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鳳璿殿
“謝沅翊!”一聲厲喝
謝沅翊猛然回頭, 青城公主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青色長裙在這間宮殿輕輕卷起,忽明忽暗的燈光,落在青城公主的臉上,看不清她的表情。一股莫名的冷意席卷謝沅翊的全身,她全身瑟瑟發抖,跌坐在蒲團上。
青城公主的鳳眸隐着有些薄怒道:“謝沅翊,你給我過來。”
這是青城公主有史以來,第一次朝她發火。謝沅翊她軟糯糯地呼喊一聲,“姑姑。”
青城公主重複一遍道:“謝沅翊, 你還不給本殿滾過來!聽到沒有!!!”
謝沅翊跌跌撞撞跑到青城公主跟前,青城公主咬着銀牙,而謝沅翊透過微光看見青城公主的臉,猙獰可怕。而青城公主揚起了手,謝沅翊閉上眼睛, 等待着青城公主甩來的巴掌。
“你知不知道晚上跑出太極殿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我跟青城衛找你的時候, 我一間一間地找, 我有多絕望嗎?我有多擔心你嗎!!!”青城公主慌亂地看着她帶着血污的臉, 那想要扇巴掌的手,看着這張臉,她無論如何扇不下去, 她最後捏了捏她的臉。
沒錯, 八年前的晚上,也是這種夜色, 謝沅翊逃離了太極殿, 之後去找她的鳳城死了, 青絲變白發,容顏堪比老妪。
青城她能不慌嗎?
能不害怕嗎?
她不去找沅翊,誰去找?
謝沅翊顫唞着雙肩,起伏不定的呼吸,如擂鼓般跳動的心弦,在這座靜谧神秘的宮殿,更加清晰明了。青城姑姑沒苛責她在太極殿做的荒唐事,反而是擔心她。
謝沅翊:......
“你怎麽來鳳璿殿了?”青城公主看似無意地問道,實則略帶深意。莫非她想起來什麽?
謝沅翊喘着氣,她細品這句話,你怎麽來鳳璿殿了?我難道不能來嗎?難道不能讓我看到這些?
“我,我來這裏比較安心。”
青城公主聞聽此言,眼底閃過一抹駭然,懼色,她這是想起來了,還是沒想起來,她還是随口問的。胡攪蠻纏,轉移話題,她青城公主不會嗎?
青城公主抄起腰間的玉帶,在謝沅翊身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又一下,“謝沅翊,我叫你不聽本殿的話,叫你不聽,你知不知道。”
謝沅翊看着那玉帶打在自己身上,沒來由又提了一頓打,她一雙漂亮的眸子蓄滿淚水,眼紅鼻子紅,鼻尖還挂着一滴水珠,分外惹人憐惜,“我錯了,我錯了,你讓青城衛打我吧。”
聽到她說錯了,青城公主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手上的力道輕了不少,她收回玉帶,責備的語氣,透着獨她一份的關懷,她說道:“姑姑和你才是皇宮裏最親最親的人。我都沒說什麽,他謝翎敢拿你做什麽!!!他敢嗎!!!”
“哦。”
青城公主收了收自己的聲音,拿出錦帕擦了擦她的眼淚,揪着她的衣襟将她帶出鳳璿殿。
“無雙是誰?”謝沅翊心有餘悸地問道。她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姑姑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是鳳城皇姐和你父皇的兒子。”青城公主又補充道:“一出生便就夭折了。”
她試探地問道:“那是不是把無雙的愛給了我,才對我很好的。”
青城公主想了想,她正愁着沒有理由解釋這個事,謝沅翊上杆子送了這理由,那她就不客氣,“是啊,皇姐就很疼惜你。”
“騙子!”謝沅翊在青城公主嘟囔一句
青城公主心裏慌得一批,她不會看出我騙她吧,本殿騙她就騙過這一次,不會那麽巧。但臉上風輕雲淡,用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在她受傷的地方使勁一碰,她板起臉問道:“你再敢說一遍。我騙你,我騙你哪了!”
