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蠱茶

第06章 蠱茶

青霞長老突然一問,并不打算遮掩心思。

難不成此事與孟時清真有關系?

溫離不知真假,倒是不敢将實話說出,只能順着方才孟時清所言回答她:“的确是和孟師兄待在一起。”

容闕冷冷的開口:“他鞋底沾泥,可你卻幹幹淨淨。”

溫離面不改色的胡言亂語:“我方才已經歇下,被人匆匆喚起,随意穿的鞋子。”

青霞長老微微颔首,同她笑道:“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溫離這才發現所有弟子都被清心長老安排回去,向青霞、清心長老道了聲後離開。

青霞長老若有所思道:“今夜尋你的那人到底是誰?難不成是殺他們的人?”

月色幽深,藏起他神色萬千。

“不是。”

容闕道,“殺他們的人當是孟時清。”

青霞長老蹙眉:“所以你才以溫離來脅迫孟時清?”

容闕微微搖頭,眸底暗色濃濃:“我親眼見到溫離死狀,她能完好無損的回來想必和孟時清脫不開幹系,說不定......”

“闕兒,你要明白,敵人在暗,你在明,他三番五次想要取你性命,實力不容小觑,你斷不可掉掉以輕心。”她提醒他,眉頭卻皺的越深,“如若不是魔族,那便是走火入魔之人,太虛宗也越來越不太平了。”

她語氣帶着些許悲戚,萬分惋惜的看着三位內門弟子,喃喃道:“只是可惜他們了,年紀尚淺,又是那麽發奮修煉,卻慘遭毒手。”

*

樹影無風自動,竹林沙沙作響。

有徐徐落下的竹葉被她踩在腳下,即使她故意放輕動作,但仍舊突兀。

屋門被推開,溫離墊着腳往裏邊走,幸虧紫薇峰的弟子院落內飾相差不大,哪塊放着桌子,哪塊有凳子,她摸着黑還是可以勉強避開。

她掀開裏屋的竹簾,借着月光看清随意堆在地上的衣裳。

是早些時候孟時清穿在身上的那件銀白色袍子。

而在衣袖位置,陰影擋住的地方,正有一塊深色油漬。

溫離湊近嗅了嗅,一股刺鼻難言的味道熏的她險些升天。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這分明是燈油的味道,可孟時清屋子裏并沒有點燈,他又是在哪裏蹭上的?

“阿離,在找什麽嗎?”

正是心弦緊繃之際,他的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開,迫使溫離僵着身子一動不敢動。

月色婆娑跳躍,穿過花窗倒映在白色的幔帳之上,微黃的光影沁出來人高挑的身姿。

孟時清突然回來了,并且此時還在她的身後。

“魔族人已經被抓到了,被禁锢的在後山,玄雲長老正在審問,師父說,讓你好好休息,今夜之事希望沒有吓着你。”

他總是會刻意放柔聲音,缱绻中帶着絲絲溫柔。

溫離緩緩轉身,緊閉着眼并不理會他,而是徑直想要從他的身側走過去。

見狀,孟時清扣住她細白的手腕,輕笑聲:“原來阿離是夢游了呀,那由我帶你回去吧。”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子壓在懷中,單手繞過她的臂彎,輕而易舉的将她抱在懷中,見她仍舊閉着眼不掙紮分毫,他便攬的更用力,步伐沉穩的将她的抱出院子。

而此時被他抱着的溫離好不難受,眼前昏昏暗暗,本是沒有一絲困意,此時卻是瞌睡蟲上頭,眼皮如有千斤重,雙眼幹澀難耐,下一刻便真正睡了過去。

孟時清将她放在榻上,又替她褪去鞋襪,待安頓好她的一切之後,他便坐在床沿,目光炙熱的看着溫離。

良久,他忽然拿出如手掌般大小的一盅茶。

“阿離,白雲蒼狗,我不記恨你忘記我。但只能用這個法子,起碼它可以将你困住,而不是......”

他唇角劃過一抹陰戾笑意,“而不是讓你猜疑我,我們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本就該在一起,只是總是有臭蟲想要破壞我和你的關系。”

茶水呈現為深綠色,如同一盅藥膳。

“喝下去,不論如何,你只會愛上我。”

他如同久病無醫的将死之人,企圖靠着這盅來贏得生機。

蠱茶為南疆特有,有色無味,又稱愛人蠱,只要以一人之血滴入其中,而後另一個人喝盡,那麽便會深深愛上以血嗜蠱之人。

“你不會怪我的。”

孟時清将她扶起,将手中蠱茶遞到她唇邊,茶水染上少女殷紅的櫻唇,卻像是碰上一層結界,茶水又盡數退回。

是他早些時候看見過的那一層魔氣,又重新環繞在她的發間,占地為牢,不允他靠近分毫。

這種占有讓孟時清十分不悅,像極了動物之間标記了氣味的領地。

“看來,要先處理掉了。”孟時清替她撚好被角,随後起身離開。

旭日東升,竹席上的少女又轉了圈身子,這才不慌不忙的從床上爬起,稍作在床頭緩了會兒神,她突然驚聲叫起。

“不對,我怎麽會在自己的屋子裏?”

