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視覺沖擊
第55章 視覺沖擊
朱茗是早上8點上的飛機, 10小時路程加上5小時時差,于晚上11點抵達A市機場。
她有想過很多次出了機場的情形——林禹成和陳盛都沒來,那她就去打網約車;林禹成來了陳盛沒來, 那當然是皆大歡喜;林禹成和陳盛各開一輛車來接她, 那她可能要抱頭鼠竄。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攔在她面前的是只有陳盛的車。
所以是陳盛來了, 林禹成沒來。
有些意外。
好在朱茗雖然沒被教過要怎麽對待喜歡的男生, 但拒絕的話向來是信手拈來。她在腦內梳理流程——現在應該要重申他們已經分手了, 不管他帶了什麽禮物都要拒收, 然後拒絕上他的車堅持自己打車。
但是如果他像電視劇裏一樣強行把她推上車呢?應該不會,有劉教授在,他應該幹不出這麽誇張的事。
這麽想着,朱茗做了下深呼吸, 邁步向前走去。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前後車門同時打開, 車上齊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開車的林禹成, 一個是後排的陳盛。
*
片刻之前, 因為眼瞅着陳盛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去機場, 林禹成實在沒忍住:“你們不是都分手了嗎?這樣糾纏有意義嗎?”
陳盛就記得好像某晚他喝多了給朱茗打電話, 林禹成把手機搶過去說什麽“你跟他又沒關系了”,雖然酒醒後記憶有些缺失,但現在證明果然不是夢, 林禹成是真知道點什麽。
他沒正面回答,只沒好氣道:“誰跟你說我們分手了。”
林禹成說:“茗茗。”
陳盛一聽他這麽叫就頭皮發麻:“你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懂什麽,鬧別扭懂嗎?磨合期懂嗎?離開之前什麽都好好的,離開之後因為一次争執就分手, 你覺得可能嗎?”
別說,這個林禹成心裏也有點嘀咕。
在林禹成視角, 其實就是陳盛說的這麽回事——他苦口婆心揭露陳盛惡行,朱茗為愛選擇坦然接受,他因此心思暴露被陳盛要求“離我女朋友遠點”,然後在他低落糾結的時候就聽說他們分手了?
而分手的理由是陳盛要求朱茗删掉一幅畫?
倒不是說這畫不重要,也不是說這事兒是小事,主要是陳盛從勸說到妥協一共也沒十分鐘,算是一看朱茗态度堅決就滑跪了。
就這樣就真要分手嗎?怎麽可能?
這幾天裏林禹成一直和朱茗保持聯系,但除了一些旁敲側擊的套話以外,他從沒正面問過“你和陳盛真的分手了嗎”。
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更怕得到模棱兩可的答案,不如就這樣以“他們已經分手”為前提和朱茗來往。畢竟他們的聊天記錄裏,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分了就是分了,他有證據。
但是現在被陳盛這麽一說,他還真反駁不了,因為根據常識這二人其實就是鬧別扭。
而且陳盛還在加碼:“實話告訴你,當時的情況是我說她不删畫的話我會遇上麻煩,她為了不拖累我才說分手的,她到底是心裏有我。”
好合理的解釋,不像編的。
林禹成心中陰霾更甚,但他還是尋找着二人已經分手的證據——就在昨天,朱茗還拜托他幫忙想辦法別讓陳盛接機,說現在見面尴尬。
如果真是不想拖累陳盛,那現在他們也已經可以和好了,又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不管怎麽說,朱茗交代的事兒他還是要辦好,所以在說這些話時,林禹成倒了杯可樂放桌上,他知道以陳盛的習慣,出門前肯定會搶他水喝。
結果就是陳盛一杯下肚,問他:“你這是不是網上那個什麽櫻桃可樂?一股怪味,下次還是買正常口味的,這個我喝不慣。”
林禹成就明白地告訴他:“不是,是可樂裏兌了啤酒。”
*
陳盛是萬萬沒想到林禹成會做出這麽下作的舉動。
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轉過彎來——喝了酒他就不能開車,就算現在打車或者叫代駕,林禹成也能搶先一步抵達機場把茗茗接走。
于是他當機立斷,抄起剪刀奪門而出,紮了林禹成的車胎。
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林禹成都來不及反應,等他追到樓下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現在是一個開不了車,一個沒車。
陳盛冷笑着看他,仿佛一個看小三的正室:“現在怎麽辦?比比誰打的車到得快?”
那也太弱智了。
林禹成只得打開車門翻找自己的駕照:“我開你車。”
陳盛按開車門就坐後排去了。
這就是為什麽結果會是林禹成開陳盛的車把陳盛載到了機場。
但是該說不說陳盛心裏其實并不那麽篤定,他知道朱茗真想分手的概率是存在的——畢竟朱茗那些小女警室友們曾義正言辭地跟他說過,朱茗根本就不喜歡他,朱茗只是圖他長得好看罷了。
這也不是什麽好話啊,這是能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的嗎?難道朱茗圖他好看,這就具有正義性嗎?這就不是玩弄他的感情嗎?
他還是覺得朱茗不是那樣的人,她又不是那種情感經驗很豐富的女生,他可是她的初戀。
對于這樣的女生來說,初吻一定是格外重要的東西。她願意同他在路邊接吻,還在于她而言最神聖的畫室內同他調情,難道這都不算愛?