“啊~~!!!”謝沅翊無辜地擡頭,那眼眶氤氲潮濕,像是馬上就要流出珍珠,對上那鳳眸,她就更加委屈了,她控訴道:“我......我又沒說你,你,你是騙子。你激動個什麽勁。”
“那你說誰是騙子?”青城公主被吓得夠嗆。
“我說父皇是騙子!他說他最愛的是我和母妃,他說不會再給我搞出弟弟妹妹。呵!君無戲言,他就是騙我!”
青城公主秉着實事求是的原則,“他沒騙你。”
“我才不信!難不成他是我皇兄。”
“嗯!”青城公主脫口而出道,她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
“哦!”謝沅翊恍然大悟,她張着嘴巴在醞釀情緒,她又盯着青城公主,“我和無雙皇兄都活着,你選一個,誰是你心頭最愛?”
“那你重新投胎吧!”
“你給我老老實實回翊王府,閉門思過。”
謝沅翊和青城公主從鳳璿殿裏出來,在她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雲千雪就站在那邊,她也和青城公主一樣,一間一間地找,她先去了長樂宮,後來沈貴妃派人跟她說,或許在鳳璿殿可以找到。
等她到鳳璿殿的時候,青城公主比她更早進去一步。她就呆在外面,她身後站着謝熙。謝熙問道:“永江殿下,我們回去吧。”
雲千雪看着謝沅翊遠去的背影,她最後說道:“我們跟着她們,等安全了再回去。皇兄那邊去請我葉師妹,她醫術比我好。”
翌日
應地公公的屍體被發現,青城公主,謝沅翊,雲千雪紛紛前來祭拜。謝沅翊望着這張老去的面容,看着剩下的應天,應玄,應黃三位公公。
她問道:“應地的死因是什麽?”
“回翊王的話,太醫院給的驗屍報告,說應地是氣血逆流而死的。”
氣血逆流
謝沅翊的眸光掃過這些人,她緩緩地說道:“應地公公跟誰結仇,你們知道嗎?”
“回翊王,這個我們不知。”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眼底卻有些不屑,回話漫不經心。
“氣血逆流的功法,你們知道嗎?”雲千雪問道,另外三人笑了笑,将眸光從雲千雪身上轉移到謝沅翊身上,應黃說道:“有啊,翊王妃不如問問。”
“呵!”謝沅翊嗤笑一聲,不帶任何評價,她看着雲千雪,“不用問了。”
謝沅翊走了,雲千雪只好跟着出去。她心想,這三個人絕對有嫌疑,怎麽就此放過。
應天,應玄,應黃看着謝,雲遠去的方向。
應玄說道:“昨晚,你倆去哪裏了?”
應黃眯着眸子,看向應玄說道:“我昨晚沒在房間內看到你,你去哪裏了?”
應玄看着應黃說道:“應地死於綿息心法,綿息心法輕則如應地這般氣血逆流,經脈爆裂而死。”
應玄一掌打向應黃,應黃抽劍,兩人戰了數回合。而應天一指化解了兩人的争鬥,果然同出本源,應黃說道:“看來我們都練了,究竟練到何種程度,我們自己很清楚。”
“是啊,我們四人之中,唯有應地沒有練這門邪功。”應天看着自己的手指,“所以,殺應地應該在我們三人之中。”
應玄搖頭說道:“這話錯了吧!我可不是你們,我沒有資格練,你們出生血月宗。你們不該支持翊王嗎?”
“一入宮門深似海,話別亂說。”玄黃警告道,“在宮裏榮華富貴,也好過當血月宗的走狗。”
“應地是我的朋友,他死了,我為他報仇不為過。”應玄說道。
“應玄,真要細算起來,普天之下,還有一人再練這綿息心法。”玄天看着謝沅翊遠去的背影說道。
皇宮
謝沅翊快步流星般向皇宮大門走出去,而她身後跟着雲千雪,雲千雪好不容易跟上謝沅翊,她問道:“沅翊......沅翊......你等等我。”
謝沅翊看着她,轉身,看着她憔悴泛着蒼白的臉,被她用袖子遮住的手,很想要伸手去撫摸一下她的臉。可她再次看到,她眼底下的烏青,她連衣服都未換,衣裙上還沾着些許血跡,她昨晚一夜未眠,都在照顧太子,又在照顧他。
她壓下心裏的煩躁,她冷冷地問道:“怎麽了?永江公主有事?”
