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太極殿

現在

一個綠裳絕色女子款款踏入太極殿內, 只見溫淺臉上帶着一張面紗,更添一絲神秘之感, 她楚楚動人地向太子,皇後,盈盈行了一禮,柔聲道:“溫淺拜見太子殿下,皇後娘娘。”

皇後微微笑道:“早聞溫姑娘家學淵源,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虛僞!”

“呵!”

兩道低低的不屑從某個地方傳來,謝沅翊望向雲千雪, 她眼底帶着一抹笑意,她湊近雲千雪,另一只手攬住她的細腰,将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裏,獻上最好的笑容說道:“我家雪兒與我真是夫唱婦随。”

“少來!”雲千雪冷哼道。

“孤請溫淺姑娘來, 為諸位助興。”

溫家小姐溫淺的琵琶可是天下有名, 衆人大贊太子聖明, 也一覽溫淺的姿容。而定北王忽然說道:“太子殿下, 只是聽琵琶取樂,不如請一人舞劍如何?”

“不知皇叔有何人選?”

“六侄兒,日前入安城, 擒殺朔城侯。盡顯我皇族尊榮, 揚我皇族威風,乃我謝家好兒郎。”定北王建議道, 謝沅翊微眯眸光看向定北王,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翊王不知意下如何?”太子的聲音響起。

“好啊。”謝沅翊應承道, 她話鋒一轉,“單人舞劍,怎可盡興?不如再選一人,與本殿過過招。”

“謝照,你去陪翊王玩玩。”

“是。”

雲千雪心頭湧起一絲擔憂,她的眸光看向臺上的太子。太子看到雲千雪的眼神,卻不給她回複,無視雲千雪。他已命人為溫淺添座,有命令幾個禁衛軍士兵向謝沅翊呈上幾把武器。

在座的皇室宗親都伸長脖子,他們從未聽說過謝沅翊會劍法,自謝沅翊回宮之後,給了他們不少驚喜。但是,關於謝沅翊的身世流言,也慢慢流傳開來,再加上雲千雪被封為永江公主,賜封儲君封地,江城。但是,他們不敢得罪謝沅翊,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在謝氏皇族不算少。

陛下還沒開口,他們絕對不會湊什麽熱鬧。

太極殿的皇親宗室不過十幾人而已,可見謝氏皇族之間的鬥争是多慘烈。能活下來的謝氏人均心眼子跟煤球一樣,想要活下去。第一,絕對不要觊觎皇位。第二,絕對不要輕易戰隊。哪怕,太子和謝沅翊只存一,也不要下注。第三,你真的閑得慌,建議自己搞一個副業。

謝沅翊好久沒碰劍,她自從有了名劍不染,她就更看不起凡劍,她不喜歡青銅古劍,殺氣十足,分量十足。她也不喜歡武林大家的佩劍,堅刃鋒利,削鐵如泥,卻容易遭人惦記,徒留煩惱。

她只是從中挑了一把輕盈的薄劍,輕而迅,輕而快,以快破萬,最适合表演,玩玩而已,何必當真呢。而謝照抽出了自己的随身攜帶佩劍。

謝沅翊在手掌心內轉動了一圈薄劍,薄劍的劍身,映着所有人的臉,尤其映着謝照的臉之時,謝沅翊舔了舔乾裂的唇。

對手是謝照,那簡直是太好了

呵!多諷刺!

太子自然注意到雲千雪的眼神暗示,可他卻并沒有阻止,他沉聲說道:“娛樂而已,勿要在宴席上發生流血事件,點到即止,如果沒有什麽意見,就開始吧。”

太子都說沒關系,在場的人都很雀躍

雲千雪再說什麽,便是擾了他們的興致,而且沅翊她似乎比這些人更興奮。但願,不要有什麽意外?

