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吾于修仙界小有名氣
第31章 吾于修仙界小有名氣
“咱們少主的悲慘程度趕上朝鳴派陳君惜了。”掌櫃解放了束縛, 邊擦櫃臺邊唏噓道。
“……陳君惜?”陳君惜和顧淩緩慢的對視了一眼,滿眼的疑惑。
掌櫃以為二人不曉得陳君惜是誰, 于是解釋道:“大名鼎鼎的落霜仙人你們總該認識吧,陳君惜就是她的二弟子。”
陳君惜心情複雜地問道:“不知落霜仙人的二弟子如何悲慘了?”
想不到那麽大的修仙界裏,居然還流傳着她的傳說。
原來她陳君惜還是挺出名的。
但是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出名原因似乎不怎麽排場。
下一刻果然如她所料。那掌櫃的說道:“說來也怪落霜仙人心善,一時動了恻隐之心,将流浪在外的陳君惜帶回了門派裏,并接納其為己門下子弟。陳君惜在她大師姐尚婉清的悉心照顧中芳心錯許,心悅上了對方。而這世人皆知,尚婉清和落霜仙人兩情相悅,只是礙着層師徒關系一直沒點明, 怎會容外人插足她們的感情。
陳君惜知道後嫉心生起,明裏暗裏針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師尊,結果人家根本不理會,當着人面眉來眼去。不久後陳君惜心力憔悴終于熄火,只能把這份無法寄托我感情藏于心裏, 煎熬過着每一日。”
掌櫃嘆氣:“你說這喜歡什麽不好, 偏偏喜歡和自己一樣的女子, 且不說對方是不是和你一樣, 即使一樣心悅的對象卻不是你,白白遭這啞巴罪幹什麽。”
聽完對方說這一串,陳君惜久久無言, 她實在想學顧淩剛剛一樣拎着對方的領子, 質問是不是有病。
如此奇葩且漏洞百出的故事會有人信?
可是又轉念一細想,世人喜歡聽的就是狗血和無腦, 沒有人會在乎其中是否符合邏輯與常識, 真相壓根不重要, 她們只想聽自己想聽到的。
陳君惜有些崩潰,如果這狗血故事是她在修仙界出名的事跡,那她寧願默默無聞一輩子。
況且她的原則本來就是一路低調再低調。
陳君惜斟酌地問:“此事修仙界的人都知道?”
掌櫃回了她一個“不然呢”的表情,讓陳君惜一度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這讓她以後見了平輩的修士都無法給對方報上自己名字。
掌櫃又道:“不過最近聽說這個陳君惜接連破了兩件驚天泣鬼神的奇案,被當地百姓尊稱為陳仙人,在修仙界裏掀起了點浪花,名聲快蓋過柳化了,連孟鶴長老都對她改觀了一二。”
陳君惜呃了一聲:“……這位柳化是何方神聖?”
掌櫃一臉唾棄:“修仙界有名的采花賊,專采那些修為高,還長得出衆的,傳言他有一次不知死活的采到了落霜仙人的頭上,被打折了一條腿,結果還不死心的多次騷擾,最後被割了那玩意後才安生下來,灰溜溜的出家去了靈寺派當和尚去了,當時這事鬧的挺大的,修仙界家喻戶曉。”
陳君惜:“……”
雖然但是,為什麽要把他和采花賊放在一起做比較?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顧淩嘟囔了句無聊,轉身走出了客棧大門,天色已經很晚了,他需要去別的地方尋落腳點。
陳君惜算發現了,這小祖宗心裏只裝了兩件東西,一是朝鳴的興榮,二是自家師尊對自己的重視程度,所以對她這個便宜師姐的事絲毫不感興趣。
陳君惜卻沒着急跟上去,而是繼續朝那掌櫃問道:“您方才說洛少城主包下此處是因‘為情所困’,這情是凰楓派裏的哪位嗎?”