“我昨晚是太着急了,才說那話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雲千雪軟軟地說着,“我們坐一會兒好嗎?”
謝沅翊和她随便找了一處涼亭坐下,謝沅翊并未像以往般,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位置,她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怎麽看應地公公的死?”
“既然是綿息心法,我記得這門功法是邪功......”
“呵!”謝沅翊不以為意地輕笑,讓雲千雪眉心一跳,緊接着謝沅翊勾唇問道:“那我若是遇上綿息心法的人,你會擔心我嗎?”
“當然會。”雲千雪果斷地說道,難道沅翊昨晚遇上了那個使用綿息心法的人,雲千雪直接坐到了謝沅翊身邊,玉手握住謝沅翊的手,“你昨晚遇上了。”
“是,那人還打傷我了。”謝沅翊靠近雲千雪,目光熾烈地看着她,将下颌靠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貼在她的臉上,親昵地訴說道:“雪兒,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真的要被吓死了,你能不能給我點安慰?”
由於距離太近,近得雲千雪只能聽到謝沅翊的呼吸聲,卻看不清楚謝沅翊眼底的情緒,清醒,敏///感///,冷靜。
於是,雲千雪在謝沅翊唇瓣上落下一吻,謝沅翊帶着哽咽的聲音,“我還要,雪兒,我還要你......”
謝沅翊讓雲千雪跨坐在自己的雙腿上,她捏着她的下巴,暧昧地問道:“我還想在親親你,好不好?我唯一......的公主.....”
明明自己什麽都縱着她,她想親便親,還這副樣子。這人這般讨厭,還叫着她不喜歡的封號,公主,不過那唯一的公主,聽着很受用。
謝沅翊只敢小心翼翼地碰觸着她的唇,讓雲千雪心癢難耐。忽然,謝沅翊用她的手托住她的後腦,口腔被她侵入,而謝沅翊随後站起來,将她靠在柱子上,與她忘情地相吻,而在雲千雪心神顫栗之時。
Ψ
“那你會為我報仇嗎?”謝沅翊的額頭貼着她的額頭,還在她的臉上慢慢親吻,可她眼底的偏執寒光,從未被這片刻溫存給融化,“會,我會為你殺了他。”
“呵!”謝沅翊輕笑一聲。
“真的!”
“你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好皇兄,問問他練得什麽武功?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還真為他隐瞞此事,呵!把我當傻子。”謝沅翊突如其來的寒意,讓陷入情谷欠的雲千雪瞬間清醒,她看着面前慵懶自若的謝沅翊,她有些懵。
謝沅翊面無表情,雙手一放,雲千雪毫無依靠地跌坐在地上,她身上彌漫着徹骨的寒冷,她微微雙手環住雙肩。她昨晚一夜未眠,她後來又在長樂宮站了一夜,她想給沅翊冷靜一下。
謝沅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并沒有想要扶起她的意思,冷漠無情地說道:“還在裝呢?你別裝了,你們兄妹倆,給我這裏演戲呢。”
雲千雪一臉驚愕
聽沅翊的意思,太子在練綿息心法,似乎練了不少時間。
“你昨晚,皇兄......太子他用綿息心法傷了你。”
“是。永江公主,你剛才說了會替我殺了他。我在這裏等着。”謝沅翊并不等雲千雪回答,“辦不到,就別說大話。”
帶着嘲諷的語氣,将雲千雪的真心踐踏
謝沅翊在太極殿晚宴,謝照莫名死去,以及她重傷太子。由於,青城公主在朝堂上據理力争,太子最後革了謝沅翊的大理寺少卿,另外讓其閉門思過。
當然,宮內的四大總管之一,應地公公暴斃身亡。朝局更加撲朔迷離,朝着一種扭曲且不正常的方向進行
翊王府
謝沅翊站在密室前,她身後跪着好幾人,謝沅翊摸着名劍不染,“本殿決定今日閉關,将受傷的經脈全部打通。”
“是,謹遵殿下之令。”
“是,願為公子驅使。”
“段毅,你去信給雲天澤按計劃行事。七殺,你去盯好溫淺,去信給溫夫人讓她把須彌的解藥送過來。否則,我讓溫家成為瘟家,黎卿,你守在我這裏。”
“是。”
“是。”
“黎卿,如果雪兒來了,你把這本秘笈給她。”謝沅翊将一本秘笈《綿息心法上卷》,她看着這本秘笈,秘笈都被她握着起了好多折痕,“如果她來求我,我這高傲的自尊心會給她,簡直是癡人說夢。”
謝沅翊抿了抿唇,“我,我......你看着辦吧。”
待到謝沅翊進入密室
黎卿說道:“趁着現在,趕緊将翊王妃叫回來。”
“殿下她......”