這時溫淺的琵琶聲響起,嘈嘈切切錯雜談,大珠小珠落玉盤,凝絕聲響,悠揚轉軸的高低起伏,頓時回蕩在謝沅翊耳畔,耳膜震動,此曲真是不錯。

溫淺的指尖撥動一根弦,而謝沅翊聽到那一聲,忽得腦子中什麽斷了,胸口的氣息有絲紊亂,但一會兒又變得平靜,她站在場中央,默默地感受着曲子的變化,不對!這是在擾我心神,謝沅翊暗暗地想着。

糟了!

她看向場上的謝照,謝照的樣子變了。變成那個人的樣子,不得不說,這溫淺還真是有兩下子,能用琵琶亂我心神。

就在琵琶聲奏到高處時,謝沅翊人影疾閃,配合她的輕功縱雲,所向無敵,劍鋒攻勢如潮,劍氣鬼魅異常,一道劍氣直接轉向溫淺的方向。

那劍氣直接将溫淺手裏的琵琶給斷了一根,而謝照被斷裂的琵琶聲,他氣血上湧,怔于謝沅翊忽然變得血腥通紅的雙眸,那雙滿是狠辣絕情,以及詭異莫辨的臉頰,桀骜不馴地看着自己,似乎看着一只蝼蟻,她的身法更加鬼魅。

謝照心裏大駭,這謝沅翊不是被他廢了一半的經脈,她的武學劍術怎會有如此高超,一時竟無暇拔劍回防。

趁着此時殺了謝沅翊

殺了這個禍害

謝照的劍法漸漸趨於冷冽狠辣,原本是比武助興,卻發展到針鋒相對,你死我活的生死決鬥,謝照的劍法猶如狂風暴雨般朝着謝沅翊留下的虛影,可每次都打在謝沅翊的虛影之上,他的眸子猙獰,劍法中漸漸存了怨怒。

而雲千雪的心被提了上來,謝照的劍法招招要謝沅翊的命。而謝沅翊卻以躲閃為主,更兼有戲弄嘲諷對方之意。

雲千雪緊緊盯住這兩人,一顆心卡在嗓子眼裏,手心異常冰冷。她眉頭越皺越緊,她猛然撇向在彈琵琶的溫淺,她發現溫淺正嫣然一笑地坐正身姿,撥弦彈曲,一副悠然之色,并沒有因為剛才謝沅翊的劍氣,受到影響。

她正要開口阻止,就聽見溫淺傳音道:“翊王妃,我的琵琶入不了你的耳。”

“嗤嗤”連響,謝照衣裳接連崩裂,胸口、大腿等多處火辣辣生疼,謝照莫名感覺一股內力在體內炸開,他還未細想的功夫。他鮮血猛地噴灑,剎那之間,而謝照竟然倒在地上,全身功力一夕之間被散去。

謝照艱難地看向溫淺的方向,溫淺含笑,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屑冷漠的表情。溫淺不是跟他一起的嗎?

他看向謝沅翊,原來剛才都是自己的幻覺,謝沅翊沒起殺心,自己陷入那心魔之中,他被溫淺的琵琶聲所惑,這究竟是為什麽?

宗主為了謝沅翊,要舍棄忠心耿耿的自己,那當初為何要讓我斷了她的全身經脈。宗主難道不知道嗎?謝沅翊對他,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塊。

“砰......”琵琶弦崩裂,衆人駭然,盡皆怔住。而太子謝翎從主位上下來,朝着謝沅翊劈出一掌,那一掌只是劈空,而謝沅翊的劍從後面直追而來,一時,太極殿萬籁俱寂,可以聽到血液下墜的聲音。

“滴......滴......”

“嗖.....嗖......”

這時,一個淺藍色女子張開雙手擋住了謝沅翊的攻勢,将太子護在身後。謝沅翊手裏的劍氣一轉,原本要刺入女子眉心的劍,割斷了雲千雪的前額的青絲,而雲千雪的臉龐竟然泛着蒼白,眼底流露出來是驚駭、憤怒、失望......

