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噩夢
噩夢
林安喘着氣,卻什麽都沒說,又松開了手。
蘇璟沒作它想,忙倒出一粒藥來,喂到林安嘴中,随後又繼續為他注入靈氣。
須臾,蘇璟問:“現在好些了嗎?”
林安沒回答。
蘇璟又道:“我先扶你起來,走幾步試試。”
林安雖還有些難受,但也聽話地站了起來。他意識還不算清醒,只随着蘇璟的步履來走。可誰知才走了數十步,方才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師……師尊……”林安稍使了力,攥住蘇璟的手臂。
“怎麽了?更難受了?”
“嗯……師尊……我們不走了……疼……”
蘇璟微微蹙眉,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待一會兒。”
混沌中,林安被蘇璟帶着走,只覺得像走迷宮似的,不知繞了多少彎。再停下,他們好像來到一處小山丘面前。
随後,蘇璟那邊傳來低語聲。話音落下,山體上竟出現了一團光,蘇璟帶着林安,穿過光亮,逐漸消失在其中。而那片光亮在他們身影隐入的一瞬間也消逝了,那處仍是生長着草木的石壁,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二人進去後,林安稍微舒服些。一股夾雜着灰塵的黴味湧入林安的鼻腔中,他擡眼一看,自己正處于一間卧房裏。
床榻上落了灰,蘇璟揮袖一掃,将林安扶到床上躺着。
蘇璟手中靈氣不斷,還沒待他開口問,就聽林安道:“這個地方……很舒服……”
蘇璟一怔,随即道:“那我們就在這多待會兒。”
蘇璟順勢坐在床邊,看林安面上神情漸漸舒緩。他正欲脫手,誰知林安卻一把扯住他的手,道:“師尊別走。”
蘇璟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我不走,我只是想看看這屋裏。”
話音落下,林安卻沒有回話。須臾,他才低聲道:“一會兒再看好嗎?”
蘇璟:“……好。”
蘇璟便又坐回原處,林安将他小半個手臂枕在臉下。蘇璟也沒掙紮,任由他這樣抱着。
心口的疼痛逐漸減輕直至消散,林安在迷迷糊糊中陷入睡眠中。
好冷啊……深夜帶着涼意的風呼嘯着襲向林安。
真是奇怪,林安心想,他記得他不是被師尊帶到一間屋子裏了嗎?那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感覺呢?
伴着冷意,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湧上心口,又逐漸彙至腦袋,像是被人拿刀劍戳進腦袋裏轉來轉去。
痛……實在是太痛了……痛得幾乎超出了林安的承受範圍。他整個人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所積壓,這可怕的力量來自四面八方,他無處可逃,只能硬撐着。
就在林安快要撐不住時,一道光亮沖破了黑得見不到盡頭的夜。
林安睜開了眼,心髒一陣狂跳。他從未做過如此真實的噩夢,仿佛切身經歷了一場。
林安閉上雙眼,複又睜開。他仍待在卧房裏,一股舒服的氣息萦繞在鼻腔裏。林安的心安定了幾分,這才發現自己竟抱着一個手臂,面前是熟悉的衣袍。他擡眼一看,就見蘇璟坐在床榻邊,依靠着閉目養神。
林安下意識一動,蘇璟睜開眼,二人對視。蘇璟眼眸初有些迷茫,随即便是熟悉的笑眼:“你醒了,身上可還有不舒服的?”
林安忙松開手,身軀下意識往後退,頗有些不好意思:“沒……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謝謝師尊。”
說着,他又坐起身子。
一時無言,林安想打破這尴尬的氛圍。
他環顧四周,問道:“師尊,這是哪裏?我們……還在璇霄丹臺嗎?”
他現在意識清醒,隐約記得當時師尊帶他來到一個小山丘前,嘴裏嘀咕了幾句,随後面前出現了一片光芒,再之後,他們好像就來到這裏了。
蘇璟道:“這是璇霄丹臺的一個密室。”
密室?!既然是密室,那師尊又是如何知道此地的?
他心中正疑惑,又聽蘇璟道:“這個地方誰都不知道,哪怕是離宮的人。這是個秘密,小安,不要告訴任何人。”
林安心中一跳,忍住問下去的欲望。
蘇璟又問起剛才的事情。
林安道:“師尊,剛才疼的感覺和在北峰的時候一模一樣,只不過更劇烈些。”
蘇璟雙眼微睜,驚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安又猜道,“是碰巧嗎?還是有什麽髒東西?”
蘇璟道:“不好說,這兩個地方似乎也沒什麽相似的地方。”
林安道:“要說相似,可能都是在山上,又比較偏僻,但是我也去過其它像這樣的地方。”
二人又談論了一會兒,可還是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安只好放棄,開始打量起這間卧房。卧房不算大,但床榻桌椅什麽的一應俱全,只是落了許多灰塵。
正看着,蘇璟突然問他:“小安,看到這間卧房,你想到了什麽?”
林安道:“看這裏的裝飾,像是姑娘家住的地方。”
蘇璟道:“還有呢?”