客棧的所有房間都被霸道的少城主洛瑤瑤給包了,所以客人很是稀少,除了大堂裏幾桌在吃飯的,也不見有新的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那掌櫃的樂的有人跟他說話。
二人隔着櫃臺壓着聲音閑聊。
“咱們少城主十七歲時入的凰楓派,所謂花花世界迷人眼,少城主也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情窦初開的年紀,遇見比漂亮的事和人自然而然就喜歡上了。
對方這人說起來的确有些複雜,咱們少主拜入的是凰楓掌門人的座下,被咱們看上的那人恰好是和掌門不對付的一位長老,兩人倒是情投意合,卻被這個掌門抓到了把柄,好好一頓家法伺候,把咱遍體鱗傷的少城主趕出門派,并下令讓其一輩子不踏足凰楓。
兩個相愛的人就這麽硬生生的被拆散了,如今除魔大會,自然是要趁着時間見上一面,好解相思之苦。”
陳君惜眼底點點憂傷:“這一面相當于飲鸩止渴,不僅解不了相思,反而時苦更長、更濃烈。”
“誰說不是呢。”掌櫃也深感體會:“可是這節骨眼上,肯定是見一面好,起碼還能見見對方的樣子,不過可惜,這位顧長老能不能來還是個問題。”
“此話怎講?”陳君惜疑道。
“咱們少主在凰楓派待了不過三年,對于你們修道的仙人,就是彈指一揮間,可對于咱們凡人之軀的少主可是一一輩子當中的一個節點呢……唉,說多了都是淚,回歸正題。”
好家夥,合着這一串都是廢話。
陳君惜好脾氣道:“掌櫃請将。”
掌櫃的拿過一旁的隔夜涼茶仰頭灌了一口,喝完朝陳君惜面前遞了遞,見對方禮貌婉拒,便重新放下,開口道:“少城主離開那年正好是修為榜公布的時間,少主的這位心上人拿了榜上第十名。”
如果這件事就發生在近幾年,那麽陳君惜就知道此人是誰了:“顧若竹。”
“正是她。”掌櫃語氣有些痛惜地道:“本來拿到修為榜第十名是個好事,可是這個位置懸殊,容易遭有心人的妒忌。果不其然出事了,顧長老在一日夜裏遭賊人暗算,被一掌打入經脈,成了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好在修為還在,起碼能活上個幾百年……”
話音戛然而止,一個類似于石塊的東西從二樓直面朝掌櫃的左邊眼襲來,男子驚恐的張大嘴巴叫出聲了,陳君惜迅速反應過來,伸出一半準備攔住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她分心的想,如果接住了,在這麽大的沖勁下,她的手恐怕要廢。
猶豫不決間,也容不得她猶豫,僅僅幾秒內,客棧門口方向兀然沖來另一個石塊,威力具猛的打落了襲向掌櫃的東西,鑲進了側邊的硬牆裏。
那其實是一枚碎銀,再看被打落在地上的,是一粒花生米。
陳君惜扭頭看踏進門檻的那道修長的白衣身影上,對方垂着左側的手掌手心裏有道猙獰的刀疤,看得她心裏一揪。
楚雲曦卻沒看她一眼,桃花眼上擡,琉璃瞳眸裏映着一抹高挑的紅色。
陳君惜順着她的視線向二樓看去,樓梯拐角處站着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紅衣女子。
女子梳着高髻,馬尾垂在後腰際,身量要比普通的女子還要高上許多,容貌也不似一般女子清秀漂亮,而是一種帶着俊秀的英氣,生的十分博人眼球。
掌櫃一看見這女子,吓得嘴巴都打顫了:“少少少少少、少少城主。”
陳君惜不動聲色打量了那紅衣女子一番。
這幅模樣,倒真的能讓人生出足夠的安全感,凰楓那位長老的眼睛真毒。
洛瑤瑤站着原地朝楚雲曦作揖:“晚輩洛瑤瑤見過楚前輩。”
楚雲曦在修仙界名聲有口皆碑,且高月傲然的性格顯著,能被人認出來陳君惜絲毫不覺得奇怪,反之還有些驕傲。
她師尊名氣就是這麽大。
“為何持暗器傷人?”楚雲曦身長玉立,诘問道。
傳言裏,凡是個人看見楚雲曦都會控制不住自己抖上三抖,尤其是對方還面無表情的質問你,心裏更是在下暴雨。
但這個洛瑤瑤似乎是個例外,面對着對方,應對自如道:“暗器傷人是晚輩的不對,可是有人在背後嚼他人舌根,晚輩實在看不下去,一時沖動才會出手,還請前輩做主。”
為什麽洛瑤瑤面對落霜仙人不見畏懼之情?
陳君惜稱之為“初生牛犢不怕虎”,算來算去,這孩子畢竟才二十五。
她正想着,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擡頭一看,楚雲曦涼涼的看着她,眼裏帶着責備:“讓你出來找宿處,沒讓你拉人講廢話。”
“弟子知錯了。”陳君惜道歉速度之迅速,态度之誠懇。
她只是想打聽一下洛瑤瑤的事情,到時候好向對方去讨來“無字天書”的奧秘。
合着現在演變成了在背後議論他人是非的閑人,她之前還在馬車上用此來教育喬秀來着。
果真是天道好輪回。
身為幫兇的掌櫃偷偷盱着楚雲曦發抖。
陳君惜感動,這才是正常人看見她師尊的反應好不好!