陳盛覺得自己不該因旁人三兩句話對茗茗産生懷疑,這歸根究底是他們二人的故事,別人根本沒有參與過,她們能知道什麽?
兄弟二人就這樣坐在車裏各懷鬼胎,明明平時總是你一言我一語說不完的話,到這時卻安靜得有些反常了。
然後在紛亂的思緒間,他們看到朱茗拉着箱包,戴着墨鏡從機場走出來。
其實第一時間他們誰都沒敢認——那一頭順溜的長發太有辨識度,可她的衣着打扮又實在很不像朱茗。
她這一身上下顯然是一套,但又很不像一般人會選擇的套裝。上身是一件挂脖款式的小衫,露背露肚臍,下身的裙裝又像是一塊布裹了三圈,然後将布頭紮在腰間。整套着裝看起來随意又有型,黑底、紅鯉魚紋刺繡的紋樣,又讓略顯慵懶的款式帶了些國風。
耳朵上的珍珠耳墜随着他的步伐顫顫的,讓觀者的心也顫顫的。
确定這就是朱茗的一瞬間,二人争相下了車來。
朱茗只覺得眼前一晃——這樣的視覺沖擊,她好像太久沒有享受過了。
*
為什麽分手一定要異地說呢,因為這要是在眼前的話,朱茗覺得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舍得分。
但是這也沒辦法啊,以前沒意識到自己圖色,談也就談了,現在意識到了要是接着談,那結果就是膩了之後分手啊。
那與陳盛何異。
她都不敢去看陳盛那張臉,轉而看向林禹成分散注意力。
嗯,還是這個帶勁——總是挂着個臉略顯兇相眉頭還有愁,身上帶着幾分不容亵渎的聖父感。
如果說看到陳盛時是審美上的驚豔,看到林禹成時朱茗的手就不由得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松了又緊。難道這就是皮相美人和骨相美人的區別?
趁她這麽一愣神,陳盛已經小跑過來接過朱茗的行李箱。
當時朱茗有一個簡單的試圖搶行李箱的動作,但很快就因意識到肯定搶不過他而放手。她着急解釋:“阿盛,我們已經……”
陳盛哪敢讓她說下去,一下子就把手牽上了:“噓——茗茗,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有什麽話我們等私底下再講,今天禹成在,給我點面子。”
朱茗擡頭看着他,張開的嘴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那這個時候的林禹成在幹嘛呢?他把劉教授的行李箱一接,往後備箱那麽一放,然後右手拉開後座的門,左手行雲流水地就護在了車框上:“教授您請。”
劉教授才不管他們之間這些小心思,道了聲謝謝便身子一矮上了車。
等陳盛發現時簡直恨得牙癢癢——他既不好請劉教授挪地方,又沒理由三個人擠在後座。趁他幫忙放行李箱的時候,朱茗就已經溜去了副駕駛。
她心髒砰砰直跳:“禹成哥,你們……”
“說來話長,但是我盡力了。”林禹成說着大實話,“你曉得的,想甩開他沒那麽容易。”
朱茗也嘆了口氣摘下墨鏡:“是真的很不容易。”
原本戴着墨鏡時看起來時髦有力,這時候墨鏡一摘,露出撲扇撲扇的一雙大眼睛,清純乖巧和野性灑脫在那一瞬間和諧地存在于同一軀體內。
然後在朱茗擡眼看他的時候,林禹成的腦子轟得一下炸開,他握住檔位的手同樣松了又緊。
眼瞅着前座的兩個人極速升溫,劉教授終于看不下去地在後頭咳了一聲。
于是朱茗和林禹成趕忙各自移開視線,慌忙開始找事做。
陳盛那邊也放好了行李箱,最後一個上了車來,非常得體地笑道:“劉教授,太感謝您了,這趟出去茗茗沒給您添麻煩吧?”
“不麻煩。雖然這麽說有點對不起我的博士,但能帶茗茗去我挺高興的。”劉教授也沒戳穿他的刻意,只應着,“你們倆才是……這幾天應該忙得夠嗆。”
陳盛一如既往的會說場面話,略顯油膩的措辭從他嘴裏說出來居然聽起來謙遜自然:“嗐,生意場上就那些事兒,對劉教授而言可能有些俗了。”
劉教授忍不住挑了下眉,說話時是帶了點壞心眼的:“茗茗跟我說了。你們一個看到機遇,就能立刻想到拉上朋友一起;一個明知事情做起來有風險,還是願意二話不說跟對方一起幹。明明是任意一人掉鏈子就可能滿盤皆輸的事情,卻還能給出百分百的信任,這樣的友情真讓人羨慕啊。”
這話放在現在說可太諷刺了。
陳盛向前看了一眼,聲音裏有些冷意:“是啊,我對我這兄弟向來是最信任的,不過現在覺得有時也得留個心眼。”
他在暗指那杯兌了啤酒的可樂。
林禹成一邊發動汽車,一邊也沒讓他:“我是覺得他一向冷靜謹慎不會出岔子,不過現在覺得他沖動起來其實也挺沖動。”
他在離譜自己那還插着剪子的車胎。
雖然這狀況比被兩個人搶着接已經好很多了,但朱茗還是坐在副駕駛上抱着自己的包,為難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