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魉憜奪命地獄無存
第35章 魉憜奪命地獄無存
季幽臺的晨霧比朝鳴的還嚴重許些, 墨子翁站在高臺上講話,雲霧周身缭繞活似一位正在飛升仙人。
“墨某昨日同醫修去了濟世醫館看望陳掌門, 情況稍微有些棘手,但是諸位也不用太過憂慮,方醫修在醫學上有很深的造就,陳掌門過不了幾日就能脫離危險……”
在開場白中,朝鳴派隊伍裏有兩個竊竊私語的弟子。
“……十一、十二,這已經是咱們二師姐第十二次嘆氣了,看來昨天的事對她打擊很大。”第一個弟子小聲道。
第二個弟子回道:“發生了那樣的事,師尊都受傷了,二師姐能不傷心難過麽。”
“可是之前在門派裏, 我可沒見過二師姐傷人後會是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說的也是,若是放在以前,二師姐此刻肯定在和白師妹她們舉杯同慶……”
前排的尚婉清聽見聲音扭過來頭,正在說話的弟子漸漸沒了聲,讪讪塞住了自己的嘴。
等人扭回去, 這弟子弱弱說完最後一句:“第十五下了。”
陳君惜自以為将情緒掩飾的很完美, 端坐在席位上, 隔着衣料摸了摸随身攜帶的小銅鏡, 心理唉聲嘆氣。
俗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也不太對, 這個原主妥妥的反派坑貨。
那天黑衣人一劍把銅鏡刺裂後, 她無銜接就換了面,就是為了方便聯系原主, 可是這貨說什麽都不願意在正常的時間地點現身, 非得讓她多次打臉, 在楚雲曦眼裏成了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但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在一直洗白路上躊躇不前就算了,結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全都前功盡棄了。
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腦袋茍活兩年,怎麽就這麽難。
陳君惜默默為自己擦眼淚,将來西湖的水有一半都是從她眼睛裏流出來的。
而且洛瑤瑤帶着顧若竹跑的比誰都快,昨天除魔大會剛結束她就去廂房裏找人,結果被告知兩人下山去城裏找大夫治傷了。
陳君惜差點沒暈過去,季幽臺是缺醫修還是醫療水平邋遢?
幾緊接她就回屋琢磨了大半夜的鏡子,一無所獲。
再想起目标人物的好感度,又是一陣頭痛。
嘆完最後一口氣,她看了眼右側渾身散發着冷氣的楚雲曦,然後把視線放在了墨子翁身上。
好事多磨,陳君惜如此安慰自己。
“……昨日除魔大會中途停斷,今日我們繼續舉行,那便有請昨日的榜首……這、這……”墨子翁頓了頓,斟酌問道:“孟鶴掌門,依您之見,你們門派由誰上最為合适?”
陳君惜:“……”
如果此刻旁邊有個地洞,她會毫不猶疑的跳進去,然後自覺的給自己埋上土。
原主這個淨會找事的!
搶占驅殼是她陳君惜的不對,可是兩人共用一具身體起碼需要和平相處,待在裏面悶得慌想出來透氣十分可以理解,但是好歹維持一下自己的風度啊!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顯而易見,自然是面子了。
陳君惜以前雖談不上家財萬貫,但老爹是個大公司總裁,她平日裏最注重的就是光鮮亮麗的外表,和風度翩翩的舉止。
這回倒好,原主把她面子丢的一滴不剩,以後讓她怎麽再裝b?
孟鶴向楚雲曦投去一眼,被對方淡淡的看回來,他心裏不禁抖了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意思,捋了捋胡子,開口道:“墨掌門,舉辦除魔大會,就是為了尋一個有能之士對付魔族,所以老朽覺得此事不能含糊,應以眼見為實,昨日我門派弟子陳……”
話剛說到關鍵,一聲驚叫聲從廂房方向傳來,回蕩在耳邊。
場面一時無聲,直到有人突然提出一句疑問:“隋浜派的主座怎麽空着?何掌門昨日不是來了麽。”
衆人這才發現少了個人。
墨子翁朝隋浜派在座的衆弟子問道:“你們掌門為何沒有到場?”
“死了!死死死死人了!殺人了……”場外跑進來一個季幽臺的門外弟子,慌張程度與昨日玄靜宗那位弟子相比只多不少。
聞言,場下皆是一驚。
墨子翁面沉如水:“說清楚,哪裏死人了?”
在這種檔口接二連三的徒生事端,沒有人會覺得是個好兆頭。
那弟子一臉恐懼,說話颠三倒四:“何掌門……是何掌門的房間裏,全身血、血流了一大片,死了,頭也沒了……”
墨子翁皺眉:“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何掌們怎麽了,誰死了,又是誰殺的人?”
那弟子弟子似乎剛經歷了什麽血腥的場面,渾身不住的發抖:“是、是是何掌門被殺害了!兇手已經被降服了,兇手就是、就是……”
墨子翁捏了捏泛酸的眉心,聲音有些不耐了:“是誰?”
弟子膽怯的朝楚雲曦那邊瞄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視線,緊緊閉上眼大聲道:“兇手自稱朝鳴派落霜仙人座下弟子!”
