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隋浜派的父慈子孝

第36章 隋浜派的父慈子孝

“大膽!誰準你進去破壞案發現場的。”男子弟呵斥道。

“放肆。”墨子翁不淡不鹹的盱了他一眼。

男弟子悻悻退後, 把自己縮在角落裏。

墨子翁踏進房門,正對的那面牆上被血水覆蓋了一大半, 血跡順着牆蜿蜒地往下流:“陳姑娘,有什麽發現嗎?”

陳君惜蹲在屍體左側,看着被切掉腦袋後的光禿禿脖頸沉思,盡量忽視掉胃裏的不适。一旁的燕黛背對屍體幹嘔,被尚婉清拉到了門外。

楚雲曦在何掌門身上巡視了一遍,張口道:“屍體傷口凝固,肢體僵硬,皮膚灰冷,至少在昨夜就已經身亡。”

陳君惜起身, 指腹在牆面上剮蹭了一下,放置鼻下聞了聞,撚着指尖的血液,不解的看向楚雲曦。

“人血。”楚雲曦道。

“……奇怪。”陳君惜喃喃道,何通天是昨夜死的, 牆上的血看起來卻是剛剛濺上的。她開口道:“墨掌門, 麻煩請将方才會場上通報的那位師兄請過來一下。”

墨子翁偏頭對着縮在後邊的男弟子下令道:“去把人帶過來。”

陳君惜借着去叫人的空隙在屋子裏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 未果。

“此處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楚雲曦道出了她了心中所猜。

原流莊發問:“何以見得?”

見楚雲曦不言, 陳君惜解釋道:“何掌門屍體周邊血流稀少,不符合邏輯。且頭不見了,如果是被兇手拿走, 肯定會留下痕跡, 然而除了這面牆,從屍首到門口之間的幾步距離, 沒有血跡。”

“那兇手若是有備而來, 拿容器裝了起來呢, 傻子才會抱着一個頭到處亂竄。”原流莊道。

陳君惜道:“原掌門,人之常識,斬人首級必然會噴濺大量的血,不可能一絲痕跡都沒有。”

原流莊反駁道:“他難道不會清理現場毀屍滅跡麽。”

陳君惜暫時沒有回應,而是一直等到那位弟子來。

“陳姑娘有話問你,你好好回答,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墨子翁威嚴道。

那弟子哆哆嗦嗦點頭。

陳君惜溫笑道:“不用緊張,請教師兄貴名。”

說着規規矩矩施禮。

弟子身軀還在打顫:“周解,師妹有什麽想知道的的盡管問。”

陳君惜直言道:“周師兄是什麽時候發現何掌門屍體的?”

周解答道:“今日辰時,我同白樾、方念兩位師弟與往日一樣去清理廂房,打掃到何掌門房間時,發現屋門大開,血腥濃郁,我們察覺到不對勁,一進去就看見何掌門的屍體躺在地上,燕姑娘站在屍體的旁邊……”

原流莊怪氣陰陽道:“燕侄兒可得好好解釋一下為何會憑空出現在何掌門的房間裏了,不然殺害仙宗掌門人,其罪當誅。”

燕黛躲在尚婉清身後,見幾人一同看過來,立馬道:“人不是我殺的,我到的時候何掌門就已經遇害了。”

原流莊問道:“有誰可以證明……”

陳君惜打斷她:“師妹為何會在這裏?”

不等燕黛答,原流莊先一步咬牙諷笑道:“落霜仙人座下的弟子個個都是個人物,怪不得不把我這個凰楓派的掌門放在眼裏,公然在本座說話時插嘴,當真有教養。”

楚雲曦面無表情瞥了對方一眼,道:“原掌門要是覺得被一個不入流的小弟子搶了風頭,罰她就是。”

“你——”原流莊惱羞成怒的說不上話來:“楚長老恐怕誤會本座的意思了吧。”

楚雲曦此人,說話辦事一向直來直往,自己不拐彎抹角,也見不到他人扭捏作态,但凡有人在面前如此,她會直言不諱拆穿對方,壓根不在乎會不會傷其自尊。

此刻在跟前的都是一些修仙界頂流人物,被當場嘲諷和一個弟子争風頭,原流莊羞愧難當,偏偏楚雲曦不給她臺階下:“我誤會你什麽了。”

原流莊氣的咬了咬後槽牙,在心裏記下了這筆仇。

墨子翁掩嘴适當的咳了兩下:“原掌門,差不多可以了,跟一個弟子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原流莊瞪了陳君惜一眼。

陳君惜當真沒看見,主要是實在沒空搭理對方,她又重複了遍剛剛的問題。

燕黛回道:“我被守山門的師兄引進廂房,同我說收拾好後去會場入席除魔大會,囑咐完他就離開了,随後我就聞見一股血腥味,趕到這裏的時候何掌門就已經死了。”

“門是開着的還是關着的?”陳君惜問道。

燕黛道:“開着的。”

陳君惜思索道:“牆上的血是剛潑的,門戶也是大開的,說明兇手逃的匆忙,或許師妹後腳到,兇手前腳離開。”

“會不會……會不會是魉憜殺人?”門口有位小弟子試探着開口。

陳君惜擡眼看了對方一眼,否定道:“不是。”

燕黛壓聲疑問道:“大師姐,魉憜是什麽?”

