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提姆意識到那天晚上與裏德的談心起了很大作用,他們互相向彼此闡述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

提姆告訴他,當初他對斯蒂芬妮的愛意消退後并未與她分手、反而是利用斯蒂芬妮來激怒蝙蝠俠。他做了他這輩子最不該被原諒的事情,但斯蒂芬妮和蝙蝠俠原諒了他。

他還告訴裏德,他小時候鬧脾氣的時候,會賴在地上不走。

裏德也告訴提姆,他曾經被孤兒院的小孩欺負時,為了報複對方,他悄悄将那人的書本和課本全都丢進了湖裏、他還曾經故意将貓薄荷磨成粉,用某種手段弄到了欺負他的女孩的身上,讓野貓抓花了她的臉。

而裏德小時候做過的壞事絕對不是只有這一件,他并不欺淩別人,但這并不意味着他不會反抗,而他足夠精明,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的反抗。

當然了,當初對僞裝成瑪利亞修女的小醜的‘順從’也是反抗的一環,畢竟順從可不是小醜想要的。

小醜想把裏德變成一個罪犯。

兩人抱在一起閑聊,時不時發出嗤嗤的笑聲。至少他們都從這次交心的談話中意識到他們都不像彼此看到的那樣。

裏德并沒有提姆看見的那般溫順和友善,他很叛逆、也很精明。

如果放在小說‘哈利波特’裏面,他或許會被分到斯萊特林也說不定,天知道提姆一直認為裏德應該是一位真誠又忠誠的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勞?

因為裏德真的很愛學習。

但提姆從裏德口中得知,裏德之所以愛學習只是為了讓自己離開那灘爛泥,他是與衆不同的那一個,他要爬到頂端……噢,這可不就是斯萊特林嗎?

裏德也了解到,提姆并不像他了解的那樣溫和、堅毅,提姆放棄過很多事情,也抛棄過很多東西,而他也遠遠沒有自己表現出的那麽友善,他只對特殊的人那樣,他的家人、還有裏德。

……提姆說到這個的時候,裏德非常局促的咳了一聲,他為自己成為‘特別’的那類人感到驚喜和尴尬。

裏德非常遺憾的發現,提姆不再是他想象中的赫奇帕奇了,他大概會是一位勇敢又不缺乏理智的格蘭芬多,當然,拉文克勞也很适合提姆,因為他真的很聰明、也真的很好學。

他的學習不是為了任何目的,僅僅是因為熱愛這個。

他們那晚聊了很久,全都是些關于過去的話題,沒有料到一點現狀,還有看不見光亮的未來。

直到兩人一同在沙發上睡過去。

當裏德醒來時,正對着的是提姆恬靜的睡顏。

提姆睡着後,顯得他更加溫柔和寧靜,他下意識的摸了下嘴角,希望沒有發生什麽災難性的事故。

因為他現在出奇的想親吻提姆,但趁人之危顯然是不好的。

但裏德還是那麽做了,他輕輕将唇瓣印在提姆的額頭,就像是聖誕節那晚做的那樣。

只是輕輕的一下。

提姆并沒有醒過來。

裏德艱難的将自己的腿從他們糾纏的腿裏抽出來,他分明記得昨天晚上他們只是靠着沙發上睡覺,為什麽醒來之後會是這種姿态?

裏德無奈的搖了下頭,他扯下衣服,然後走向廚房。

在裏德進入廚房後,提姆睜開眼,眼中滿是清明,沒有一點剛睡醒後的混沌與迷茫。

他的睡眠很淺,當裏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幾乎瞬間就清醒過來,但他仍然維持着自己平靜的呼吸和心跳節奏,假裝自己未曾醒來。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的眉毛和唇角不斷揚起又放下,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驚喜的笑出聲。

他既感到羞赧又感到欣喜。

天哪,那可真是個驚喜。

裏德很快做好了早餐,培根煎蛋三明治,很簡單,但味道相當不錯。作為‘秘密小姐’待在家裏的那段時間,他實在閑的沒什麽事情可做,所以天天都在廚房裏待着。

他并沒有刻意去研究怎麽做出一道更好吃的菜,他只是每天變着花樣做出一些別的菜來。

兩人吃完飯後,提姆又用手背試了試裏德的體溫,已經兩天過去了,裏德已經完全退燒了,這是當然的。

但提姆還是端來了一杯水,以及一些小藥片。

“你知道我已經恢複了吧?”裏德端着水和藥片說。

“這些是加速傷口愈合的藥。”提姆鎮定自若的回答。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提姆又問。

正懶洋洋窩在沙發上看書的裏德聞言,他擡起頭看向提姆,一時間,他摸不清提姆是個什麽意思。

“哪方面?”