“咣當!”

謝沅翊的劍同時落地,她望着雲千雪的眼神,電光石火之間驀地清醒,怔怔木立在當場。剛才,她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衆人眼裏先是謝沅翊的身法鬼魅,可那劍招卻平平無奇,有一招劍氣直接打偏了割斷了溫淺的琵琶弦,而謝照突然走火入魔,不消一會兒,全身經脈盡斷。

太子出手,卻撲空謝沅翊。而後謝沅翊揮出一劍,并非普通一劍,那劍氣致命無比。謝沅翊腦海忽然一片空白,呼吸徒然凝固,無法相信眼前這是事實。溫淺的琵琶聲,根本不能擾亂她的心神。

她剛才怎麽了?剛才魔怔了?

“咳咳咳。”

就在那一瞬間,她同樣被自己的劍氣震退,她的內力竟然逆轉。只有,她知道經脈只被自己打通了一半,內力在她體內亂轉,引發的咳嗽。

她看向所有人,她眼中滿是驚恐、不信、駭然......她搖了搖頭,本能地說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想傷害太子。”

“嘔!”太子一口血吐了出來,看着太子慘白又得逞的眼神。而雲千雪卻看向太子,同樣是受傷,她去看太子,她怎麽去看太子?

謝沅翊上前一步,藏在袖中的拳頭,微微握緊。而雲千雪的一句話,生生逼退了她的腳步,“你別過來!”

別過來

謝沅翊聞言如同心頭一震,她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她強忍着心裏的不悅,白皙的手腕上印着她的手指印。

她的腦海中不斷重播剛才雪兒跑向謝翎,張開雙手的場景。越來越清晰,她甚至可以看清楚雪兒為了謝翎不顧性命。

“別過來。”

“別過來。”

短短三個字在謝沅翊腦海中重播了上千遍,雪兒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播放了上千遍,她一遍又一遍看清楚雲千雪的表情,她不信我,她信太子,她信謝翎。

對,謝翎是她親哥哥,她怎會信我?她不會信我的,我說我不是故意的,她不信我,她不信我,我的心好疼,好疼,我,我......謝沅翊全身顫唞,全身疼痛,她受不了雲千雪看她的眼神。

你信謝翎,你護謝翎,那你何必對我那麽好?

你一次又一次來撩撥我做什麽,你是我的翊王妃,你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你不能對別人好。你若是那麽博愛,我寧願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愛

我是不是就不會感到難受,感到心痛

她不看我,她到現在還是不看我,謝沅翊的理智處在失控邊緣,她恨不得現在出手,她的面具,她的面具,戴上面具。

所有人會懼怕我,怕我,畏我,無人敢傷害我。

她吸着冷而疼的空氣,她實在受不了雲千雪的眼神,逃,逃,逃,在她腦海中出現這個字,只有逃了,才能安全。

為什麽我愛的人偏要如此對我?非要在我的心上踏上一腳,是非要我去死,我死了,你們才甘心。

為什麽,為什麽,我是六皇子啊......

謝沅翊再次吸了一口氣.....

不要,不要待在這裏,謝沅翊強忍着淚水,她使出縱雲,在衆人眼裏消失了。

雲千雪哪能沒看清楚謝沅翊的眼神,她只覺得她的心也好痛,好痛。謝沅翊居然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她怎麽可以走了,她怎麽能走.....

她剛将太子扶起來

忽然,她覺得整座宮殿內有一雙冷冰冰的眼睛,令她毛骨悚然

此刻連一旁的溫淺,都看得目瞪口呆。這跟計畫好的不一樣,她承認她剛才用琵琶聲蠱惑了謝照,并非是謝沅翊,讓謝照走火入魔。宗主有令,謝照必須死。謝照死了,會加劇太子和謝沅翊的矛盾。

可謝沅翊剛才那一劍

是要殺人的劍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劍招

謝沅翊剛才怎麽了?