“回去将《行德》抄寫五十遍,明日辰時交給為師。”楚雲曦大面無私道。
陳君惜親眼看見樓上的洛瑤瑤落井下石的勾了勾嘴角。
她在心裏咬牙,她陳君惜還真不是什麽軟柿子,有仇不報非君子。
她低眉順眼應了楚雲曦,然後面上和和氣氣的朝對方開口:“閣下是洛少城主吧。”
洛瑤瑤俯視着她,不鹹不淡道:“姑娘何必多問這一句,方才不是議論的我很熱鬧麽。”
陳君惜自知理虧,可她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愧疚之心”四個字。
她莞爾一笑:“方才口無遮掩唐突的洛少城主,君惜向少城主道歉,君惜只是聽聞少主一人将這家客棧替凰楓派包攬了下來,無意多打聽了兩句,還請不要見怪。”
既然對方什麽都聽到了,她也沒必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便直言提凰楓派。
什麽破解“無字天書”秘密,全修仙界高手如雲,不差這一個。
櫃臺後的掌櫃聽見陳君惜的自稱,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圓了,随後虛心的咽了眼口水,心裏不禁佩服對方的好脾氣。
那邊的洛瑤瑤也毫不客氣道:“既然知道了,那煩請前輩和這位君惜姑娘移駕去往別處吧。”
楚雲曦眉頭一蹙,上前幾步,手裏運起了靈力。
陳君惜見狀趕緊道:“洛少城主包下客棧時,想過凰楓派是否會接受你的好意嗎?”
楚雲曦漸漸收了靈力,陳君惜松了口氣。
洛瑤瑤不屑道:“她們會不會接受和我沒關系,我只在乎一人。”
“那如果顧長老不喜歡你這樣做呢。”陳君惜道。
洛瑤瑤沉默片刻,沉聲道:“不可能。”
“怎地就不可能?”陳君惜輕聲道:“顧長老濟弱扶傾,博施濟衆。少城主揮金如土、一人霸占着整個客棧,不允許他人住宿,如此奢侈強硬的做法,顧長老看見不會被少城主感動,只會心傷。”
顧若竹是不是這麽善良她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的是,一個人在心愛人的眼裏永遠是善良和完美無缺的。
洛瑤瑤臉上開始動容,不等開口,門外傳來動靜,有人在交談,下一刻,客棧陸陸續續進來二十多個仙門修士。
為首的女子一身華服,模樣看見起來很年輕,但從那雙混沌滄桑的眼睛可以判斷出這人已經不再年輕了。
其器宇不凡的氣質與儀态讓陳君惜一眼就辨認出這人的身份地位,是個門派的掌門,和孟鶴給她的感覺如出一轍。
她身後跟着五個同樣華服傍身的女子,想來是幾位長老。
再後面是十幾個模樣青澀的青年青女,穿的是清一色的弟子服。
餘光看見洛瑤瑤略過為首的那位掌門,目光在人堆裏探尋,陳君惜就更加肯定來者的身份了——凰楓派。
這時,人群後面傳來幾聲刻意被壓抑的啞咳,弟子們讓出一條道路來,只見一位淡黃衣女子被一個弟子攙扶着小心走上前來。
女子的臉色慘白泛青,嘴唇幹裂,身軀異常消瘦,典型中的皮包骨頭,一看就是常年卧病的狀态。
僅僅幾步路,黃衣女子走的十分艱難,在幾位長老中間站定後,氣息不穩的平複了好半晌,又緊接着低頭掩嘴咳了幾聲。
為首的凰楓派掌門無視黃衣女子,進門第一眼就看見楚雲曦,此刻當即雙手抱拳:“楚長老,沒想到您也是今日到達,有幸相會。”
楚雲曦淡淡颔頭:“原掌門。”
二人不熟識,簡單寒暄了兩句就不說話了,原流莊有意巴結,可惜楚雲曦無心敷衍。
原流莊碰了一鼻子灰,像才看見了樓梯拐角處的洛瑤瑤,半諷道:“洛少城主真有雅興,跑到這客棧裏歇息,還是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專門守着這裏等什麽人。”
後半句加重了語氣,像是切齒說出來的,原流莊有意無意瞥了眼身後的黃衣女子。
聞言,黃衣女子消瘦的身子一顫,驀然擡頭向二樓看去,望見那人的一瞬,眼眶裏瞬間濕潤了,貝齒緊咬着下唇無聲輕泣。
看着這一幕,陳君惜心裏百感交集,不由自主的看向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側的人。
察覺到視線,楚雲曦有些不悅的偏頭看她。
陳君惜朝她笑笑,柔聲喚道:“師尊。”
楚雲曦眼底波瀾一閃而過,然後無事發生似的轉過頭去,問道:“何事?”
陳君惜溫聲道:“真好,您不生弟子的氣了,”
楚雲曦不言。
“您已經半個月沒理會弟子了。”陳君惜有些委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