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生蠱

第三章長生蠱

“着火啦!着火啦!”

自從北玥攻占南韶京城後,冷清了數日的東宮忽然熱鬧起來,鑼鼓聲和哨子聲一起響徹東宮夜空。

與此同時,尚在京兆府召開臨時會的司慕醴得知東宮走水一事,右眼皮一個勁兒地跳,腦海中俱是落雲辭或平淡或嘲諷的面容,根本無心開會,丢下一群将領,帶着隋風和親衛騎馬趕赴東宮。

抵達時,火已完全撲滅。

“人呢?”司慕醴下馬後第一時間詢問落雲辭在哪。

負責巡邏的小隊隊長趕忙回道:“将軍,人在偏殿,只是……”

“只是什麽?”司慕醴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即便此時光線不好,烏雲遮月,小隊長依然能感受到來自頂頭上司的不滿和威壓。

“只是他受傷了……”

聽到“受傷”兩個字,司慕醴不再聽他廢話,遞給隋風一個眼神,隋風立刻明白,招來一名小兵,通知随軍軍醫盡快趕來。

好在那位軍醫說沒在皇宮裏住過,這段時日一直住在宮中,距離東宮不遠,能節省不少時間。

司慕醴大跨步奔向偏殿,殿內燈火通明,一旁軟榻上平躺着一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的男子,正是落雲辭。

目光再落到插在他肩膀上的匕首,司慕醴倒吸口冷氣,恨不能立刻揪出兇手,将其碎屍萬段!

落雲辭是誰,是他曾保護在身後的冷宮皇子,是他曾發誓守護的病弱少年,更是他心心念念記挂十年的滅族兇手。

他尚且沒欺負過的人怎能讓旁人先得了手。

司慕醴雙目猩紅,血絲散布眼球上,隐藏在濃密纖直的睫毛下,襯得他當前格外嗜血恐怖。

“誰?誰傷的你?”他語氣沉沉,站在榻邊問道。

榻上的人憊懶地睜開眼,語氣不善,“司大将軍,有些事明知故問就沒意思了。”

司慕醴皺眉,“什麽意思?”

落雲辭看他一眼,嗤笑:“什麽意思?司将軍,你明知道那小個子太監有問題,仍安排他伺候我,不正是想要用他試探我嗎?結果您可還滿意?”

司慕醴詫異地擡眼,“是他?”

落雲辭沉默凝視他,鳳眸眯起,像是在确認他是否在演戲。

“我看他懂事乖巧,老實本分,以為他是念着你身為南韶太子的好,所以留他伺候你。原來是刺客。”

最後兩個字被他說的咬牙切齒,轉身吩咐候在外面的人,“隋風,刺客是安鑫,給本将軍抓活的,我要親自審問!”

“是。”鑒于将軍的表現,隋風決定親自帶人抓刺客。

他前腳剛走,後腳軍醫就來了。

人未至,聲先聞。

“唉,我說司将軍,誰受傷了,不能等明天早上再說,非要大半夜喚我來?本人年紀輕輕,還想多活幾年,養生很重要的,懂不懂?”

江水寒是被人從被窩裏提溜出來的,頭發披散着,只松松垮垮系着一條青色發帶,衣衫淩亂,腳上跑丢了一只鞋,進來時手捂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看着不太靠譜的樣子。

司慕醴見慣了他的懶散,不跟他廢話,催促道:“快點,他若是出事,你就脫光了繞京城跑三圈!”

此話一出,江水寒瞬間精神了,細腰挺得筆直,脊梁骨嗖嗖冒着寒意。

不是他慫,實在是司慕醴這人,言出必行。

他敢保證,今日的傷患若真死在他手裏,司慕醴明日一早就讓他出糗。

啧。

不過他還從沒見過司慕醴對哪個傷患如此焦急,真讓人好奇,值得活閻王嚴肅對待的人究竟是誰。

抱着好奇的心态,他往軟榻上一看,正好落雲辭也在看他。

猝不及防的對視驚的江水寒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當場呆住了。

察覺江水寒久久不動,司慕醴的火氣蹭蹭蹭往上漲,面色愈加不善,“江水寒,你在看什麽?”

江水寒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回神後二話不說,放下.藥箱準備幫落雲辭拔出匕首。

匕首插的深了些,險些沒刺透肩胛骨,但對他而言,比這種情況更糟糕的他也見過,落雲辭的傷實在算不得什麽。

很快,三尺長的匕首拔出,在司慕醴的配合下做止血處理。

血水端了出去,司慕醴回來後見江水寒已幫落雲辭包紮完,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再看江水寒捏着下巴依然愁眉苦臉,不解問:“怎麽了?”

“毒。”江水寒指向帶血的匕首,“上面抹了毒,劇毒,必死。”

“什麽?”司慕醴拿過匕首,對着燭光仔細觀察,看見殘留的那麽一點青色,知曉是最近黑市上廣為人知的劇毒——見天青。

此毒至今還沒有解藥,且見天青的毒初染時易察覺,一旦融入骨血,便叫人察覺不出,中毒者往往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匕首掉落在地,司慕醴的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一股莫名的悲傷在心底蔓延,他閉了閉眼,深呼吸道:“沒辦法嗎?你是藥殿出來的人,半點解毒的希望也沒有?!”

“有。”

司慕醴質疑的話一噎,立刻轉身,眼睛明亮地看向他,“什麽辦法?”

江水寒眸光複雜,嘴唇動了動,幾經猶豫,說道:“将軍,此事,您要做慎重考慮。”

司慕醴劍眉擰緊,“你只管說,只要能救他,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值得。”

江水寒不清楚他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坦然道:“長生蠱。”

不等司慕醴說話,剛抓完刺客回來的隋風聽到江水寒說出“長生蠱”三個字,驀地警覺起來。結合現場情況,猜出個大概。

“将軍,慎重啊。長生蠱是您奉命給清萱郡主找的,您若沒有長生蠱,回去不僅沒法交差,還得罪清萱郡主和她背後的勢力,到時大半個軍方都要排擠您。您在北玥本就不受朝中重臣待見,如果……”

“行了。”司慕醴擡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從懷裏取出一只精致雕青鸾紋的金絲盒,遞給江水寒,嘴裏吐出堅定決絕的兩個字,“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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