“唔,精神方面。”提姆眨眨眼,他故作輕快地說:“我知道身體方面你正在好轉,畢竟昨天你還不能以這個姿勢放松的窩在沙發上呢。”

因為那姿勢會折到裏德的傷口,但現在,裏德的傷口恐怕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否則他不會給自己挑一個會讓自己的疼的姿勢。

在這方面,提姆哪怕表現得再不情願,也必須得感謝小醜。如果不是小醜病毒對裏德身體素質的強化效果,裏德會很痛苦,他可能會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都躺在icu裏神志不清。

但裏德本可以不必遭遇這些的,是小醜讓他遭遇了這些。綜上所述,這還是小醜的錯。

“你知道你前段時間看起來非常糟糕吧,你偶爾會對着牆壁或者看着某個地方說話,就好像那裏站了個人一樣。”提姆裝作不經意的暗示道。

裏德聽懂了他的意思,他略顯無奈的笑了下,提姆不擅長話裏藏話,又或者,他其實就是想讓裏德知道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所以根本沒怎麽隐藏自己的想法。

而裏德确信,提姆大概猜到了他看見了什麽,因為曾經提姆也是被小醜折磨的一員。但提姆肯定想不到,偶爾他看得人并不是小醜的幻影,而是魔彈射手。

當然了,最近裏德操控着魔彈射手去做別的事情了。

那位名喚康斯坦丁的驅魔人一直在找魔彈射手,那是一位非常聰明且狡猾的驅魔人,裏德猜測,他恐怕已經察覺到魔彈射手正在哥譚市通過契約的方式尋找某個人。

康斯坦丁甚至可能知道,魔彈射手就潛伏于風中,獵人聽見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他曾不止一次的提到,他想要一張契約紙,他需要與魔彈射手面對面對話,得知彼此需要什麽。

而裏德無法信任康斯坦丁,無論是出于裏德·芬裏爾的理智還是魔彈射手的本能,他們都無法做到信任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是個狡猾又卑鄙的驅魔人,裏德不确定那會不會是康斯坦丁用于哄騙魔彈射手現身的陰謀。

而裏德不打算讓康斯坦丁有任何機會将魔彈射手送回地獄,因為魔彈射手是裏德的底牌,魔彈射手的存在讓裏德不至于在針對小醜的襲擊中喪屍性命。

“我現在好多了。”裏德微微垂下眼。

“這就好。”

安全屋內儲存了足夠多的食物,他們足足有五天沒有出門。人們都在猜測小醜是不是藏起來了,沒有人猜測小醜是否死了這一點。

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把小醜的屍體送去兌換賞金。這是件不可能的事兒?

裏德的精神狀況在沒有受到外界刺激、以及在藥物的控制下得到了非常好的改觀,因為從第七天開始,裏德便試着不再執着于綠色、紫色的衣服了,他沒有再穿那套标志性的小醜妝。

但臉上仍然被白色、厚重的油彩覆蓋。

第十一天的時候,提姆起床離開自己的房間時,注意到裏德做好了早餐,手裏捧着一本《蘇菲的世界》,那是一本哲學書籍,能夠治愈和調節人的心理情況。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天。”提姆忍不住喃喃道,他快步走到裏德面前,他雙手撐着桌子,臉貼近裏德,藍眸一瞬不眨的盯着裏德。

裏德微微挑起眉來,他将熱好的早餐推到提姆面前。

“今天是咖啡和可頌,我多睡了一會兒,實在懶得做飯了,将就吃吧。”裏德解釋道。

“不!這不是重要的!”提姆說,他興奮的盯着裏德的臉,那張幹淨的、沒有被任何油彩或者顏料覆蓋的臉。“你卸下了臉上的油彩。”

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裏德的精神狀況在好轉,他不再刻意的讓自己表現得像是小醜那樣。

他在變好,他在變得正常。

他或許很快就能甩開小醜病毒對他的影響。

裏德溫和的眯起眼來,他懶洋洋的将書本放下,然後輕笑道:“反正我每天都待在這裏,長時間使用油彩讓我的臉頰疼得要命,我沒必要每天都那樣做。”

