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回想公元前256年的風雲變幻,秦國的鐵騎橫掃列國,趙摻攻韓,血染陽城,趙、燕、楚的合縱之計,終不過如秋葉般凋零。範雎在邯鄲之戰中的布局,卻因鄭安平的背叛而蒙上陰影,他跪求處罰時,眉宇間是無法掩飾的痛楚與自責,而秦昭王的庇護,更像是一劑苦澀的安慰,令範雎心中的天平失衡,每日在自責與無奈中沉淪。範雎,這位秦國的棟梁,在邯鄲之戰中經歷了由榮耀至低谷的驟變,鄭安平的背叛如同一把尖刀,深深插進他的胸膛。當那時候的他跪在秦昭王面前,請求懲罰,那一刻,他的臉上寫滿了決絕與自責,眼神中卻透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懼與無助。

兩年後,王稽的倒戈與隕落,成了壓垮範雎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面容日益憔悴,眼底的光芒漸暗。一日,秦昭王在朝堂上的憂愁嘆息,讓範雎挺身而出,試圖為君分憂,他的聲音雖堅定,眼中卻流露出難以名狀的恐懼與迷茫。秦昭王的話語,字字珠玑,既是激勵也是考驗,範雎聽罷,心頭湧動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發現自己已無力承擔秦國的未來重擔。

蔡澤的到來,如同一束光,照亮了範雎的退路。他接受了“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的道理,于公元前255年,毅然将相印交予蔡澤,自己則帶着一身的疲憊與未盡的抱負,歸隐封地,最終在疾病的纏繞下沉沉睡去,離開了這個他曾為之傾盡智慧的世界。

在這一世範雎最後的時光裏,嬴稷陪伴左右,目睹這位智者的氣息漸漸消散,他的表情從悲痛轉為堅毅,心中暗誓,範雎的遺志,秦國的宏圖,都将由他繼續承擔,而魏國的這筆賬,也必将清算。

在範雎的激勵下,嬴稷在随後的歲月裏,更加勤勉于政,心系百姓,他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行動,都仿佛有範雎的影子在旁,默默支持。

而範雎的故事,也在民間流傳開來,成為了一段傳奇,激勵着後世的臣子們,即使面臨重重困難與不公,也要堅持信念,忠于國家,為理想獻身。他的名字,與大秦的輝煌一同镌刻在歷史的豐碑上,永不磨滅。

當範雎身殒的消息在夜色的掩護下,經由魏國間諜的傳遞,悄然回到了魏國,乃至範雎的故鄉。可以想象,當範雎的家人得知這位青年英才的早逝并非偶然,而是出于母國魏國的精心設計與長期毒害,他們心中的悲傷将會如何深重,這比起歷史上範雎因魏其和須賈的陷害而承受的苦難,無疑更添一層悲涼。

而早在當初範雎離魏入秦的之前,那針對他的算計就已經開始了,魏宮深處,夜半時分,燈火幽暗,影綽綽中,一場關乎範雎命運的密談正在進行。魏王端坐于大殿之上,目光深邃,猶如深淵,掃視着周圍的一衆重臣,其中便有須賈,他對範雎的能力了如指掌。須賈面露愁容,心中已有決斷,因為他深知,範雎若被秦國重用,将對魏國構成巨大威脅。

範雎之才智,可比肩昔日的衛鞅、張儀。須賈沉聲說道,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聲音沉重,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魏國失去棟梁,已是舊事,怎能讓其成為敵人的利器?他的話中充滿了誠懇與憂慮。魏其沉默片刻,眉頭緊鎖,最終下了結論:衛鞅、張儀的教訓我們必須銘記,不能再重蹈覆轍。範雎必須離開魏國,但直接殺害太過顯眼,無論是明處還是暗處,都會引起秦國的不滿,甚至導致六國間的猜忌。須賈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明暗手段确實過于直接。我有一個計劃,我們可以表面上盛情送範雎去秦國,在餞行宴上暗中給他下黑鸩之毒,毒性緩慢且持久,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日漸虛弱。範雎入秦後,我們還要繼續從多個渠道對他施毒,削弱他的能力,确保他無法在秦國發揮才智,從而保障魏國的安全。魏王聽罷,臉色略微放松,流露出一絲贊許:這個計劃既可避免秦國的嫌疑,又能悄無聲息地消除隐患。此事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讓範雎有所察覺。須賈随即跪倒在地,眼中閃爍着堅定與冷酷:臣必親力親為,确保計劃圓滿成功。範雎踏足秦國之日,便是他運勢逆轉之時。

這些隐秘的安排,被詳盡地記錄在《竹書紀年》中,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當秦國使臣王稽帶着厚重的禮物和深重的歉意來到範雎的家鄉,告知範雎的死訊,範雎的家人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們的悲痛和絕望,遠超乎歷史原本的軌跡。魏國的暗中策劃,其狠辣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範雎的故鄉,一座簡樸的宅院中,燭光搖曳,映照出範雎父母斑駁的白發和他兄弟們滿含期待的眼神。他們圍坐在一張舊木桌旁,桌上擺着範雎幼時的筆墨和幾封他寄來的家書,字裏行間滿載着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家人的思念。他們談論着範雎在秦國的種種可能,想象着他歸來時的榮耀場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驕傲和喜悅。

然而,當王稽帶着秦國的使團踏入這座小院,帶來了範雎的噩耗,以及那份沉重的歉意,宅院內的氛圍瞬間凝固。範雎的父親手中的茶杯輕輕一顫,茶水溢出,滴落在衣襟上,卻恍若未覺。母親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她的眼神從期待轉為難以置信,再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範雎的兄弟們,一個個呆立當場,震驚與憤怒交織在心頭,他們怎麽也無法接受,那個從小聰明伶俐、志向高遠的弟弟,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雎兒,我的兒啊!範雎的母親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她的哭聲中包含了無盡的悲痛與不解,他何罪之有?為何要遭受如此殘忍的對待?

