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只汪

第015章 十五只汪

一路上搖搖晃晃,這小轎子本來是為身嬌體弱的女子準備,對林春溫一介男子來講,還是有些狹小。他連手腳都伸展不開,更別提掙脫繩子。

軟筋散在他胸前衣襟裏,若不是李二為他容貌所懾,定會注意到他平得不同尋常的胸。

李二隔着轎子,在外面游說他:“大皇子癡情非常,若你能得他的歡心,以後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什麽三皇子,老子長這麽大,還沒聽說過有關他的事,想必是個草包。你何不棄暗投明,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

待轎子進了府,林春溫被關在偏僻柴房裏。

沒有水和食物,連蠟燭都沒有一根。李二用這這手段不知馴服了多少女子,他嘿嘿笑着關上門,看了眼林春溫。

林春溫冷冷盯着他,口中的布已經被取下了。

昏暗破舊的房間內,宮裝美人頭發淩亂,白瓷般的臉頰上兩道指印,唇邊一點紅痣被揉得暈染開來。可惜她卻不知自己這般媚态,眼神透着冰雪似的恨意。

李二拉上門,心中滿意又遺憾。

世間有誰能拒絕這等尤物?大皇子不能,他也不能。

房內幽冷的涼意浸透衣裳,謝一沒有出現。林春溫左右打量,見到廂房角落裏有抓痕、陳舊的血痕,還有一些長發。門緊緊鎖着,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繩子勒得他血管突突跳動。

沒有任何尖銳物品,想來李二抓了這麽多女子,不會犯這種低等錯誤。林春溫靜靜等了半個時辰,見似乎沒有人來,便拱了拱身體,艱難彎下腰,用手夠住鞋子,慢慢抽出了一把小刀。

他小心翼翼地反手撿起那把小刀,一點一點地割着繩子。

——

林珣白吃完飯,有些煩躁地在房間內踱步。明影眼觀鼻鼻觀心,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林珣白突然問他:“為什麽三弟不理我了?”

明影腹诽道:我怎麽知道你們倆兄弟的事。他面上卻猶豫道:“大概……是生氣了?”

林珣白不耐煩地一揮手:

“廢話,三弟若不是生氣,怎麽會不見我。他與我置氣也就罷了,槿妃手段陰毒,三弟又可憐柔弱,我不照看着點,哪天他被吞了骨頭都不知道!”

明影不說話,垂頭聽着。

林珣白摩挲着身上的玉佩,沉吟了一會道:“父皇今日賞我的楊梅,我記得三弟還挺喜歡。你收拾點,帶着跟我去看三弟。”

明影:三皇子什麽時候喜歡吃楊梅了??

這話他不敢問出來,畢竟主子滿臉煩躁,他低頭領命:“是,殿下。”

他們擡着筐沾着露水的楊梅到了三皇子宮殿,卻發現宮外奴才少得很。林珣白臉色一沉,明影立馬上前攔住個奴仆問:“三皇子呢?怎麽服侍的奴才這麽少?”

那小太監擡首見到二皇子,誠惶誠恐地跪下去道:“回二皇子的話,殿下昨日上山受了風,今日卧床休息,睡梨命奴才們都休息休息,不要打擾殿下。”

林珣白皺起眉,繞開這小奴才往宮殿內走去,撞上聞聲趕來的睡梨。睡梨滿臉慌張,見到林珣白福了福身,還沒說話就聽林珣白道:

“你家殿下請了太醫來看沒有?現在可好些了?怎麽不告訴我?”

睡梨額頭細細密密地布了汗,她顫顫道:“回二皇子的話,殿下說不是什麽大事,不必驚擾大家。太醫來看過,也說卧床休息會就好了。”

林珣白聞言,眉頭松開,揮手讓人把楊梅擡進來:“既然如此,我帶了些剛進貢的楊梅給三弟,你叫人收好,一次不可吃太多。我進去看看三弟。”

睡梨一下子攔住他道:“殿下饒命!求您不要為難奴婢,殿下這幾日心情不好,連娴妃今日來看殿下都被擋了,奴婢不能讓您進去。”

林珣白腳步一頓,問:“心情不好?”

睡梨緊張地點點頭,林珣白沉思一會,放棄了看望林春溫的打算:

“既然如此,你好好照顧三弟,待他好了我再來看他。”

睡梨暗暗松了口氣,把他們送到宮殿外:“謝謝二皇子體諒,奴婢會轉告殿下的。”

林珣白攔住她:“不用送了,好好照顧你家主子。”

睡梨便住腳,目送他們離去。

他們走了不遠,突然迎面見到陳采辦往三皇子宮殿走去。陳采辦給林珣白行了禮,然後匆匆走了。

林珣白又走了一會路,突然有些疑惑:采辦找三弟幹什麽?

他轉身望了望陳采辦的身影,想起槿妃的手段,吩咐明影:“你去看看,這陳采辦是不是與三弟宮中的人有隐私。”

明影領命,偷偷跟了上去。

睡梨還沒回宮,她見到陳采辦,有些驚訝,笑眯眯地問:“陳大人,怎麽啦?”

