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第 43 章

趙棠招招狠辣, 沒打算留情。

藺風始終顧及着他的身份,并不敢真的下死手,招式多用阻攔。

可藺風很快便被迫人刀光逼的連連後退,他一個不慎, 竟被迎面劈來的寒意劃傷了手臂, 鮮血直流。

一旁的侍衛瞧見了, 當即便要拔出刀劍上前來,卻被藺風喝住。

“都別動!”

不論如何, 趙棠如今都是平定西北戰亂赫赫有名的軍中副将,且是東宮面前的紅人, 自家主子若是得罪了趙家,那定然會對今後步入朝堂埋下很大隐患。

所以即使今日趙棠做出些什麽出格之事, 只要主子沒有怪罪,那他們便不能将趙棠怎麽樣。

藺風心中顧及頗多, 一手捂住還在流血的手臂,刀險些掉落在地。

趙棠見狀, 也收了刀鋒,沉聲道:“我知陸昭珩此刻就在府中, 他不敢出來見我,莫不是因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心虛了?”

藺風道:“趙将軍休要含血噴人, 殿下行事光明磊落, 有何心虛。”

趙棠仿佛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倒是對他衷心一片,只是他行事磊落?那你們敢不敢讓本将帶人圍了這座府苑,若在府中搜查出什麽不該在的人來, 又該如何?”

藺風聞言,臉色募地變了變。

姜姑娘在府中的消息, 難不成趙棠也知道了?

他也知道那是姜國公遺女?!

藺風攥緊了手中刀柄,仍舊不肯退讓半分:“趙将軍所言,卑職聽不明白。”

正巧竹翠從偏院處匆匆趕來,她方才去禀告了殿下,還以為殿下聽見趙将軍來此會立即出來會見,可那屋中久久沒有動靜,她吓得不敢再多言,便趕緊跑了回來。

趙棠見她神色慌亂,額前還帶着醒目的猩紅,心覺不對,繞過面前幾人就朝着那處偏院疾速奔去。

藺風連忙命令身旁侍衛:“攔下他!但不準傷人!”

“是!”

府內一衆侍衛齊齊上前,将通往偏院的回折長廊圍堵的水洩不通。

越是如此,趙棠心中便越發覺得可疑。

他要找的人,定然就在那處偏院之內!

想到那雙通紅淚眼中的委屈不甘,他心中也會跟着一陣絞痛。

若是再讓姜醉眠留在陸昭珩身邊,那麽等他離開京城之後,就再也守護不了她了。

所以他必須要在離開之前,親手把她從這泥沼之中拉出來。

“全都給本将讓開!”趙棠清冷的眸子此刻凝成寒霜,揚聲道:“否則,刀劍無眼!”

可面前的侍衛皆滿面蕭殺,無一人退縮分毫。

趙棠冷笑一聲,他倒是沒想到陸昭珩身邊之人竟然都會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長刀逆風揮動起來,勢如破竹,劈開面前層層包圍,迎着萬千阻擋向前沖去。

趙棠并沒有真的下死手,可長刀上還是沒一會就染上了猩紅粘稠的血跡。

那些侍衛們有的受了重傷,卻還不肯讓開,這也越發讓趙棠快要殺紅了眼。

一道刀光破空橫劈,從幾個侍衛的身側擦邊而過,直直得朝着精美浮雕玉璧而去,而躲在玉石璧旁的竹翠被吓得瞬間血色全無,渾身僵直地呆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刀光要迎着她臉頰穿過。

她吓得閉緊了眼,可下一瞬,一股淩厲強勁的掌風忽然從側邊襲來,幾乎貼着她的身子而過,将那刀光無形之中便擋了過去。

一聲巨響,身旁的玉璧被刀光劈中,價值千金的玉石“嘩啦啦”碎裂了滿地。

長廊上的衆人回頭望見來人,皆滿面如釋重負,放下刀劍齊刷刷跪地行禮。

“主子!”

長廊盡頭上站着的身影模樣恣意慵懶,像是方才從榻上起身,黑金錦袍也只是松散得披在身上,辔帶将系未系,露處赤裸胸膛上一片白皙強勁的肌理。

彎刀般的兩道鎖骨自長頸下凹陷,投出片深刻的陰影,上面清晰可見幾道淩厲抓痕,似乎是被人用指尖緊緊攀附過,才會留下的暧昧印記。

那雙總是幽冷沉寂的鳳眸,此刻卻宛若映着幾分潋滟春意。

輕輕揚起的唇角上竟然有些輕微破損,紅着豔着,似被着色。

這副從溫柔鄉中剛爬出來的模樣,只要不是眼瞎之人,都能察覺出來一二。

趙棠見他如此衣冠不整,束發淩亂地便出來見客,心中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眸都狠狠壓低了幾分,拳頭緊緊攥起,捏得手中刀柄快要深深嵌進掌心紋理。

他異常激憤,卻還要竭力壓下蹭蹭上冒得怒火,心中只祈禱着千萬不要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面前人先屏退了左右,這才率先開了口:“趙将軍來我府上鬧這麽一番,所為何事?”

趙棠的耐心已經耗盡,他直言道:“陸昭珩!你這副假模假意的模樣還沒裝夠嗎?!我知道人就在你府上,你還不快交出來!”

