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污蔑
第05章 污蔑
溫離也不禁懷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的不夠仔細,将他的身份漏看了,起碼他的氣質并不像個普通人。
青霞長老方才還在念叨他,眼下見他過來,這才安下心來,開口問道:“徒兒,你可是對今夜之事有頭緒了?”
容闕先是拱手福禮,而後悠悠看向新弟子,他握在手中的玉劍猶如弓上箭弩,蓄勢待發。
少女怯生生的窩在後頭,但與她動作背道而馳的眸子卻光明正大不含遮掩的打量在場之人。
鬓邊沁出汗珠點點,可見她并不會術法為自己維持寒涼。
她應該死了的,眼下又突然出現在這兒,很難不會讓人不懷疑是什麽靈怪附身。
容闕眉眼欲低,含風雨欲來之勢,但他向來冷臉,外邊看着差別倒不是特別大。
“在......”他咬着字,饒有興趣的看向溫離,一字一頓:“在她的身上有一縷未散去的魔氣。”
“什麽!”
此起彼伏驚嘆聲響起,衆人紛紛看向溫離。
“容師弟,不可血口噴人!”孟時清率先回神,快步走到溫離跟前為她擋住周側探究的目光。
溫離正沉浸在吃瓜的好奇當中,不曾想到下一刻自己就成了這瓜田裏的瓜,還是那最大最圓的一個。
她看向反應巨大的孟時清,心中五味雜陳。
“是啊,容闕,溫離本是玄天宗的內門弟子,現在又是我紫薇峰中人,她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又何來魔族一說?”玄妙長老眼見自己弟子被搬出來,下意識想要護犢子。
容闕不慌不忙道:“弟子也只是懷疑,畢竟她身上的确有魔族之氣。”
溫離氣笑了:“這位師兄,我夜裏一直待在紫薇峰,并沒有出門,又怎麽會是我做的?”
“溫離,你過來。”
一言不發的玄雲長老向溫離招招手。
既然是玄雲長老說話,溫離也不好違抗他的意思。
玄雲長老覆手在她眉間,掌心緩緩湧出一股靈力貼着她,靈力合攏泛出隐隐痛感,一根黝黑的靈氣從她身上飛出,散于空中。
這抹黑氣便是纏繞在她身上的魔氣。
“溫離丫頭,這是怎麽回事?”玄妙長老問道。
他能收下溫離,大多也是看在玄天宗的面子上,但若是涉及魔族,那便不能以面子來衡量。
溫離想起初時孟時清說她身上有魔族之氣,但那時她并未當真,還以為只是孟時清想要将她帶走,随口扯出的幌子。
“長老,師父。”孟時清上前,“溫離師妹身上的魔氣,是她上山那日意外遇險所染上的,她那時遭到魔族襲擊,差些丢了半條性命。再者今兒夜裏我一直同她在一起,她并沒有時間到天鏡閣來,更何況她修為盡失,更不可能打得過修士。”
有孟時清做擔保,信的人便多了。
更何況,即使在場之人并未見過溫離的人,也多多少少聽過她的名字,将她同魔族牽扯在一起,的确不會有人相信。
但偏偏場上還有一位隐形的犟種。
容闕似笑非笑的盯着孟時清,狀作不經意道:“孟師兄如此維護這位師妹的确少見。”
溫離看不出這個容闕想要做什麽,但她心裏很清楚今晚的事情的确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于是乎她道:“我與師兄無冤無仇,又無證據指明是我,師兄這般污蔑難免有些說不過去,難不成是師兄着急找補?想要拉個替死鬼。”
“阿離說的是,容闕師弟,此事并未确鑿的證據。”孟時清道。
容闕淡淡看他二人:“清者自清。”
溫離瞪大眸子,像極了炸毛的小貓,差些咬碎一口銀牙:“你,清者自清?”
這不是她的臺詞嗎?!
容闕無言。
孟時清目光一閃:“雖說不是阿離所為,但她身上的确也有魔氣存在,難免也會惹人懷疑,再查出兇手之前......”他似糾結的說:“便委屈你待在屋子裏,不能到處亂跑了。”
這就是變相的禁足,也是溫離沒有想到的,不顧她的反對,孟時清好似替她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替她将決定做下。
“既然如此,再找到兇手前,将溫離所有事兒都停了吧。”玄雲長老道。
溫離扯扯唇:“我......???”
“不可。”
正當溫離以為差點要回去坐牢時,容闕的聲音仿佛是天降神音,将她從中解救出來。
但她來不及感謝容闕,他的下一句話又将她打回地下。
“萬一溫離師妹就是魔族——”
“長老!我們在蘭亭抓到一個偷跑的弟子,并且他身上還有魔族的氣息。”
一群弟子押着一個身着宗袍的少年走來。
溫離瞪了眼容闕,陰陽怪氣道:“容闕師兄,你快去瞧瞧啊?”