陳采辦有些氣喘:“我那宮女朋友今日把衣服弄髒了,想問你衣服用好沒有?”

睡梨猶豫道:“還沒有,不知我穿的衣服可不可以?”

陳采辦點頭答應了,睡梨便回自己房內找了套衣服給他。陳采辦接過,順口問了句:“今日守門的侍衛認出那套衣服了,直誇我那宮女朋友漂亮,你家殿下……偷偷藏人了?”

睡梨臉色一僵,把衣服摔他身上:“不該你問的,你別多問!”

陳采辦打了兩聲哈哈:“嗳,人都有點好奇心的嘛。”

陰影處的明影聽到這,便退回去複命。林珣白聽着聽着,臉色漸漸沉下來,擺弄玉佩的手攥得青筋突起。

好!好得很,他還當三弟不知情愛,原來早有金屋藏嬌!呵,他倒要看看,三弟費盡心思藏的美嬌娘,是個什麽貨色!

林珣白松開手,回身往三皇子宮殿去:“走,我今天還就要見到三弟不可!”

——

林春溫把繩子割得只剩最後一點便收手,他把刀片藏在袖子下,靜靜等待李二的到來。

晚膳的時間已經過了,月亮通過門上的紙紗隐隐照進來。房間顯得無比深遠空大,隐約的輪廓像怪獸般潛伏在四處。

林春溫餓得有些頭暈,他嘆了口氣。

若原身相貌與資質一樣普通,也不必經受這些磨難,可能只是史書上輕描淡寫帶過的一筆。

“三皇子溫出于娴妃,軒武帝破城時随舊國亡。”

夜晚寒露深重,林春溫手腳冰涼,頭也隐隐作痛。他等得快要睡着時,心中色欲難耐的李二終于來看他了。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李二見林春溫面色蒼白,有些得意道:

“怎麽樣,想清楚了麽?從還是不從?”

他打心眼裏希望這美人剛烈不阿,這樣他可以好好調橋一下。可惜他大失所望,林春溫點點頭,聲音有些嘶啞:“想好了,大皇子的事……我同意了,你可以把我松開了麽?我好餓、好冷。”

林春溫說罷,示弱般的垂下頭顱,他的發簪不知什麽時候掉了,黑亮亮的頭發柔柔地順着肩膀滑下,顯得肩膀纖細脆弱。

李二情不自禁地上前兩步,伸手拂上他的肩膀,有些暧昧地滑動道:“你知道怎麽服侍人嗎?”

林春溫忍耐道:“我……不知道。”

李二的臉越靠越近,他鼻息粗重地打在林春溫脖頸上:“那讓爺來好好教教你,你認真學,以後好好伺候大皇子,榮華富貴盡在掌握。”

林春溫別過臉,他低聲問:“你要教什麽?”

李二嗅了滿腔梅香,人仿佛喝醉了般醺醺然,有些遲鈍道:“自然是教你些快活的事……美人,你的聲音也好聽,喘起來更好聽。”

他手剛摸上林春溫的衣襟,突然就感覺這美人一動,李二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撲了滿鼻子粉。

李二嗆起來,咳得驚天動地。可惜他進來前叫那些侍衛聽到任何動靜都不準進來,他只好一邊咳一邊往門外爬。

林春溫站起來,手捏着刀片,走向地上不停扭動的李二。

李二腦子逐漸有些混沌,他驚恐地看着林春溫:“你,你要幹什麽,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出不了這扇門就得死!”

林春溫制住他的行動,把刀片架在他脖子,側頭道:“那你陪我一起死吧。”

他的頭發又軟又香,垂在李二滿面油光的臉上,李二像殺豬一樣尖叫道:

“不不不!我騙你的!你別激動!”

李二脖子肥肉縱橫,這小刀割完繩子已經鈍了,不一定能割開他的脖子。可惜李二怕死的很,只覺得自己腦袋随時要和身體分家,涕淚縱橫地讨好道:

“我叫他們走開,我叫他們走開,你放了我吧女俠!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嗚嗚嗚……”

林春溫心知這草包看不出小刀的蹊跷,外面那群侍衛可說不定,他冷冷道:

“行,你叫他們走開,我就饒你一條命。”

此時外面的侍衛覺得有些不對,在門外詢問:“大人?”

李二一激靈,感覺脖子上的刀更深了:“走開!不要打擾你老子我!都滾!”

待林春溫确認門外侍衛都走了,李二身上的軟筋散也發揮得差不多,只能軟軟癱在地上。

林春溫丢下李二,李二何時受過這種屈辱,他見自己動不了,以為中了毒,已經命不久矣了。

他滿眼含淚,絕望地看着林春溫打開門走出去。卻見林春溫步子一頓,轉頭看他。

李二渾身毛都炸了,警惕絕望地望着林春溫。

林春溫傾身看着李二,撩開自己身前的頭發,露出喉結,有些輕蔑地笑道:

“看清楚了,我是男子,以後別再招惹他人,不然我取你狗命。”

月光清淩淩地照在他臉上,那張豔色無雙的臉和清瘦的喉結結合在一起,像狐仙化成的人趁夜色吸人精魄。

李二直愣愣地看着他,心裏喃喃:

果真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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