“閉關注重心境,心境不甯,殿下會走火入魔的。翊王妃出身神醫谷,殿下出事了,她也好接應。”黎卿認真地說道,她翻了翻秘笈《綿息心法上卷》,昨晚一夜沒睡,就是在寫這些,前半本訴說着她的煩惱。
雪兒,你為什麽不信我
雪兒,你不來看看我
她不愛我,她不愛我,她不信我
......
......
密室
謝沅翊開始打坐,她面前的牆上放着雲千雪的畫像,似乎是雲千雪十四五歲青澀的模樣。畫面中的雲千雪,牽着馬從神醫谷出來,風吹落了她臉上的面紗。
此畫栩栩如生
可見謝沅翊丹青了得
謝沅翊将臉貼在那畫上,她看着自己筆下的絕世容顏,她伸手與畫中人的手相貼合,她輕輕地說道:“你不會離開我的。”
.......
遠在千裏之外的雍城
北風呼嘯,雍城公主身披狐裘,她身旁站着一個穿着黑紅長袍的人,臉上帶着一塊面具,面具上刻着一輪血月。黑紅長袍在這裏格外顯眼,而他便是血月宗宗主。
“謝璿臻,我們終於見面了。”血月宗宗主說道。
“本殿榮幸之至,見到了宗主。”
“謝璿臻,今日我過來只是想給沅翊補上十八歲的生辰禮。”血月宗宗主嘆息一聲,“沅翊這孩子,說跑出來就跑出來,連過生辰的機會不給我。那我就給她備上一份厚禮,漠北王慕容晔,她親舅舅的人頭。”
血月宗宗主殘忍一笑,“她應該會喜歡的吧,至少她不會表現出來。除了她十五歲生辰的時候,我把溫淺送她到床上,她表現出的驚恐。唉!她血氣方剛,難道對女人就不感興趣。”
“你敢在本殿面前如此說話,如此對待翊兒,本殿就想殺了你。”雍城公主怒道。
“殺我?哈哈哈!”血月宗宗主聽到了一種笑話,他透過面具,高傲地說道:“無論重來多少次,她永遠都不會選擇你,還有她的父皇。”
“你知不知道,謝沅翊繼承了慕容凝的無雙才智。謝長揚的隐忍絕情,以及你這位姑姑的永不妥協。知不知道熬鷹訓犬之法?”
“讓謝沅翊聽話,你和謝長揚辦不到,而我四年前就讓左護法廢了她的全身經脈,讓她成為一個廢人。看着她那神采飛揚的神光沒了......三年前,她向我屈服了,在烈日下跪了兩個時辰......”
“我後來真的很喜歡謝沅翊,就算是我跟其他女人上///床///的時候,在最關鍵時刻,這小子就會讓人過來說病了,就算是知道她是裝的,想要看我笑話,可我也願意陪她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