提姆知道這可并不簡單,因為他前幾天就在勸說裏德別再使用油彩将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弄得亂七八糟。但裏德總是會在他提到這句話時面目陰沉,他拒絕卸下油彩。

而他給予提姆的理由是,如果不在臉上覆蓋油彩,他會覺得自己的臉頰非常的裸露,就像是沒有穿衣服那樣的感覺,任何一個沒有暴露癖的人都無法接受這個。

當然,僅限于小醜……小醜們。

每一個小醜都厭惡将真實的自己暴露在外,裏德也不例外。

對小醜來說,臉上厚重的油彩就是他們隐藏真實自己的重要道具,有一次,提姆故意将油彩放到了別的地方,裏德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

提姆注意到了裏德表現出來的焦慮與慌張,眸子裏本來快要散去的悲傷再次凝聚起來、除此之外還有警惕。

直到提姆把油彩還給他,他重新将自己的臉塗得死白後焦慮才有所緩解。提姆也付出了代價,意識到提姆将油彩藏起來的裏德在那一天表現得非常的尖酸和刻薄。

他們在屋子裏德每一個角落都吵了一架,一開始,提姆還心懷歉意的道歉,可他從小到大就沒有受到過如此多的刻薄待遇,哪怕是與傑森·陶德剛認識的、那段最糟糕的日子裏。

因為他與傑森·陶德通常會用揍對方一頓來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

所以在被裏德刻薄的說了兩個小時後,提姆也忍不住了,于是他們吵了起來,并大吵大鬧了整整一天。好在他們都有一個好習慣,就是情緒崩塌的時候不會拿周圍的玩意洩氣。

他們只是瞪着對方,然後用更大的音量朝彼此怒吼,以此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那一個。

但現在情況都不一樣了,提姆把頭擱在裏德的肩膀上,他把書蓋在腿上再次發出笑來。因為這是裏德主動卸下了妝容,或許裏德自身并沒有什麽感覺,但是提姆可以明顯感受到裏德的變化。

裏德變得不再那麽容易失控了,盡管偶爾,他依然會克制不住的發出瘋癫的笑聲和陰冷的目光,但比起一開始,現在的狀況已經好太多了。

提姆猜測,是他每天給裏德喂的藥物起了作用。那是之前提姆被小醜洗腦後蝙蝠俠會讓他吃的藥物,據說是由醫學領域專家安吉拉·齊格勒博士研發的藥物,能夠有效的壓制精神方面産生的幻覺情況。

事實就是,沒有那總是瘋瘋癫癫的小醜幻影影響裏德,裏德的病症很容易得到了好轉。

“所以你現在已經不再會看到那幻影了?”提姆問。

就在昨天,裏德告訴了提姆,他過去總是能看見小醜的幻影。

裏德點點頭。

“這真棒,你憑借自己的毅力扛過了小醜病毒。”

裏德瞥了提姆一眼,他将垂落的額發挂到耳後。

他似笑非笑地說:“或許不止是毅力?”

提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間,他頓時猜到裏德恐怕已經知道他平日裏吃的藥物中含有安撫精神的成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裏德眨眨眼,狡黠地說:“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陪着我,你給予我的力量才是我能暫時戰勝小醜病毒的原因。”

提姆松了口氣,又變得尴尬起來,他投給裏德一個小心翼翼的安撫的神情。

“但我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提姆不認為裏德猜不到那些藥物裏有什麽,裏德只是不說而已,他選擇了配合提姆,假裝那藥片只是維生素。好消息是,他們兩個都聰明的過頭了。

這會讓他們的對話變得簡單很多,因為他們能從彼此飽含深意、毫不相關的話題中準确的檢索到對方想表達的含義,盡管這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非常繁瑣且複雜,但這就是他們之間相處和交流的方式——這同時意味着他們相當有默契。

裏德嗤笑一聲,他将手放到提姆頭上,輕輕的按揉起來,提姆發出滿足的喟嘆。

“事實上。”裏德頓了頓道:“從我高燒那個晚上就知道了。”

提姆睜開眼:“那你為什麽不說,我還以為你已經燒到認不清字了。”

裏德含糊地說:“只是一粒藥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毒藥。”

提姆臉上的笑容越發深刻起來。

他明白裏德的意思,因為裏德內心深處,希望自己也能夠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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