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派炮灰趕宿主上架
第32章 反派炮灰趕宿主上架
楚雲曦依舊沒有理會她。
那邊的原流莊走了過來, 朝掌櫃的直接明了地道:“麻煩收拾出來二十間上房,讓我等歇一晚腳。”
到底是名派的大人物, 說話端着架勢又不失分寸。
掌櫃下意識去看樓梯拐角處的洛瑤瑤,可對方壓根不注意他,一雙眼睛從顧若竹進來久黏在了身上不曾離開過。
他有些焦頭爛額,不知該怎麽辦。
陳君惜趁火打劫:“勞煩掌櫃再多騰出五間房,讓我師尊、師叔和師弟師妹們歇一晚。”
原流莊這才注意到她,便客氣的問道:“侄兒是楚長老的徒兒吧。”
陳君惜作揖,說着客套話:“君惜給原掌門見禮,凰楓與季幽距離頗遠,一路舟車勞頓, 原掌門辛苦了。”
原流莊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來侄兒就是百姓口中神通廣大的陳仙人,這一路走來,本座可沒少聽侄兒行俠仗義的事跡,果然是後生可畏,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楚長老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讓本座心生羨慕, 何時侄兒來凰楓派住上兩天,好讓本座那些個不吃教訓的弟子學學……”
對方嘴上喋喋不休,把陳君惜誇的五迷三道, 差點飄飄然,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大的本事。
這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陳君惜怎會猜不到原流莊低心思在楚雲曦身上, 但是高嶺之花不是人人皆可攀的。
她笑臉搪塞了幾句, 然後付了掌櫃銀子, 道:“掌櫃樂善好施,好人有好報。”
掌櫃不敢妄下定奪,壯着膽子喊了聲洛少城主。
洛瑤瑤從顧若竹身上緩慢的移開視線,一看過來就知道發什麽了什麽,便擺了擺手道:“楚長老和原掌門千裏迢迢來季幽參加除魔大會,都是為了保護蒼生百姓,其中包括你我,怎麽能連幾間房都舍不得借出去呢?”
仿佛三天前霸道的包下整個客棧,和方才于陳君惜迂回的人不是她似的。
陳君惜在心裏偷偷嘲笑。
掌櫃的一聽,立馬擺出一副殷勤的笑臉,對着一衆人道:“各位仙人請上二樓,小的這就帶你們去房間——小六子!”
大堂裏正在擦桌子的小二應了一聲。
掌櫃叮囑道:“去後廚,告訴他們來貴客了,把拿手菜統統準備起來。”
小六子忙不疊跑去後廚吩咐去了。
陳君惜跟着楚雲曦走了兩步,停下道:“師尊,您先上去吧,弟子去将傾赫師叔他們請來。”
因為路程遠的原因,準備的行李較多,一一般進客棧房間裏就折騰了半個時辰,明日要輕裝上山,沒必要帶這麽多累贅,所以準備先放在客棧裏,等除魔大會結束後再來拿。
住的問題是解決了,陳君惜卻高興不起來。
原因其實很簡單,本來一直和她形影不離的尚婉清,突然被秋然拐走了,于是有了她和喬秀同處一個房間、并相看兩相厭的場景。
後來實在待不下去,一溜煙跑出了客棧。
夕陽被西山遮住,只留了淡淡的餘晖,今天陳君惜穿了一身白衣,餘晖照在身上好似是橙紅色的。街上攤販在吆喝,茶鋪博士坐在石墩上看日落,來往的人有匆忙的,有閑散的。
陳君惜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間人流稀少了起來,她來到了一座建築簡單的廟宇。
圍牆有一人半多高,站在外面能看見院子裏茁壯茂盛的辛夷樹,剛剛過了花季,白色的花瓣逐漸萎縮。
朱紅的大門半開,柴扉落着層薄薄的灰,院子裏阡陌交通的小道上,一個尼姑正在掃落葉,周邊的泥土裏生着嫩綠的淺草和紅色的小花。
廟宇看起來蕭瑟冷清,焚爐沒有冒香煙,殿裏也沒有布施的人。
掃地的尼姑不經意看見了門外的她,便招呼她進來。
陳君惜走進來才發現辛夷樹上綁滿了紅綢帶,齊齊垂在綠葉細枝中,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尼姑道:“這棵樹是前守廟人在時就有的,上面的紅綢帶是年輕男女求姻緣綁上去的。
姑娘可以拿着心上人的信物去後殿裏供上,貢桌上有一個倒懸着功德箱,裏面裝着紅綢帶,姑娘虔心的俸上三炷香,若是有綢帶掉出來,就說明姑娘與心上人是天作之合,注定要在一起的,之後就可以将其挂在這樹上,為姑娘二人下輩子續緣。”
陳君惜不禁笑了:“當真有這麽神?”