尚婉清搖搖頭,楚雲曦開口道:“地獄十大兇獸之一,其形碩大醜陋,豹頭猿身,八目八臂,手持一把九尺彎刀,專奪人首級。”

陳君惜接道:“魉憜似善非惡,被修羅管制嚴格,一般踏不出獄鏡,殺人殺的也是窮兇極惡之徒。”

《九華錄》中記載詳細。

她頓了頓道:“何掌門脖頸切口平整,一刀致命,兇手定有一件十分鋒利的武器。”

“還能看出什麽嗎?”墨子翁問。

陳君惜道:“暫時沒有。”

“天山童姥”開口了:“按照陳姑娘所言,兇手昨夜殺人,今早布置案發現場,說明他待在季幽臺內不曾離開,現在可能就在哪個角落僞裝着。”

“我們此刻就大面積搜捕抓兇手。”原流莊道。

“不可。”陳君惜阻攔道。

墨子翁也道:“不能打草驚蛇,這兩日正在舉辦除魔大會,人群衆多,兇手藏匿其中,勢必會渾水摸魚。”

幾人商議了半晌也沒能找出最佳的解決方案,只能先将何通天的屍首放置靈堂,擇日運回隋浜派。事後墨子翁下山去看望陳望津,其餘人該回屋的回屋,該哀悼的哀悼。

半個時辰後,陳君惜獨自渡步到一間廂房外,裏面傳來乒乒乓乓的鼓搗聲,伴随着女子的哭泣聲和男子的咒罵。

她仿佛有先見之明似的遠離門口,下一秒大門從裏面被撞開,跌出來一位婢女。

女子緊緊捂着自己衣衫淩亂的領口,臉頰紅腫,側額處有一塊淤青,她咬着下唇掉眼淚。

緊接着屋裏又出來一個兇神惡煞的青年男子,狠狠在女子小腿上踢了一腳:“賤人!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不感恩戴德還敢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女子痛呼了一聲,哽咽道:“少主……求求您放過奴婢吧!”

男子抹了把破皮的嘴唇,吐了口唾沫:“扯談,除非讓老子爽一回,不然你就別想好過。”

聽着不堪入耳的詞,陳君惜颦眉喚人:“何少主。”

何武聞聲看過來,見到來人那一瞬間眼睛一亮,随後眼神不懷好意的在陳君惜身上來回打量,如同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原來是陳師妹,久仰久仰。”何武頓時對地上的女子失去了興趣,色眼眯眯的上前,伸手就攬人。

“早就聽說陳師妹方桃譬李,瓊花玉貌,果然傳言不虛,昨日會場一見,讓在下心牽夢繞,食不知味。”正說着,他低頭在陳君惜耳畔暧昧的吹了口氣。

對男人絲毫不感冒的陳君惜表示內心很平靜,不動聲色躲開腰間那只手,她柔和道:“何少主過獎。”

何武看着眼前糜顏膩理的女子,望進那雙皓潔溫軟的眸子裏,心裏壓抑不住的難耐,他再次靠近,見對方有些抗拒,便沒有上手:“師妹是來找我的?”

陳君惜默默後退一步,颔首道:“何掌門身首異處,死狀慘烈,我擔心何少主傷心過度,便過來看看。”

剛剛在何通天的房間裏她就發現少了個人,自己老爹在別人家被砍頭,按說作為兒子,就算不痛哭流涕,也該過來看看傷心一下。覺出不對後,她便想着找這個何少主瞅瞅情況,結果倒好,人家在這裏忙着風流快活。

但還是要問一下基本情況。

何武身材高大,長相淩厲英氣,他勾唇一笑,俯身低聲道:“你是在擔心我?”

陳君惜微微仰頭回視他:“除魔大會結束後,何少主回去便要接手掌門之位了吧。”

何武一聲嗤笑:“你懷疑我?”

陳君惜眼尾一挑,不可置否道:“何少主這樣,很難不讓人懷疑。”

“你想當掌門夫人嗎?”何武貼近,把人逼近牆角,聲音低沉,然後又道:“不過可惜了,即使何通天沒了,掌門之位也是那個便宜養子的。”

陳君惜把對方這句話記在了心裏,淡淡道:“您是何掌門的嫡子。”

何武不知想到了什麽,憤憤道:“嫡子又如何,在他眼裏永遠都比不上一個外人!”

“不過。”他話音一轉,暗昧道:“師妹想當隋浜派掌門夫人的話,我不妨努力争取一下,實現你的願意。”

陳君惜莞爾一笑,淡定的推開對方,遠離了幾步道:“少主說笑了,君惜不敢有這種想法。既然少主心情看起來尚可,我就先走了。”

“這就走了?我還想邀師妹喝幾杯小酒呢。”何武惋惜道。

陳君惜忍俊不禁:“下次一定。”

何武眯了眯眼,未做阻攔:“那便這麽說好了,師妹可不要出爾反爾。”

“自然。”陳君惜心裏叫嚣着立馬離開,表面上還是笑容可掬道別,轉身徐徐走出院門,除了身後兩道火熱的視線,沒能看見那人眼底的勢在必得的精光。

地上的女子膽怯的爬起來,看見何武走進,吓得直發顫。

何武翻了個白眼:“行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老子看見就反胃。”

女子含垢忍恥垂下頭。

何武向陳君惜離開的方向意味不明的望了一眼,對女子道:“想讓老子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幫一個忙。”

女子驀然睜大的眼睛。

“瞪什麽瞪!”何武罵道:“不想死就乖乖配合。”

“何少主。”陳君惜去而複返,站在院門外。

何武瞬間露出了笑意:“這麽快就想我了?”

陳君惜搪塞一笑,道:“何掌門屋內需要幾個侍女整理一下,可否借這位姑娘一用。”

實在不能怪她把這位姑娘給忘在這裏了,主要是剛剛何武的流氓行為影響到了她的大腦。

何武爽快道:“哪能說借,只要師妹想要,我都什麽都能給。”

陳君惜選擇無視對方的油膩,帶着人扭頭就走。

原來這個何通天還有一個養子,那麽他很有可能是因為家族矛盾而被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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