楚雲曦:“……”
衆人:“……”
“朝鳴派近日鬧的動靜不小呀,一出接着一出演,昨日大水沖龍王廟,今日就扯上了命案。”場下不知何處傳來一句悠悠的嘲諷聲。
孟鶴臉色不甚好看。
不等墨子翁開口說話,只見朝鳴派的隊伍裏有個白色人影像一道風一樣朝廂房的位置跑了過去,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顧淩看着前面突然空出的席位心情複雜。
只見楚雲曦驀然起身,一言不發的也朝廂房走去。
孟鶴沉聲道:“誰沒有來?”
尚婉清低眉答道:“回掌門的話,都到齊了,并未少人。”
孟鶴沉吟片刻,朝墨子翁拱手道:“墨掌門,恕老朽暫時不能觀看除魔大會了,既然有人說我門派弟子殺害隋浜派掌門,老朽需去一探究竟。”
被點到名的那弟子身體一抖,大氣不敢出一下。
“孟掌門言重。”墨子翁道:“何掌門在墨某的地盤被殺害,我既能坐視不管,除魔大會只能先擱置下來,我與孟掌門一同前去。”
陳君惜到客房門口時,先是被地板上的無頭屍體吓了一跳,接着又被牆上噴濺的血跡恍了一神,不過依舊保持住了表面上的處事不驚。
“二位師兄,麻煩行個方便,讓君惜進去。”
門口站着的兩個男弟子橫劍交叉擋着門:“命案重地,姑娘還是不進去的為好。”
陳君惜也沒堅持,詢問道:“那可否告訴君惜,被降服的兇手此時在何處?”
“師姐!”話音剛落,屋內傳出一聲清脆哽咽的女聲,接着就跑出來一個面容嬌小清秀的少女,她試圖出來,卻被那兩個弟子攔住,只能原地滿含委屈的叫人:“師姐救我。”
“她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為什麽要将她和一個死人關在一起?”雖然在明知故問,陳君惜還是被急到了。
那兩個弟子面色不改:“她是殺害何掌門的兇手,不能離開這件屋子。”
“我不是兇手!”燕黛反駁道。
陳君惜冷聲質問那二人:“憑證在哪。”
“發現何掌門身亡時她就在旁邊。姑娘可還有什麽要問的?”
陳君惜嘴角沒有溫度的一勾,聲音溫和,但咬字略重:“那請試問哪個兇手殺過人之後不是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留在案發現場?”
“逃跑未遂,被當場抓獲。”
“是嗎?”陳君惜再問:“何掌門被斬下首級,脖頸切痕整齊,且不說她一女子是如何做到的,殺人總要有殺人工具的吧,兇器又在哪?”
“……”那兩個弟子臉上有些挂不住,生硬道:“一切等墨掌門來了在做定奪。”
陳君惜卻不妥協:“那墨掌門沒來之前,我師妹豈不是要一直待在這裏受委屈?”
弟子:“……她嫌疑最大。”
陳君惜不買賬:“聽二位師兄所言,便是先斬後奏将我師妹關了起來?我朝鳴派是你們掌門請來參加除魔大會的貴客,你們這般對待,傳出去失的是你們季幽臺的聲譽。”
兩個弟子被說的啞口無言,發誓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咄咄逼人、口才這麽好的人。
“惜兒。”孟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得無禮。”
來的有十來個人,除了楚雲曦、墨子翁和孟鶴外,還有原流莊,三無真人,缥缈宗“天山童姥”等七八個門派掌門,以及尚婉清和顧淩,外加幾個各仙門弟子。
“你們兩個怎麽能擅自将人關起來。”墨子翁責斥道:“還不速速将這位姑娘請出來,然後道歉。”
那兩個弟子忙不疊放人。
燕黛一處來就抱上陳君惜:“師姐……”
陳君惜憐愛的揉揉對方的頭頂:“不好好在門派待着,亂跑出來做什麽。”
燕黛小嘴一撇:“想你們了嘛。”
原流莊幹咳了兩聲,開口道:“再怎麽說這個弟子也是在案發現場抓到的,墨掌門就這麽放了,恐怕不妥吧,萬一她真是兇手,我們就都危險了。”
一直沒有張嘴的楚雲曦冷諷道:“你連一個普通弟子都制服不了?”
原流莊一噎,她早就發現這個楚雲曦是個捂不熱的冰山,再好言相向對方也不會看自己一眼。她幹脆撕破了那層僞裝:“她是落霜仙人的弟子,除了您,我們都不了解她,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個普通弟子,畢竟何掌門的屍體已經躺在這裏了。”
楚雲曦輕蔑的瞥了對方一眼,似懶得再回話。
原流莊不樂意了,語氣古怪:“我知道落霜仙人看不起我們這些修為低下的人,您是厲害,在修仙界沒有幾個對手,你那好弟子算其中一個。”
楚雲曦面不改色。
而原流莊口中的那位好弟子不知道什麽已經在嫌疑人的帶領下進屋了,此刻正蹲着屍體旁,對何掌門上下其手。
門外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