尼姑也笑道:“哪有什麽神不不神,凡事只講究一個‘緣’字。”
陳君惜贊同點頭,開口道:“我挺想試一下,但是很遺憾,我沒有心悅之人。”
尼姑面色不改,似乎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也沒有多言,繼續去掃庭院裏的落也。
“那姑娘便随便轉轉吧。”
陳君惜順着曲折的小路穿過漏窗,剛沒走兩步就聽見前面有細微的動靜。
她放輕腳步上前,在一個極窄的角落裏看見兩個交疊的人影,兩人在兩堵相鄰的牆隙間擁吻。
黃衣女子被高挺的紅衣女子壓在牆上親吻,那張本來蒼白的臉現在變得紅潤了起來,眼尾妖冶泛粉,撐在對方背上的手裏攥着一條殷紅的綢帶。
兩人吻的忘我,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她,陳君惜站在原地靜靜看了須臾,轉身去了後殿。
月老樂呵呵的尊像矗立在貢臺後方,那雙彎着的眼睛微垂,慈眉善目的俯瞰芸芸衆生。
陳君惜想起來自己和對方還是從事的同一個職業,她牽的是楚雲曦和尚婉清的紅線,而月老比她忙,簽的是整個世間上的紅線。
她跪坐上團鋪上,輕輕地道:“月老大人,您是不是要牽的紅線太多,所以一時糊塗牽錯了兩條?”
月老像依舊樂呵呵的。
陳君惜自顧自道:“信女心善,今日來提醒您一下,希望您能及時調回來,別苦了她們。”
言畢,她俯身磕了三個頭。
貢桌上方真的倒懸着一個功德箱,線引在月老像身前張開的左手裏。
陳君惜從腰間摸出一支玉白簪子,那日在攤前還是沒忍住買了下來,卻一直沒有機會送出去。
她将簪子擱在上面,翻出三炷香點上,然後稍一用力推了把箱子,功德箱搖晃了起來,底下的細長的小口有東西呼之欲出。
身後吹進來一陣輕風,消無聲息多出了一個人,陳君惜轉身看去。
那人捂着一身黑,帶着半邊面具,雖然在這之前陳君惜已經見過個黑衣人,但她敢确定兩者不是一路人。
陳君惜淡定一笑:“閣下也是來求姻緣的?”
黑夜人朝她伸手,攤開手掌心:“藥,給我。”
聽聲音是個男子,但其聲音異常低沉,像是刻意在掩蓋原聲。陳君惜直覺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裏聽過。
“閣下可否說明白一些,小女子不知道你說的什麽藥。”這是實話,她的确不知道。
黑衣人似不願多說一個字,有些不耐道:“裘千雪給你的藥,拿來。”
陳君惜突然明白過來了。
對方指的是那瓶春/藥!
而面前的黑夜人就是裘千雪說的那個“留了一手”!
行了一個多月的路程,她便拖了一個多月,心裏時常擔憂把對方給逼急直接略過她進行下一步,卻一直沒等來動靜,以為對方不了了之,剛剛強松了口氣,誰知道今天就找上門來了。
她當然不可能把藥給對方,雖然強制楚雲曦和尚婉清發生了關系後,很有可能帶動目标人物的好感值直接達到100%,但是也存在風險。
且不說陳君惜自己的私心,萬一她們知道了是在情藥摧動下才和對方産生了關系,依這兩人的性格很可能會鬧僵,然後其中一人受不了,獨自遠走高飛,從此天高海闊永不相見。
那她陳君惜豈不是就永遠回不了家了!
