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奴婢見過大奶奶,三奶奶。”繪春眼神躲閃,扶着身子慌忙跪下,她雙手扶着地,一副欲要往前倒的模樣。

孫江月覺察她的奇怪,卻是看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她皺着眉,厭惡地掃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夫人。”姜初芷乖巧行禮,燦爛的笑容正對着霍夫人,霍夫人見她如此恭敬,也沒有想要刁難她的意思,況且今日這事也不是針對她的。

從前孫江月生不出來,霍夫人也懷疑過是自己兒子的問題,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如今繪春懷上,自然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不是霍淮政的問題,那必然是孫江月的,正好可借此機會好好挫挫她這大兒媳的銳氣。

霍夫人心想着,眼角流露出些許陰暗,她高傲地揚起下巴,俯視着站在眼前的孫江月。

孫江月再有不滿,人前人後也得尊稱她一聲“夫人”。

孫江月猶豫片刻,翻了個白眼道:“見過夫人。”

霍夫人得意洋洋偏過頭,伸手去抓住繪春的手掌,繪春借勢站起,垂頭立在霍夫人身旁。

心跳莫名一顫,孫江月霎時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她瞪眼破口大罵道:“繪春,你這是做什麽,還不來我的身邊?”

“你這麽大聲做什麽?吵着孩子了。”霍夫人怒目圓睜地瞪着她,細眉一挑,不屑地冷笑起來。

“孩子?哪來的孩子?”孫江月茫然東張西望,以為是王氏又帶着孩子們來和她炫耀。

霍夫人話中有話道:“唉,沒生養過的,就是不知道。”

孫江月依然不解,她不知所措地掃視着身邊的人,卻沒有一個人告訴她這是什麽意思。

“你可以好好謝謝繪春,她可是給政兒懷了個孩兒。”霍夫人越說越歡喜,她伸手将繪春拉到眼前,摘下手中的帝王綠手镯套到繪春手腕上,“方才我已經找郎中來看過了,是個男胎,阿尼陀佛,佛祖保佑。”

男胎?!繪春?!!!

孫江月震驚地愣住了,瞳孔放大,幾乎要把繪春整個人都容納下來,她顫抖着聲音問道:“懷孕?誰的孩子?”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霍夫人嫌棄地瞥了她一眼,“當然是政兒的。”

好啊!一個霍淮政,一個繪春,她放了這對夠男女一馬,他們竟然給她搞出個孩子!孫江月放聲大笑。

衆人都懵了,不知她在做什麽,紛紛吓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好你個繪春!賤人!”話剛落音,一巴掌嚴嚴實實地落在繪春白皙的臉上,“我給你最好的吃穿用度,你竟敢動了歪心思,想要爬到我頭上來!”

繪春吓得撲通一聲跪下,雙手捂着臉嚎啕大哭。

孫江月還沒撒完氣,霍夫人就已經給她甩了一巴掌:“這是霍家的孩子,你自己生不出來,還怪得了別人,難不成是想要我們霍家絕後嗎?”

衆人沒見過這局勢,紛紛跪下哭喊道:“夫人息怒!”

孫江月傻了眼,不可置信地與霍夫人大眼瞪小眼。

霍夫人恨她做作,也恨她癡傻,勾唇冷笑道:“大奶奶累了,來人!送她回去歇息!”

繪春眼見目的沒有達成,連忙跪着求情道:“夫人息怒,還請夫人不要責怪我們奶奶,是奴婢做了錯事。”

霍夫人毫不留情指着孫江月罵道:“你看看你,哪裏有一個作為正室的樣子,就連一個婢女,也比你懂事,念着主子的好。”

繪春見狀撲到孫江月腳邊,抱着她的小腿哭喊道:“奶奶,我的孩子就是您的孩子,還請奶奶原諒奴婢,不要推開奴婢。”

孫江月難以置信地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繪春,她何時這樣會演戲?

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還要反插一刀,心痛的厲害,孫江月一時不知道這是什麽滋味,可生活還得過下去,她是生是死,都得是霍家的人。

當初她任性回了孫府,而後日日被父親責罵不說,即便她沒有随着霍淮政回來,父親也會自己把她送回來。在他們的眼裏,她就是顆棋子。

如今,她只剩下這大奶奶的位置了,唯有依賴着這個位置,她至少還能保持着表面的風光。

她們能生便生罷,反正最後都會變成她這當家主母的孩子,最後還得歸她養,雖然她不願意這個人是繪春。

反正孩子還沒出生,若是到時候其他姨娘還懷不上,她就殺母留子,若是能懷上,那便殺子留母,他們之中只能活一個人。

孫江月掂量許久,終于開了口:“好。”