容闕不悲不喜,并沒有被她的話刺激到,反倒是一旁的孟時清臉色忽然凝滞,變得有些難看。
只是溫離忙着嗆容闕,并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徒兒,你過來。”青霞長老适時喚定容闕。
那名弟子逃竄的厲害,衣衫褴褛,鞋底滿是泥濘,想來是跑着好一段路,此時正驚恐不定的跪坐在地上,看到眼前擺着的屍體時,身體控制不住的打顫,而在他的眉心,魔氣的湧動明顯。
好似都不需要其餘幾人問詢,他便不打自招似的。
“見過幾位長老,扶楹師姐讓我們守在山間,果然将他逮住。”幾位抓人的弟子道。
溫離不得不感嘆聲扶楹心思的确缜密,不愧是大師姐。
不過......
此時衆人的視線均被那名弟子吸引,無人再關注溫離,也同時方便她觀察別人。
孟時清站在她身前,身量高挑,鳳骨龍姿,陌上公子,的确很具備仙俠男主的味道。
但溫離卻越看越覺得奇怪,總覺得今夜之事并沒有那麽簡單。
方才在院子裏碰上他時,他穿的分明是件銀白色的錦袍,怎麽短短一點時間便換成件月白色長衫?
......
溫離正想着,一道微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颔首看去,不偏不倚的與容闕對上視線。
他有一雙涼薄的鳳眼,像是化盡所有霜雪,氤氲其中,涼意徹骨,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卻仿佛能将她看透,讓她的心思無處可藏。
溫離朝他吐了吐舌頭,而後又覺得不過瘾再扯了扯鬼臉,如願以償的讓容闕扭過頭去,這才心滿意足。
那弟子目光戚戚,似有難言之隐,“長老,我——”
一陣寒光從不知名處掠過,将這弟子攔腰斬斷,橫劈成兩半。
霎時間,t全場嘩然。
這弟子便當着這麽些人的面上被硬生生殺死,其中還包括太虛宗四位長老在此。
溫離撇開頭,不敢再看。
“放肆!”玄雲長老氣上心頭,迅速遣派弟子朝着四面八方追了出去,而後又道:“時清,扶楹,你二人帶弟子将下山的道路全部封鎖死,再帶着弟子沿路搜查!”
孟時清回頭看向溫離,交代道:“阿離你和師弟師妹們呆在一起,務必要注意安全。”
溫離心不在焉的點頭:“好。”
孟時清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扶楹那頭已經在催促他,他便壓下想說的話,轉身離去。
玄妙長老帶着部分弟子去搶修天鏡閣,而青霞長老步履匆匆将容闕帶離。
溫離看着衆人忙碌的身影,一個念頭悄悄從心底升起。
“溫師妹,我們長老請您過去。”
有一個小弟子走到她跟前,小聲道。
溫離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巧便瞧見青霞長老站在不遠處,而容闕正站在她身旁。
經由今夜一事,溫離已經将容闕劃定在“狂妄自大”“亂潑髒水”的行業,并不想給他好臉色吃。
“我可以不過去嗎?”溫離問。
小弟子撓撓頭:“這......”
溫離認命的走過去。
青霞長老雖有千歲,滿頭銀霜,但風姿猶存,清秀的臉上光滑如玉,一舉一動間溫和有力,唇角彎起,并無長老的架子,可能是同為女子,她與玄雲、玄妙長老之間少了幾分距離感,讓溫離覺得親近些許。
如果容闕不在就更好了。
“溫離,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不曾想轉眼間你便長的這麽大了。”她溫和的說,“你是淩武的大徒弟。”
淩武天尊,玄天宗的大宗主,也是溫離的師父。
溫離道:“見過青霞長老。”
青霞長老拿出兩張避水符與她:“這兩張符箓你拿着,紫薇峰鄰水,你又不會術法,我這身上拿不出其他的禮,便勉強送你這個吧,你斷不要介意。”
溫離不好拒絕,便接下她的符箓:“多謝長老。”
青霞輕笑:“今夜的事情是闕兒魯莽了。”
溫離壓着笑。
怎麽叫做闕兒?聽着還以為她喊一只麻雀呢!
“啧。”
少年一聲冷哼戳破她此時亂飛的心緒。
溫離不甘示弱的啧了回去,仰着下巴看他,一副“你不爽又能奈我何的模樣”。
容闕輕飄飄的眼神掠過她,轉而看向不遠處。
“不過溫離,今夜時清一直與你待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