莫非,除了她,還有人要算計謝沅翊?

雲千雪剛想起身去找謝沅翊,她要找沅翊說清楚。而青城公主回過神來,讓人将太子扶下去治病,至於其他皇室宗親,都收到了青城公主的眼神威壓。

謝沅翊不知道在外面的宮殿游蕩了多久,迎面吹來的冷風,讓謝沅翊恢複了一會兒冷靜。她這才發現她不知何時來到了一座假山邊,具體方位不知,她喝多了酒,又受了些許刺激,頭昏腦漲,她卻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話。

她以為是宮女與侍衛偷情

假山邊

“你什麽時候給我們的兒子報仇?”一聲尖細且不耐煩的女音問道。

一個低沉的男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聲響,估計兩人在摟摟抱抱,男人說道:“快了。”

“快了,你每次說快了。要等到什麽時候?”女人質問道,

“謝沅翊害死我們的兒子,京畿營已經去馳援雍城。我們的機會來了,你放心我會讓謝沅翊去死,連同雲千雪都去死,來祭奠我們兒子在天之靈。”男人保證道。

謝沅翊的酒徹底醒了,她那雙迷離又迷人的眸子,透着一股敏銳,無與倫比的清醒,她擡眸瞳孔中映着那輪皎潔月光,她的唇角緩緩勾起,如同她看到的月,她将右手掌心放在自己的唇上,嗅着指縫中的血腥氣.....

她想果然魚上鈎了

她只要回去,等段毅給的答案。對,她大概猜到是誰了?

情場失利,戰場得意

上京城果然是兇險萬分,龍潭虎穴

而謝沅翊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只小野貓,小野貓沒想到謝沅翊在此處,它發出一聲尖叫聲。這下子讓另一邊的男女吓了一跳。

謝沅翊趕緊溜之大吉

而謝沅翊剛走出百米遠,一個穿着黑衣的人落在謝沅翊面前,他拿着劍攔住謝沅翊的去路,“翊王殿下,留下命來。”

黑衣人一出手,手掌的內力在謝沅翊的面門襲來。謝沅翊用輕功躲避,而黑衣人似乎料到謝沅翊的方位,而此刻,又是一道聲音響起,“翊王莫怕。”

應地公公出現,他護在謝沅翊身前。

他說道:“翊王,你趕緊走。”

黑衣人看着謝沅翊走了,他說道:“看來,今日是你的死期了。應地。”

“誰的死期,還不一定。”應地公公說道。

“那就來試試看。”黑衣人說道。

另一邊

謝沅翊四處亂撞,她忽然面前一亮,一扇朱漆大門就在她的面前,她擡頭一看,鳳璿殿,謝沅翊又念了一遍,鳳璿殿。

她想了想有點耳熟,有點眼熟,忘了這是誰。她想着應地公公能不能打敗那個黑衣人,黑衣人,她記得上次帶走雪兒的就是他。

`

這個人竟然是宮裏的人。

鳳璿殿

她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微弱的燭光,将這裏照得若隐若現,有些陰森可怖。一陣陰風吹過,她本就頭疼,又受了驚吓,心想着管這裏是誰的宮殿,總不能把她打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殿宇中,白色的幡,金色的幡在飄動,她還聽到些許風聲夾雜着窗戶聲。這裏竟然是一個靈堂。

謝沅翊看到供桌上有兩方牌位。

太康帝之女鳳城公主靈位

鳳城公主之子謝無雙靈位

原來是鳳城姑姑的宮殿,她端詳着無雙二字,謝無雙。她想起了雪兒跟她講的故事,所以,謝無雙是父皇和鳳城姑姑的兒子。

“無雙,無雙。”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謝沅翊無意識吟詩一句,她愣了一下,“難道這是謝無雙名字的由來?”

死去的某個記憶突然沖擊着她的腦海,此時,她感到身後有一串熟悉的腳步聲,不好有人來了?

“謝沅翊!”一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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