繪春松了口氣,再拜了拜:“多謝奶奶。”

霍夫人似乎看穿了孫江月的心思,她垂眸看着繪春道:“繪春,即日起你就搬出紫薇閣吧,到我院裏,這是政兒的第一個孩子,必須得重視。”

繪春偷偷瞥了眼身旁目視前方的姜初芷,回答道:“多謝夫人好意,奴婢的孩子就是奶奶的孩子,奴婢覺得,還是在紫薇閣罷,奴婢相信,奶奶不會讓大爺的孩兒受了委屈。”

孫江月再沒心計,也能聽得懂這明目張膽的威脅,她一旦答應這事,這孩兒若是沒了,所有人必然覺得是她的過錯,誰人不知道她善妒?誰人不知道她這脾性?

繪春這是無論如何,也要拉她下馬,孫江月心中一震,目光漸漸驚恐,她有氣無力道:“還是去夫人那吧,我身子骨弱,擔不起這職責。”

霍夫人會意,一面感慨繪春這心計,一面不禁擔憂起繪春會成為第二個孫江月,有了權勢之後跟她對着幹。

霍夫人思慮再三,還是覺得繪春的注意最為妥善,便也勸道:“還是去紫薇閣吧,大奶奶沒生養過,借此機會好好與孩兒培養培養感情,盡心盡力照顧好孩兒,也算是替大爺分憂。”

孫江月沒辦法拒絕,只好咬牙道:“是。”看來,也只有去母留子這一條路了,孩子重要,可繪春是條賤命,霍家不會看的上她。

可接下來霍夫人的吩咐很快打了她的臉。

“繪春既然有了身孕,也不宜再守着這賤奴的身份,今日起就擡為姨娘罷,吃穿用度和其他姨娘一致,大奶奶可別忘了多撥幾個奴婢過去伺候。”霍夫人指了指屋裏的兩個婢女,補充道,“你們倆過去伺候繪春。”

那兩人連忙應道:“是。”

孫江月咬牙盯着垂頭的繪春道:“是,兒媳明白。”

霍夫人很是滿意,她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伸出手,身旁的張嬷嬷順勢握住她的手,扶着她站起。

“好了,都退下吧,我乏了。”

“是。”

姜初芷和孫江月在前面走,繪春被兩個婢女攙扶着跟在後邊。

才進紫薇閣,孫江月一個眼神,門口的兩個婢女立即合上了院門,繪春大驚失色,驚慌失措地把雙手環繞在腹前,護着自己的肚子。

孫江月轉過身來,朝着繪春邁了兩步:“繪春,你好大的膽子。”

“奴婢知錯!”此刻,腦海裏只剩下保命二字,她想要保住她的命,也想要保住腹中孩兒的性命。繪春掙紮開扶着她的兩個婢女,跪倒在地。

孫江月後退了幾步,生怕繪春訛上她:“你做什麽?想讓旁人都覺得我在虐待你嗎?好借此爬到我的頭上?”

“奴婢不敢。”

孫江月目視着那兩個面不改色的婢女,這倆人哪裏是來伺候繪春,分明是霍夫人派人盯着她的:“起來吧,好生養着,別出了差錯,賴到我頭上。”

“奴婢不敢。”

孫江月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屋內。

一夜之間,繪春飛上枝頭變鳳凰,不禁有了自己的屋子,吃穿用度也和姨娘們一致,且還懷着身孕,霍夫人更是讓人送來了不少珍貴的補品。

從前只見主子們用過,哪曾想自己也會有這風光的一日。

望着忙忙碌碌的婢女們,繪春心中莫名來了優越感,自從,她也算是與她們不同了,等到孩子生下,一切便好辦了,害怕抓不住霍淮政的心嗎?

忽的從門外傳來一聲:“奴婢見過三奶奶。”

繪春下意識扶着身子站起,望着背光的人影越走越近,禮貌道:“見過三奶奶。”

“如今也是個姨娘了,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下人們最是會看人下菜,見姜初芷身邊得寵的琴兒退出屋門,也跟随着退了出去。

“還得多謝奶奶的計謀,奶奶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繪春永遠記得奶奶的恩情。”

姜初芷慢悠悠地說道:“有了身孕,就好生坐着吧,若是磕着碰着,可是得不償失。”

繪春心中最是在意孩子,聽了這句話,她吓得回頭望着身後的那張太師椅,扶着把手慢慢後退,直到坐穩在椅子上,才放下心來。

回過神來,卻見姜初芷站着,繪春意識到失了分寸,又想站起,卻被姜初芷擺手阻止,姜初芷挑了張就近的圓凳坐下,目視着繪春。

“奶奶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繪春頓了頓神,小心翼翼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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