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兇手
第04章 兇手
容闕壓下直跳的眉心,指尖點在玉簡上,行雲流水的用靈力回複她【你的眼淚啓動了玉簡。】
實話說,他并無癖好去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溫離這才松了口氣,指尖摳着玉簡邊緣頓挫的角:“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你不怕我是壞人?】
溫離喃喃:“是又如何,誰都想取我性命。”
她說的不假,書中的溫離早早便丢了性命。
即使玉簡相隔,但容闕卻從她字裏行間品出釋懷的味道。
沒有抱怨,頹喪,而是異常鎮定的陳述。
容闕似想到什麽,唇邊彎起頑劣的笑意,宛如神邸的俊容展顏。
【左右他糾纏不休,便幹脆殺了他。】
“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吧。”溫離嘁道,繞着手中的玉佩,思緒遠飛,“我肯定打不過他的。”
孟時清可是原文男主,戰鬥力天花板,即使是原本的溫離也只是在劍術上稍勝于他。
【廢物。】
玉簡冷不丁冒出一句。
若不是它在玉簡裏邊,溫離恨不得将他揪出來暴揍一頓!
【連隔空取物這樣簡單的術法都學不好,的确也是。】
溫離極度不滿的反嗆他:“你一個小小的簡靈,弄得好像你很會一樣。”
【至少要比你好。】
“......”
溫離翻了個白眼。
她真是閑得慌,大晚上在這裏同一個玉簡吵得不可開交。
“我要睡覺了,怎麽關掉這個東西?”她問。
聞言,少年擡起手要切斷通訊,指尖相觸時,又一道亮光閃過。
【明天要找個機會逃出去,反正也修煉不成,待着還是個麻煩。】
她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容闕停下動作。
好不容易能有一人啓動玉簡,斷不能讓她就這般離開。
溫離還在催促他:“怎麽關呀?”
【你的意念不堅。】
玉簡并未關合,金黃綴邊的字浮現。
溫離以為它是在說關上玉簡的事,道:“還要意念堅定才能關上玉簡嗎?”
【蠢。】
【隔空取物,要意念堅定。】
好半晌溫離才反應原他是在教她如何隔空取物!
“你居然會仙術?”
【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玉佩之上,切莫分神,心中默念咒語。】
溫離半信半疑的學着他的法子,對着不遠處的琉璃杯擡擡手。
與下午的時候差不多,靈力蹿出她的指尖徘徊,但由于她這一次格外凝神,靈力仿佛築下根基,不再左右搖晃,目标明确的朝着桌案而去,繞着琉璃杯一角,緩緩朝她移動。
溫離一喜,心念微動,那琉璃杯便從半空落下,“啪嗒”一聲,四分五裂開來。
“搞砸了。”她長嘆了聲,“浮玉師姐擺擺手它就過來了,我控制的速度慢就算了,不過只是走了下神,怎的就前功盡棄了呢?”
浮玉......
沒想到她居然是玄妙長老的徒弟。
他眸色逐漸變得幽深。
忽有邪風吹起,卷起竹簾沙沙作響,分明是炎夏七月,卻有寒風灌入,随後有數千枚綠葉如利刃般如密密麻麻落下。
容闕将玉簡收回神識之中,反手擋過一擊。
木門搖搖欲墜,窗門大開。
黑色長袍墜地,黑夜中缥缈閃爍,幾乎是不帶任何遲疑的使用靈力向容闕打來。
聲如洪鐘:“命可真大,冥頑不靈的蝼蟻!”
容闕擡腳,身影化作一團霧氣,閃至來人跟前,避開他致命一擊,眉尾紅痕隐動,他彙起靈力在朦胧月色之下,砍在那人肩頭。
他動作實在迅速,那人被逼的連連後退,衣擺墜地卷起塵土飛揚。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他的嗓音寒涼如冰,同他落在他身上的動作一般,拼盡全力,試圖将他狠狠斬于手下。
黑袍人略顯吃力的劃出一道屏障,将步步緊逼的容闕隔絕在外,“我很好奇,你的傷到底是怎麽好的。”
他的确小瞧容闕的實力,只是沒想到容闕的殺心如此深重。
容闕居高臨下的睥睨他,冷笑從鼻中沁出,“那就拿你的命來和我換答案。”
“冥頑不靈,你的下場便會同玄天宗一般,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方落,黑袍人便化為一道虛影,消失于此。
而容闕只是看着他遠去,并不打算追上前。
遠處煙霧迷蒙,弟子們集聚在一齊,叫這本該寂靜的夜晚喧嚣吵鬧。
而那個方向,太虛宗主峰的天鏡閣在熊熊烈火中若隐若現,仿佛是在朝他不斷招手。
*
溫離又試了幾次,終于可以操縱自如,正打算将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師父”,卻見不論她怎麽呼喚,玉簡裏邊的人就如同消失了似的。
“真可惜,這可是我第一次學會仙術,這般看來修煉也不難嘛!”
她此時正是興致上頭,頗有些興奮的啧啧嘴。
果然這世上沒有什麽不是勤加練習可以解決的。
正當溫離想要繼續嘗試時,突如其來的喧嚣迫止住她的動作。
此處院落偏僻,鮮少有人來往,眼下更值深夜,本應是萬籁俱寂。
“溫師妹,你歇下了麽?”