陸昭珩一手拉過自己胸膛的衣衫,将外袍特意合攏了下。

若是身上涼了,等會那嬌氣的主肯定又要嫌冷。

“趙将軍來我府上要人,卻不帶兵将前來?”

陸昭珩忽然斂了笑意,語氣都沉了下來:“你是覺得就憑你,也配跟我搶。”

“你別以為你是皇子,我就拿你沒辦法!”趙棠聽出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嘲,咬牙切齒道,“你想用她來做什麽,我一清二楚,若不想看我在太子面前揭穿你的陰謀,你就先放了她!”

陸昭珩眸色不悅的眯了下,他知道趙棠和姜醉眠自小便情誼深厚,可沒想到竟然會深厚到如此地步。

他不顧安危,膽敢只身闖到自己面前來要人。

趙棠今日沒帶人直接圍了這府苑,定然是因為不想驚動将軍府,那便說明老将軍趙筠對此事并不知情,這一切只不過是趙棠的一廂情願罷了。

趙家已于戶部魏家千金有了婚約,還是皇上當着文武百官賜的婚。

趙棠不敢違逆父親,更不敢忤逆聖意,果然只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走狗t之輩。

“我若不放,你能如何。”

陸昭珩語氣輕飄飄的,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壓。

趙棠眸色微微發紅,手背關節也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垂了垂眸子,擦了下刀鋒上的血,随後猛然擡眸,語氣淩厲:“那我便殺了你,然後帶她走。”

長刀席卷起一道可怖勁風,不疑有他,當真沖着長廊盡頭直撲而來。

陸昭珩手無兵刃,只是掌心運氣,調起內力接下這道充滿殺意的刀光。

白更生不止一次提醒過他,在體內暹紅之毒徹底解除之前萬萬不可動用內力,可他身上的傷才不過将将好全,便将那些囑托抛諸了腦後。

他何嘗不覺得眼前的趙棠面目可憎,礙眼得很。

今日是趙棠自己送上門來,那他若是失手将人殺了,是不是只要偷偷埋了屍,便也能做得無人知道。

陸昭珩是真的動了要殺人的念頭,此刻他早已顧不得什麽多年籌謀,什麽竭力隐忍,他只想将她那不知死活的竹馬殺之而後快。

若不是有個身影忽然從後面沖過來,趙棠就該結結實實挨上一道能劈斷他肋骨的掌風了。

陸昭珩見勢不對,堪堪收了手,低頭便看見自己腰間纏上了一雙雪白手臂。

像是老樹深深紮根地下的枯枝藤蔓,虬結有力,柔韌攀附,牢牢吸附在粗壯樹根上,無法分割。

他回眸,便見一雙含着氤氲霧氣的盈盈水眸,眼睑處被淚意洇出了一片旖旎紅暈,該是昨夜快要流進了眼淚,所以此刻只是紅着眼眶,長睫震顫,卻沒有落下淚來。

可那雙秋水含波的水眸,卻并不是在看他。

穿過曲折回廊,那道百轉千回的哀婉目光落在的是趙棠身上。

姜醉眠在陸昭珩剛離開的時候便醒了過來,只是她頭痛欲裂,渾身更是酸疼難忍,動一動便能要了她的命。

腦中只能斷斷續續回想起昨夜片段記憶,其餘時刻她仿佛不是在昏睡中搖搖欲墜,便是在激烈動蕩下艱難呼吸。

她很想逃出那片可怖夢境,可是有千百雙無形的手将她牢牢束縛,掙脫不了分毫。

她自己掙紮着從榻上起了身,見地上自己的衣裙破碎不堪,無法避體,便只能撿了另一件寬大袍子披上,暈暈沉沉出了屋門。

偏院內空無一人,可外面卻時不時傳來激烈打鬥聲。

她尋着聲音來到此處,便見兩道身影站在這處悠長回廊上,劍拔弩張,勢要将對方置于死地。

她在看見陸昭珩準備朝着趙棠出手時,意識乍然被眼前景象驚醒。

她是見識過陸昭珩殺人不眨眼的可怕殺神模樣的,若棠哥哥也做了他手中冤魂……

姜醉眠根本顧不得細想,只能來得及緊緊抱住了陸昭珩腰際,希望能求得他大發慈悲,千萬不要傷了棠哥哥才好。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強硬地擡起她的臉頰,逼得她只能擡眸與自己對視,眼中只能容得下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陸昭珩居高臨下地向下望去,面前嬌柔的身子近乎緊緊貼在自己懷中,順着皺起的胸口衣袍,他能一眼将底下的風光望進。

一股無端火氣又開始熱騰騰的頂了上來,燒紅了他一雙眼尾,也快要将他所剩無幾的理智燒成灰燼。

“你在看誰,嗯?”他低啞問道。

姜醉眠快要站立不住,卻仍舊死死咬着牙,倔強地摟緊他,不肯讓他再向對面出手。

“別傷害他,好不好……”她的嗓音帶着同樣的片沙,輕輕柔柔,卻是第一次主動,“求你……”

陸昭珩聽言,手下力道卻是驟然一緊。

他忽得勾唇笑了,可湊近下來的目光卻帶着警告和逼迫。

“你這是在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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