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進來。”

姜初芷從浴池中站起,擦淨身子穿上裏衣,她拿起托盤上的湯藥,毫不猶豫地喝了個精光,随即抓起旁邊的信紙。

“被蛇咬了?丞相府收到消息沒有?”

“收到了,方才丞相府也來了信息。”琴兒伺候姜初芷穿戴完畢,捧着碗勺出去了。

鏡臺前的美人顯得有些疲憊,她半睜着眼,往脖頸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粉底,描眉塗唇。

一番收拾後,人看上去也變得精神不少。

“奶奶,馬車備好了。”琴兒邁入屋內,扶起姜初芷往外走。

“好。”

姜初芷端坐在馬車上,卻無暇休息,腦海裏計算着霍淮川到達京城的時間。

命運弄人,好端端的,怎麽被毒蛇咬了,他再不回來,她真的承受不住了,承受不住謝承安的折磨,也正是昨夜,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謝承安不一樣,她在他面前不需要像對霍淮川那樣演戲迎合,這麽多年所學在他眼裏都變成了小把戲,他總能找到她的弱點,而後逐個擊破。

這種契合的感覺,讓她崩潰。

馬車漸漸停下來,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姜初芷知道是到了。

她整理好情緒,帶着琴兒走下馬車,一路前往長樂宮。

謝妙清很是乖巧,此刻正坐在案幾上完成太傅安排的功課,而姜初芷的任務,便是每日坐在身邊陪伴。

她坐在謝妙清旁邊的太師椅上,扶着額發呆,心中又開始祈禱霍淮川趕快回到京城之事,她只想速戰速決,然後離開這裏。

太陽漸漸升起,照亮了整片大地。

“參見皇上。”

聞聲擡頭,只見謝承安眼含笑意大步跨入長樂宮內,宮內的下人們都被徐茂財遣散了。

“兒臣參見父皇。”

“臣婦參見陛下。”

“清兒,今天的功課做的怎麽樣?”謝承安只手抱起謝妙清,輕聲望着姜初芷道,“免禮。”

“父皇怎麽來得這麽早,兒臣功課還有好多。”謝妙清埋怨道,“父皇下次晚點來。”

“父皇今天不檢查你的作業,就是過來看看,好久也沒有輔導我們清兒做功課了。”謝承安把謝妙清放到椅子上,轉身吩咐道,“徐茂財,再去搬一張太師椅過來。”

“是。”

“姜夫人,請坐。”

“陛下,這不妥。”

“無礙,你是清兒的義母,也不算逾矩。”

姜初芷只好坐回原位。

謝妙清坐在中間寫功課,謝承安和姜初芷各坐在她的兩側。

難得有這副場景,謝妙清很是專注,就連一些簡單的漢字也出聲念了出來。

姜初芷正襟危坐,不知該把目光放到何處:“陛下,公主,臣婦去解個手。”說完,姜初芷便立刻站起身仿佛逃離一般進了側殿。

長樂宮很大,主殿是歇息的地方,在正中的位置,前面有一塊巨大的屏風與大門隔着,兩側都有側殿,左側用來沐浴梳洗,右側放着各式各樣的寶物和衣裳。

姜初芷并沒有走出去,她只想逃離謝承安,但也不想叫徐茂財看見她,轉身一拐,便進了右側的側殿。

她站在窗前喘氣,她到底在慌什麽?真是瘋了!

“阿芷。”

她吓了一跳,轉過身來,只見謝承安站在她身後,他伸出一只手摟住她細嫩的腰肢,另一只手合上了大窗。

“陛下。”這句話幾乎是嘆出來的,她迅速藏好眼底的恐慌和不安,鎮定自若地對着謝承安假笑。

“霍淮川有了消息?”

“是。”

謝承安沉默了,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抵在牆上。

姜初芷吓得驚呼,雙腿自然分開夾住了謝承安粗犷的腰,雙手下意識勾住他的脖頸,好叫自己不會掉下來。

謝承安仰視着她,眼神漸漸迷離。

“陛下,公主還在正殿。”

“無礙,她聽不到的。”這話不知是對姜初芷說,還是對他自己說的,謝承安粗魯地扯開了她的腰帶,仰頭咬住她的下唇,猛烈地撞擊。

……

兩個時辰後,兩人齊齊回到正殿,坐回了各自的位子上。

“父皇,義母,你們怎麽這麽慢才回來?”謝妙清皺着眉看了看謝承安,又看了看臉色白裏透紅的姜初芷。

謝承安摸了摸謝妙清的腦袋笑道:“父皇方才有些事去處理,回來路上正好碰上你義母,便一起走了進來。”

謝妙清想了想,擔憂地望着姜初芷問道:“義母,你生病了嗎,要不要我找太醫過來瞧瞧?”