林安道:“不過,雖說是卧房,但像個囚籠似的。明明是住人的地方,卻隐藏在山體裏,似乎建造這個地方的人并不想讓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蘇璟道:“确實。”
然後便沒了後話,林安也不再多言,只心裏又想到了那日在蘇璟書房發現的那塊絹布。這卧房的擺設并不能同那絹布上畫的相對應,既如此,那絹布上畫的究竟是哪裏?難不成是仙九峰哪個地方的嗎?可是,如果只是仙九峰的某間屋子,為何還要專門畫一張布局圖?還要将其藏在木匣裏?
***
三月已過,弟子們在此的時光也逐漸步入尾聲。到了最後幾日,璇霄丹臺也沒再安排聽學修行等事,各門派的弟子每日便是相聚玩樂。畢竟,自此一別,下次見面還不知是什麽時候。
到了最後一日,待送走了最後一批弟子,阮鱗鴻登時便往後一倒,整個人呈“大字型”地仰躺在地。
“終于可以放松了,還好這兩個月沒出什麽事。”
臨倦蹲下身,無情道:“還沒結束呢,他們才剛走,這兒還有各種雜事需要處理呢。”
“啊——”阮鱗鴻雙手覆面,“一劍捅死我吧,我再也不參與這種事了!”
臨倦捶了他一下,道:“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阮鱗鴻放開手,笑道:“随便說說嘛。”
臨倦道:“你以後可是要做掌門的,璇霄丹臺多小一個地方,你到時候可要治理整個離宮還有離宮治下的大小城鎮。”
阮鱗鴻仍是笑着,道:“這不是還有你嘛!哎,臨倦,我們什麽時候逮野味?”
臨倦無奈至極,道:“你還想着吃,事還沒做完呢。”
阮鱗鴻撇撇嘴,痛苦道:“很着急嗎?就不能先吃再做事嗎?我好想休息一下。”
臨倦嘆口氣,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先休息也行,然後再做事。”
阮鱗鴻一骨碌坐起身,笑道:“不愧是好兄弟,我這就去叫妹妹來。”
說着,爬了起來,快步離開了這裏。
當天下午,阮鱗鴻便拉着臨倦進了樹林,阮晴煙則準備烹饪所需的一應事物。
阮鱗鴻上蹿下跳了一路,臨倦終于忍不住道:“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很累呀。”
阮鱗鴻笑嘻嘻道:“我就是很累啊,不過得看是什麽事。”
臨倦道:“我們還抓什麽野味,我看你比野雞野兔跳得還歡呢,一會兒別把它們吓跑了。”
聽此,阮鱗鴻才終于消停下來。
他們倆都是修士,用法術抓小動物自然輕而易舉,但也失了些趣味性。因而,臨倦和阮鱗鴻仍是采用老法子——弓箭。
大半個時辰後,二人帶着兩只野雞,三只野兔返回。阮晴煙那已經備好了東西,臨倦和阮鱗鴻則去清理野雞野兔。
阮晴煙撸起袖子也要上前幫忙,阮鱗鴻忙阻止了她:“不用不用,又髒又血腥的,你坐那等我們就好了。”
阮晴煙道:“那樣好無聊,不如我在這看着吧,正好也能和你們說說話。”
阮鱗鴻道:“這樣也行,正好我也想聽妹妹說話。”
他用刀割開野雞的脖子,鮮血登時便流了出來。
阮鱗鴻問:“怕不怕?”
阮晴煙搖頭,笑道:“不怕,哥哥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學醫的。”
阮鱗鴻也笑了:“也是。”
二人很快清理幹淨,阮晴煙又幫着将其切塊,再配些蔬菜瓜果,變着花樣地做了好幾道菜。兄妹三人坐在一起,臨倦和阮晴煙都是少言之人,但有阮鱗鴻在,又有酒助興,期間也是熱熱鬧鬧的。
這頓飯直吃到外面天色昏暗,阮鱗鴻已是醉态酩酊。臨倦扶着他回卧房,半路上,阮鱗鴻突然湊近臨倦,問:“臨倦,你說!我們是不是好兄弟?!”
臨倦道:“是。”
“那我這個做大哥的問你幾句話,你要如實回答。”
“……我比你大。”
“哎,這不重要!”
“行,那你要問我什麽?”
“嗝!”阮鱗鴻打了個酒嗝,酒氣直直地噴向臨倦的臉。
“我問你。”阮鱗鴻壓低了聲,“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妹妹?”
臨倦沒回答。
阮鱗鴻道:“我們仨一起長大,她又是我親妹妹,她對你什麽心思我能不知道?我不相信你也不知道。”
臨倦仍是不言。
阮鱗鴻又道:“還有今天吃飯的時候你都不怎麽說話,搞得像我們多疏離似的。”
臨倦道:“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
“我知道呀,但是……但是你要為我妹妹着想呀。”
“嗯?”
“我妹妹面皮薄,容易害羞,你一個大男人,你多主動些嘛!”
怎麽又繞到這個問題上了,臨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