決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循環漸進才是萬全之策。
她開口道:“此事是裘師叔交代給我的,要下藥也得是我來,恕我不能給閣下。”
“快給我。”黑衣人強調道:“裘千雪交代你在途中動手,你未能完成任務,現在交于我手,由我動手。”
陳君惜不動:“楚雲曦修為高強、心思缜密,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你如何斷定就能成功。”
黑衣人不欲多周旋,反手向前一伸。
陳君惜堪堪避過,剛要試圖再勸說,對方卻收回了手,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去,消失在了殿外。
陳君惜察覺到不對,伸手在腰間一摸,心裏一咯噔,撈過貢桌上的簪子就跑出廟宇,朝客棧的方向趕。
神了,這世上居然有人比她還會不動聲色的竊取他人物品。
第一的位置恐怕不保。
月明星稀,“仙來客棧”建的鬼斧神工,如同巧奪天工,原本就是為仙門望族所專門建設的,富埒陶白的王孫貴族也可自掏腰包來享受,但是因為此地離京城遙遠,沒什麽有錢人,平日裏除了季幽臺的弟子過來,基本上沒什麽人。生意逐漸冷清之際,客棧老板咬了咬牙砍半降低了價格,才拉攏了一批接着一批的顧客,從而解決的關門大吉的問題,還掙了不少銀子。
客棧精修的漂亮,後院一水榭,樹影婆娑映在水面斑駁,水中月微微起着波瀾,倚欄聽風觀景再美不過。
陳君惜就是在這裏找見楚雲曦的,周遭安靜極了,也沒有發現黑衣人的影子。
月光傾瀉而下,撒在那修長的身上,裹露在外的脖頸白的剔透,點點陸離隐藏在衣領之下。
陳君惜情不自禁放輕呼吸走過去。
楚雲曦看了她一眼,問道:“手上拿的什麽?”
陳君惜擡起手讓對方看:“簪子,在外面買的,師尊覺得好看嗎?”
楚雲曦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出去了半天就買了這個回來?”
“嗯。”陳君惜點點頭:“覺得跟師尊很配,就買了。”
陳君惜逆着水榭裏的燈站在那裏,楚雲曦不太能看清晰她的表情,只能看見那人消瘦的身軀,和低垂的頭,容易令人産生對方很失落的錯覺。
“給我買的?”
陳君惜一愣,再次點了點頭。
因為原主陳梯的原因,楚雲曦在她面前從來不自稱“為師”,向來都是說“我”如何如何。
不知過了多久,陳君惜聽見對方輕飄飄的一句:“以後不準買再這種不實用的東西。”
陳君惜眼睛一亮,那雙澄澈含星的眼睛是不加掩飾的開心,她上前道:“師尊,讓弟子為你換上吧。”
她正說着便往對方的頭上伸手,楚雲曦卻在搶先一步從她手裏順過了簪子,端詳了片刻後收入袖中,開口道:“不必,明日我自己戴。”
雖然沒有親自給人戴上,好歹送了出去,陳君惜歡心不減:“師尊戴上一定好看。”
楚雲曦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過頭看向樹梢破空處明亮的彎月。
陳君惜就站在那裏望着對方的側臉出神,心裏裝着事情。
二人就如此一坐一站沒再說話,竟也格外的和諧,直到陳君惜不應景的打了個噴嚏。
楚雲曦再次看向她,皺着眉問道:“身體還沒好?”
陳君惜知道對方問的是上次淋雨事件,不過當然不可能是,都過去半個月了,再嚴重的感冒也該痊愈了。
陳君惜道:“可能是水土不服。”
“那便早些回房間歇息吧。”楚雲曦道。
陳君惜不想這麽早回去,她沒有一絲困意:“弟子想在這裏多待上一會。”
聞言,楚雲曦起身将外衫脫下披在了她身上,纖長皙白的手指為她整理着衣領。
陳君惜受寵若驚,無措感再次毫無預兆的襲來。
二人靠得極近,她能感受到楚雲曦輕輕打在她額頭肌膚上呼吸,陳君惜下意識低頭,卻瞥見了那只手指手心裏的疤,她心裏像是揪着一塊布,怎樣都扯不開。
理好衣領後,那雙手離去,楚雲曦越過她朝前門走去,留下一句“明日除魔大會,別貪涼,早些休息”。
陳君惜緩慢了眨了眨眼睛,扭身看着逐漸遠去的人,一瞬間覺得那道背影看起來十分孤獨落寞。
她迫切的想知道她師尊以前的一切事情。
想要攻克洛瑤瑤,需從顧若竹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