“多謝公主,臣婦無礙。”姜初芷低着頭,慌亂的心久久也不能平靜。

謝承安得意一笑,他開始一邊檢查謝妙清的功課一邊輔導:“清兒,這幾個字寫錯了,父皇教你寫。”

一聽到“錯了”二字,謝妙清這顆心又撲回功課上,她端正了坐姿,仔細盯着謝承安所指的字說道:“好。”

做完功課,便是午膳時間。

姜初芷依舊垂着頭,始終不敢直視謝承安的眼睛,她害怕那樣饑餓得如狼似虎的眼睛,她實在受不了謝承安的折磨,這不僅是對□□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

思慮再三,姜初芷決定開口推辭:“陛下,公主,今日我答應了去丞相府陪嫂嫂用午膳,便告辭了。”

謝承安有些惋惜,他嘆息道:“那好,路上小心。”

“義母路上小心。”

姜初芷轉身帶着琴兒逃離般地離開了皇宮,外面的空氣讓她如獲新生。

“奶奶。”琴兒瞧見了她脖頸被擦掉的粉底,随即拿出備用的粉底給她重新遮好。

“琴兒,你找個好的郎中,偶遇霍淮川,讓他快點回來。”

“是。”琴兒想了想,心疼嘆息道,“奶奶,不如我們不去丞相府了。”

“不行,還有件事還沒有辦。”

“是。”

出來迎接的人依舊是繪春,繪春此次沒有因為太陽的緣故躲在門後,她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對姜初芷的到來很是急切。

一見姜初芷下了馬車,繪春急不可耐地小跑上來,肚子漸漸圓滾,即便她用東西包裹住,可整個人還是顯得有些笨重。

繪春引着兩人往紫薇閣的方向走,到了一個沒人的長廊,她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焦急地催促道:“三奶奶,您答應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當然沒忘。”眼睛眯成了月牙,姜初芷扶起繪春,有了姜初芷的保證,繪春心安不少,可她仍是不放心。

“什麽時候?”

“繪春,你不懂嗎?”姜初芷理了理繪春的衣襟,垂眸笑道,“這個孩子,就是你最大的籌碼。”

“三奶奶這是要把奴婢推到火坑裏嗎?!”繪春急得幾乎要哭了出來,“若是大奶奶知道,不僅我肚子裏的孩子,連我自己也活不成了!”

姜初芷直視着繪春的眼睛,一字一句提醒道:“繪春,大奶奶就是你最好的保命符。”

“三奶奶的意思,是讓我說出去,然後借此機會擡為姨娘。”繪春冷笑道,咬牙切齒道,“自從姨娘們進府,大爺已經好久也沒有瞧過我,我只有這個孩子了。”

“可姨娘們還沒有孩子,你這孩子,對于整個霍家,是個福氣。”姜初芷拍了拍繪春肩上的褶皺,“若是大奶奶沒有照看好這個孩子,豈不是她的失職?”

“多謝三奶奶指點!”繪春感激涕零,又想要跪下道謝,卻被姜初芷攔住。

“有孕在身,可要萬事小心。”

“是,是,多謝三奶奶。”

繪春将姜初芷帶到了屋內,孫江月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斜着身子翻閱賬本,滿頭的金飾盡顯富貴。

“姐姐。”

姜初芷笑眯眯地走上前,孫江月見狀便擺手遣散了身旁伺候的人。

“幾日不見,姐姐又漂亮了。”

“是嘛。”孫江月被哄的一愣一愣的,笑得合不攏嘴,“妹妹快坐下來,我們好久也沒有敘敘舊。”

“是。”

“妹妹可真是好計謀,自從姨娘們進府,大爺便再也沒有去找過那小賤人!”孫江月尖聲嘲諷道,“活該賤蹄子!”

姜初芷含笑恭維道:“妹妹不過提了建議,還得是姐姐運籌帷幄,姐姐真是厲害!”

“那是。”孫江月挑眉壞笑,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外的人影,笑容愈發詭異。

院裏突然傳來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而後走進了一個老嬷嬷:“大奶奶。”那老嬷嬷規矩行禮。

“喲,那陣風把張嬷嬷吹來了。”

“大奶奶,夫人請您去一趟廳堂。”

“夫人找我?找我做什麽?”孫江月喃喃自語,那張嬷嬷也裝作沒聽見她的問題。

“我知道了。”孫江月厭煩地瞥了張嬷嬷一眼,站起身就往外走,“入夏。”

“三奶奶也在。”張嬷嬷點頭問好,“既然來了,便一起過去吧。”

“是。”

幾人踏入廳堂,只見繪春正被人攙扶着站在霍夫人身邊。

霍夫人喜笑顏開,一個勁拉着繪春的手在說些什麽,繪春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時不時攥着衣袖擦淚。

“繪春,你做什麽?”孫江月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不耐煩地朝繪春翻了個白眼,冷言冷語道,“哭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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