範雎的父親強忍淚水,聲音顫抖地說:才華橫溢,竟成了他的罪過嗎?他不過是一心想要為他所奉獻的國家做些什麽,施展自己的抱負。魏國,那是他的根,他的家啊!

範雎的兄長站起身,拳頭緊握,憤怒中帶着深深的無力感,我們怎能就這樣算了?雎兒的冤屈,我們要為他讨回公道!

然而,現實的殘酷讓他們明白,面對一個國家的權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他們只能将這份悲痛深埋心底,默默承受着失去至親的痛苦。在範雎的靈位前,他們點燃了香燭,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哀傷,每一個人都在心中發誓,即使不能為範雎複仇,也要讓他的名字,他那被母國背叛的才華,永遠被家族銘記。

範雎的父親,一位年邁而身形瘦削的老人,他的內心仿佛被一陣寒風穿透,冰冷而刺骨。他心中默念:我兒雎兒,你總是那樣聰明,那樣有抱負,我曾以為将你送往秦國是你輝煌人生的開始,卻不想那竟是你悲劇的序幕。是我,作為父親,未能保護好你,讓你在異國他鄉遭受如此不公。

魏國啊魏國,你養育了他,卻又親手毀了他,這世間怎會有如此悖理之事?我該如何面對你留下的空白,我的兒子,你的笑容從此只在夢中相見。範雎的母親,滿頭銀絲在燭光下更顯蒼老,她的內心是一片翻湧的海洋,波濤中盡是不舍與痛楚:我的兒啊,你走的時候還是個滿懷理想的少年,歸來時卻只能是一捧黃土。我曾夜夜夢見你身披榮耀,榮歸故裏,卻怎料到,你歸來的只有這冰冷的消息。是我,日夜織衣縫鞋,盼望着你衣錦還鄉,卻不曾想,你的生命之線被如此狠心地剪斷。你受的苦,娘感同身受,可娘卻無能為力,只能在這漫漫長夜裏,淚濕枕巾。

範雎的大哥,一位樸實的農夫,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雎兒,你是我最小的弟弟,也是家裏最聰明的一個。我曾為你感到自豪,想着你在外能成就一番事業,光耀門楣。可如今,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魏國的權貴們,你們的手上沾滿了他的鮮血,這筆賬,我記下了。雖說我一介布衣,但弟弟的仇,我定要銘記在心,哪怕只是在田間地頭,也會将你的名字連同你的遭遇告訴每一個人,讓世人知道,才華不是罪,而是這世道,太無情。

範雎的二哥,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他的內心獨白帶着無盡的哀愁:弟弟,你曾教導我,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你做到了,卻也因此遭難。我曾夢想與你并肩,共議國事,現在,我只能獨自捧書,想象着與你的對話。你的離去,讓我對這世界有了更深的疑惑,為何正義難伸,為何善良之人不得善終?弟弟,我會繼續你的遺志,但願我能替你,看一眼你未能親眼見到的太平盛世。

每個人的內心獨白,都是對範雎的無盡思念與對世态炎涼的深刻控訴,他們的悲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雖然遙遠,卻永遠閃耀。範雎的父親坐在門檻上,手中摩挲着一根老舊的竹簡,那是範雎幼時最喜歡的書卷。他回憶起:小時候的雎兒,總是喜歡趴在我的膝蓋上,指着竹簡上的字,一個一個地問我意思。那時的他,眼裏閃爍着對知識的渴望,對未知世界的好奇。我記得有一次,他問我為什麽書中的英雄總能逢兇化吉,我告訴他,那是因為他們有智慧,有勇氣,我兒雎兒将來也能成為那樣的人。沒想到,這份智慧和勇氣,竟成了他的劫難。

範雎的母親在昏黃的油燈下,輕輕撫摸着一塊破舊的布偶,那是她親手為小範雎縫制的。我還記得,雎兒每次哭鼻子,只要抱着這個布偶,就能安靜下來。他雖然聰明,卻也敏感,常因外面的風雨而心事重重。那時候,我總告訴他,娘的懷抱是最溫暖的避風港。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多想再抱抱他,告訴他,無論外面的世界多麽殘酷,家永遠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範雎的大哥站在田埂上,望着遠方起伏的山巒,思緒回到了童年。雎兒雖然體弱,卻從不甘落後。夏日裏,我們一起捉蟬,他總是能找到最機靈的那只;冬天,我們堆雪人,他總能堆出最有創意的模樣。我記得有一次,他不慎掉進了池塘,吓得我們全家半死,但他爬上來後,第一句話卻是大哥,我剛才在水下看見了好多魚,下次咱們來釣魚吧!那時的他,總能用樂觀驅散陰霾。

範雎的二哥,在書房裏,翻看着一本泛黃的詩集,那是範雎最愛的。我們一起背的第一首詩,是《甘棠》,他說,召公的忠貞與高潔,是我們讀書人的榜樣。每當我背誦不下去,他就會笑着鼓勵我,二哥,詩書裏的世界很美,你若能走進去,便能看到不一樣的天地。那時候的他啊,對我來說,就是那扇通往廣闊世界的門。現在,那扇門雖已緊閉,但他的話,我永生難忘。

這些回憶如同一串串珍珠,串聯起了範雎短暫而光輝的生命,也成為了家人心中永恒的溫暖與傷痛。

這段悲劇,不僅是範雎個人的命運寫照,也是那個時代背景下,無數才華橫溢卻身不由己之人的縮影。在歷史的長河中,範雎的故事被《竹書紀年》忠實記錄,成為後世對權力鬥争與人性複雜性反思的鏡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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