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受害者的複仇(3)
受害者的複仇(3)
【愛啊,它割裂我的靈魂,只為照亮你前行的路。當我化為灰燼,融入這片黑暗,我的孩子,願你記得,我曾以極致的母愛,為你點燃一盞孤燈。】
【黃湘】
我看到了那個孩子。
沒有人發現他。
太可怕了……
我可憐的孩子,竟然遇到了這樣可怕的事情,他該有多恐慌啊。
我一步步靠近,他就躺在那裏,那片草坪裏,孤零零的,是那麽一副瘦小而脆弱的身體。
我全身顫抖着,恐懼湧上心頭,不敢再靠近半步了,我是一個懦弱的人,做不了什麽大事,也不敢再面對死亡。
但我是一個母親。
我回想起孩子出生時,我抱着他許下的承諾,我不會讓當年的事情再次發現,拼上我的一切也要守護他,哪怕是我自己的性命。
一個母親可以為了她的孩子做任何事情。
我鼓足勇氣走上前,離那孩子越來越近,我蹲下身,近到看清了他臉上的傷和血跡,近到聽到了他嘴裏發出的輕微呻/吟聲。
沒死!他沒死!
孩子,孩子!
我輕聲喚着他。
像是聽到了我的呼喚,他眼皮微顫,那只小手微微收攏,想要抓着什麽東西一般。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小手,不自覺地将自己的手伸了過去,放在他的手心裏,下一瞬,他就這麽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指,那是微弱的生命的力量。
涼意透過手心傳到我的手上,我渾身一震,然後小心地用雙手将他抱了起來。
如此瘦小的身體,甚至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就足以抱起,我抱着他站起身邁開了步子。
“媽,媽媽……”
這一聲,我聽得真真切切,那是一個孩子的呼喚,向母親的呼喚。
卻讓我生生止了步。
我是一個母親。
所以我一定要守護好我的孩子。
***
馮悅帶着木九到了藏着顧希希的地方,這幾天,這個女孩被照顧得很好,身上沒有半點傷痕。
五歲的顧希希并沒有感覺到自己是被綁架的,她一直以為馮悅阿姨是媽媽的好朋友,媽媽臨時有事,擺脫這個阿姨照顧她,所以她要在阿姨家住一段時間。
馮悅阿姨待她很好,每天都有好吃的,還有好玩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好多天沒有見到媽媽了,也沒有和媽媽打電話了,她很想很想媽媽。
馮悅阿姨說媽媽在工作,很忙,所以沒法和她打電話,也沒法和她視頻,但只要她乖乖的,媽媽很快就會來接她回家了。
“馮悅阿姨你回來啦。”抱着小兔子的女孩開心地笑着,那雙大大的眼睛看着木九,疑惑地問:“诶?你是誰啊?”
木九的黑眸落在女孩的臉上,她向她伸出手,開口道:“我是你媽媽的朋友,來接你回家的。”
顧希希心想媽媽的朋友可真多呀,她開心道:“媽媽回來了嗎!太好了,終于可以見到媽媽了!”
顧希希跟着木九上了車,卻發現馮悅阿姨沒有上來,“馮悅阿姨不跟我們一起嘛?”
“她有事要忙,我送你回家。”木九看向車外,馮悅被眉姐帶上了車,她偏頭對女孩道:“顧希希,記住馮悅阿姨跟你說過的話。”
“嗯嗯,我知道啦。”顧希希小幅度地點點頭,馮悅阿姨對她說:“以後在外面要乖乖跟着媽媽,千萬,千萬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走,不然媽媽會很擔心的。”
顧希希懷裏緊緊抱着馮悅阿姨送給她的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上戴着一朵黃色的向日葵。
***
看到顧希希的父親侯犇的資料後,馮悅複仇的心達到了極致,一個猥/亵/犯的孩子無憂無慮快樂地成長着,而她的女兒卻被逼得丢了性命。
憑什麽?!
誘拐走顧希希并不困難,孩子的防範意識很低,S告訴她,孩子任她處置,其他的她會安排好一切。
她看着眼前這個吃着棉花糖絲毫不害怕的女孩陷入了深思,她該怎麽辦呢?
她的那把名為複仇的刀該對向這個女孩嗎?
起初,她想抱着這個女孩一同從高樓跳下,她太想去陪她的女兒了。
可,她還是猶豫了。
馮悅問過顧希希,“你知道你爸爸在哪裏嗎?”
女孩回答她:“媽媽說爸爸已經不在了,以後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了。”
原來如此,所以女孩的母親給孩子改了名字,她不想讓孩子和她的父親有任何關聯。
一天又一天就在猶豫中度過了,複仇的心越來越淡,她照顧顧希希卻越來越得心應手。
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個母親。
看着那個稚嫩的臉龐,她的心裏竟也生出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念頭。
然後就到了今天,她女兒桑桑的忌日,她知道,自己真的放過了那個孩子。
桑桑,原諒我吧,我是一個軟弱的母親。
我沒法守護好自己的孩子。
***
醒來後,黃毅陽發現自己被綁架了,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他動了動身體,手腳都被捆綁着,他瘋狂掙紮着,卻無助地發現自己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子上,根本無法逃脫。
他只記得自己腦袋一痛,完全沒有看到是誰襲擊了他。
TMD是誰!是誰綁架了我?
他想呼叫,嘴裏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嘴裏也被塞了東西。
周圍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他感受不到自己在哪裏,也沒法知道自己将會經歷什麽,黑暗代表着未知,未知渲染着恐懼。
怎麽辦?怎麽辦!誰來救救他!
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想到的人就是他的母親。
媽媽,媽媽!
他在心裏吶喊。
就像之前無數次,無論他遇到什麽事,遭遇怎樣可怕的事情,只要他叫媽媽,什麽事都會迎刃而解,因為他的媽媽都會出面幫他解決好。
他是她的孩子,母親就該為了孩子付出一切。
媽媽!媽媽!該死的女人!我在這裏啊,快來救我!
他更加用力地在心裏喊着。
沒人會回應他,即使他的嘴沒有被堵住,即使他能喊出聲。
媽媽也不會回應他了。
那個承諾要守護他一輩子的母親。
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