有人叩門。
溫離穿上衣裳快步拉開門,一位眼生的弟子站在外頭,神色慌張的頻頻回頭。
溫離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相隔着一座山峰,卻依舊擋不住那烈火焚起的架勢,火苗竄起似乎要燃到天際雲層邊界,遠遠瞧來恍若是天災襲來。
“溫師妹,玄妙長老喚所有弟子到主峰去。”
弟子率先回過神,眼底的驚恐卻未退散分毫。
溫離看出事情的嚴重性,忙跟在她身後,走時她特地往孟時清屋子看了眼,見他未點燈,便猜他已經提前過去。
“敢問道友,這是發生何事了?”溫離步伐匆匆。
小弟子扭頭看向她:“天鏡閣忽然起火,有兩名弟子被困與其中,玄雲長老勃然大怒,集齊所有宗門弟子,要查到底誰是縱火犯。”
溫離蹙眉:“天鏡閣是什麽地方?”
小弟子道:“乃太虛宗藏書之處。”
“既是藏書閣,又為何有人會故意縱火?”溫離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小弟子啧了聲:“這藏書閣有長老設下的術法,一般的火可點不起來,怕是有人先撒了柴油再用術法破了結界,這才将藏書閣燃起。至于為何要燒藏書閣,天鏡閣乃天下最大的藏書閣,其中不乏有修煉經法,還有些秘籍制衡古法,并且死的這二位弟子都是太虛宗數一數二的人,一位符修,一位醫修。”
溫離緩緩想起書中故事。
這一段在書中出現的特別後邊,以至于她第一時間并未反應過來。
天鏡閣大火燒死了兩位修士,玄雲長老初始懷疑為魔族之人所為,卻不曾在天鏡閣中探到魔族之氣,繼而又懷疑為宗門內人。
至于是誰......
溫離是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是誰,分明記得清楚,怎的到此時便派不上用場?
“溫師妹,到了。”小弟子将她牽到人群中。
大火已滅,原輝煌宏偉的天鏡閣如同殘風敗柳,在漫天星辰投射之下,顯得更加慘烈。
一股濃濃的燒焦味傳來。
而在空曠地上放着兩個竹架,架上以白布相蓋,而在白布之下便是那兩位意外燒死的弟子的屍體。
溫離不敢再看,慌亂撇開眼。
迄今為止,除了自己的血她還沒見過被人流血,難免經受不住這般場面。
“弟子見過玄雲長老。”
正當她出神之際,衆弟子忽而齊齊喚道。
而在天鏡閣廢墟之後,玄雲長老以及玄妙長老、青霞長老、清心長老緩緩走出。
太虛宗有八峰,四位長老,其中以玄雲長老功法最深,資質最長久,餘下三位長老分別居住在紫薇峰、破雲峰、胤真峰。
今夜因天鏡閣之事竟引得四位長老齊齊出陣,倒也是史無前例之事。
可見今夜之事的嚴重性。
玄雲長老白衣長袍,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佛耳垂肩,不怒自威,巡視于衆弟子之間,在瞥過溫離之時,眸色微動,驚詫一閃而過,
“長老。”
一位身着湖藍色留仙裙的少女走上前,拱手福禮。
玄雲長老道:“扶楹,可查出死因?”
扶楹面色凝重道:“方才由司羽師妹驗屍後得知,二人并非為燒傷致死,我們懷疑在火燒之前,二位師弟便被人殺害了。”
衆弟子聞言議論紛紛。
如果是火燒之前身亡,那麽此事的意義便完全變質。
不再是縱火t誤傷,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師父,方才弟子将二人帶出來時,發現他們身上殘留一股還未散去的魔氣,遂而時清以為,此事與魔族之人脫不開幹系。”
孟時清上前道。
溫離一見到他心底便發咻,恨不得離的他遠遠的。
玄雲長老乃孟時清的師父,他點點頭:“魔族之人以吸食人體精氣而提升自我修為,這些事情的确也是他們會做出來的。”
玄妙長老看向扶楹,問道:“扶楹,你也瞧見了嗎?”
扶楹的師父也是玄雲長老。
說到扶楹,溫離血脈中看客的心情又開始躁動。
扶楹便是原書的女主,更是整個太虛宗實力最強的人之一,也是太虛宗的大師姐,性子乖張又沉穩。
當然,她也是溫離最喜歡的原著人物。
“回長老的話,扶楹趕到之時,孟師兄已經将屍體移出,扶楹并未瞧見。”
玄雲長老思忖幾息,還是選擇相信孟時清的話:“既然如此,那便是弟子之中混進魔族之人了?”
此言一處,弟子間又是嘩然一片。
“不過,容闕怎麽還沒來?”青霞長老忽然開口。
衆人環顧四周,的确不見容闕的身影。
容闕?
溫離勾着手指,這人在書中算不上大的角色,出場率少,且一般都是獨來獨往,向來都是劇情的背景板。
扶楹說道:“容闕師弟居住在望停峰相聚甚遠,想來還在路上。”
“先不管容闕如何,他昨日才從山下回來。”玄妙長老道,“前幾日新來的弟子是哪一批?”
溫離前邊的小弟子舉起手:“長老,在這兒。”
難怪她特地将她拉到這兒來,原是早有吩咐将新弟子聚集。
溫離颔首,正巧孟時清也看來,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彙,他寵溺一笑又慢慢挪開眼。
溫離:好一個大神金,他不會以為自己很帥吧?
事實證明,孟時清長得的确不差。
但這不是他随時随地大小癫的理由。
“勞請諸位上前。”扶楹道。
“查魔族之人,不難。”
少年清澈懶散的嗓音緩緩傳來,像是汩汩清泉,平息衆人不寧心緒。
衆人擡頭看去,只見容闕白衣臨立,雲紋秀竹,如瀑黑發束起,玉冠發帶迎風飛舞,手執玉白色長劍,劍穗蕩起好看的弧度,豐神俊逸的面上挂着深沉,不可一世的睥睨一切,淡若寒霜,薄唇微抿。
簡而言之,便是看誰都像只狗。
不好惹。
這是溫離對他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