容兒媳留宿在丞相府裏等待,也叫兒媳心安。”

“好,那你就住在川兒的屋裏吧。”霍霄不耐煩擺手,示意她趕緊離開。

目的達成,姜初芷識趣地轉身離開:“謝父親。”

霍淮川的房間,她還是頭一次進來,之前每每回丞相府,總是惹得霍夫人不快,因此霍淮川總是飯還沒吃就氣得帶着她離開。

屋內的裝飾富麗堂皇,一點也不比宮裏的差,這房間的位置,就是原來她房間所在的位置,真巧啊。

心中忍不住感嘆,卻見入夏邁入屋內:“三奶奶,大奶奶找您去紫薇閣敘敘舊。”

“我今日乏了,且心中焦急于三爺的事,你同她說我不去了。”

“是。”

琴兒照例打點銀兩,故意用身子遮住方向朝着入夏的衣袖裏塞了東西。

入夏不動聲色,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奴婢告退。”

“今天頭一次來,你去把院裏的小厮侍女都叫來。”

“是。”

不一會兒,院子裏整整齊齊站滿了人,姜初芷站在臺階上,俯視着衆人道:“你們都是伺候三爺的人,大家辛苦,我第一次住着小院,也不識得什麽人,琴兒,各按年份賞銀兩,每人都有。”

“謝三奶奶。”衆人高興得忍不住竊竊私語,紛紛誇這三奶奶是天仙下凡。

“琴兒,我乏了,歇息吧。”姜初芷故意說得大聲。

“是。”琴兒端了水伺候姜初芷洗漱,便合上門窗又吹滅了燭火。

門外守夜的人影似乎松了警惕,小聲聊起天來。

“姑娘。”琴兒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跪在床榻邊,把頭靠在床上,随後往床榻上放了一條青色的長裙。

她悄悄地爬上床,換上了姜初芷褪下的衣物。

“姑娘,穩妥嗎?”

姜初芷摸了摸琴兒的腦袋,安撫道:“你放心,今日我特地穿着這身在撥賞銀兩,人人都瞧見了,你安心躺着等我回來。”

琴兒點頭,松開了握着她的手。

姜初芷換了府邸裏侍女的統一發飾,趁着沒人注意,偷偷從窗戶翻了出去,沿着牆邊的黑暗一直往前走。

霍霄的書房就在原來秦如海書房的位置上,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即使布局不同,可門口的那棵龐大的梧桐樹不會騙人。

書房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總有人進進出出,使得姜初芷靠近不了。

等到半夜三更,雪夜寒涼刺骨,書房的大門終于才合上,最後一個賓客被小厮帶走。

姜初芷利落地躲在灌木叢後閃進了院內,靠在牆邊微微擡頭透過窗戶觀察起裏邊的情況。

只見霍霄在太師椅上端坐了一會兒,忽的站起身推開身後的書架,原來後面藏着一件密室。

霍霄回頭張望,吓得姜初芷感覺低下頭來,許久再次往裏看時,霍霄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蜷縮在窗臺下耐心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困倦得幾乎要睡過去,突如其來的“咯吱”聲吓得她回過了神。

書房裏的燭燈已經滅了,霍霄踱步而出,離開了院子,只剩下門口兩個瘦弱的小厮守夜。

初冬的夜很涼,涼的兩人只打哈欠,不一會兒便都打起瞌睡。

姜初芷輕推開了窗戶,輕易翻了進去。她的武功雖然說不上有多厲害,可這點伎倆對她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她學着霍霄的方式,朝東推開右側的書櫃,果然出現了一條彎曲的過道。

過道漆黑,宛如深淵。

該死,她試着拿起案幾上的燭燈,走進過道後便合上了書架,摸黑點燃燭燈。

光明的出現帶給她一絲心安,姜初芷松了口氣,順着過道一直往前走,過道不長,只拐兩次,就能看到前面放着一個木箱,木箱上了把銅鎖。

她上下左右将四周查看個遍,也沒有發現鑰匙。

耳邊突然想起一陣悶悶的責罵。

“你們幹什麽吃的?守夜都能瞌睡,這丞相府養你們有什麽用?!”

“老爺饒命,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他怎麽折返回來了?!不是回屋去睡覺了麽?!姜初芷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腦袋極重,有搖搖欲墜之感,她扶着周圍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這過道裏本就密閉,點燃燭火更是耗盡空氣,她頓時憋紅了臉,鼓着腮幫子一個勁吹滅了燭燈。

順着石壁癱坐在地上,警惕着每一個聲音。

空氣中安靜得可怕,姜初芷恍惚覺得自己失去了聽覺,她摸黑着藏在木箱的側後方,趴倒在地上,貼着地板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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