昨夜碰到孟時清的畫面歷歷在目,直到她被他攔腰抱起攬在懷裏才算結束。

所以說......

溫離兀的紅了半張臉。

是孟時清将她抱回來的。

溫離來不及羞惱,憤憤道:“他應當用了什麽法子,讓我睡着了,可惡!”

她氣得直癢癢,但同時又有些慶幸,起碼沒有讓她直面孟時清,去解釋她為何會出現在他的屋子裏,并且拿着他的衣服看來看去。

不是變态也得成變态了。

經過昨夜一事,溫離對孟時清的懼怕又上一層樓高。

幸虧罪魁禍首已經被抓到,而新弟子的課程繼續,這也就給她一個機會可以離開紫薇峰,離的孟時清遠遠的。

此次練習以禦物術為主,所以棄疾浮玉将場地選在破雲峰。

破雲峰廣闊無垠,又皆為花田,行動方便。

棄疾浮玉拿着滿當當的玉佩,笑意盈盈道:“昨兒交代的任務你們完成的都不錯,但就是不知有沒有人是靠體力取得的,不過呢,靠體力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你們還有一股牛勁。”

溫離正出神時,棄疾浮玉就朝着她走了過來。

溫離如夢初醒,撞上她揚起的燦爛的笑意,她一時有些無措:“怎麽了,浮玉師姐?”

棄疾浮玉朝她搖搖頭,關心道:“昨兒沒有休息好?怎麽心不在焉的。”

“多謝師姐關心,我沒事。”溫離道。

浮玉“嗯”了聲,又囑咐着邊上弟子。

“溫離,你同孟師兄什麽關系?”

突然,身後湊上一位女弟子。

溫離上下打量她一番,見t她身着的并不是新的弟子服,便猜到她不是這一批新弟子。

于是她格外鄭重的想了想,再答:“我們只是小時候見過幾面,他顧念舊情照顧我罷了。”

那女弟子笑了笑,擺明是不相信她的模樣,卻沒急着反駁她,而是問道:“我見你昨日是爬的樓梯,怎麽今日就學會隔空取物了,是不是孟師兄教你的呀?”

溫離瞥了她眼,反問她:“昨兒我爬樓梯時弟子都走光了,師姐你是留在那兒故意等我的嗎?”

她笑容一僵,目光閃躲:“我昨日路過,本來以為是哪位新弟子如此刻苦修煉,想着上前幫襯一把,不過還未等我上前,你便爬着樓梯上去了,我想着師妹刻苦,便先走了。”

“那還真是巧呀師姐。”溫離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不過要讓你失望了,我是自己徹夜不眠練的,跟孟師兄無關。”

“安楣,你不是來幫我帶新弟子的嗎,怎麽一個勁兒找溫離師妹說話呀?”

浮玉注意到她二人間別樣的氣氛,忙走來斡旋。

安楣道:“因我先前聽說關于溫離師妹的傳言,都說她劍術高超,今日得見,便想多說會兒話,溫離師妹又與孟師兄關系好,既然是孟師兄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她這番說辭倒是将孟時清擡到了與她一樣的位置,讓溫離顯得像個圈外人。

如若換做以前的溫離可能會傷心難過,但現在的溫離可不會。

面對安楣的茶言茶語,溫離可沒給她好臉色瞧。

浮玉哪裏看不明白安楣的小心思,登時有些無奈:“安楣,溫離師妹她記不清人,你說的這些她或許都不知道呢,聽說師妹連師父都忘記了。”

溫離忍不住唏噓:“是啊是啊安師姐,我什麽都記不清了,唉,也真是苦了孟師兄了,你說對吧?”

安楣臉色有些難看,但因為還在外頭又只能壓着,她道:“浮玉,既然今日學的是禦物術,不如就讓我來教溫離師妹吧?”

“這......”浮玉方想拒絕,便被安楣打斷。

她牽起溫離的手,“溫離師妹,昨夜讓你爬樓梯我心裏十分過意不去,你不會不給我這個恕罪的機會吧?”

雙手相執起,她竟在微微用力。

溫離幹脆擺爛,“好啊。”

看她能玩出什麽花樣。

溫離又同浮玉道:“浮玉師姐,那我就跟着安楣師姐走了?”

見她自己都答應了,浮玉也不好多少什麽,只是叮囑她不要勉強自己,便讓她和安楣到另一處花田去了。

倒也不是溫離心大敢跟着安楣走,只是這麽些眼睛盯着看,若是她真要動什麽手腳,那不是分分鐘能将她捉拿歸案的?

更何況,說不定等安楣想出什麽壞點子為難她,也可以讓她曠了修煉,解放雙手,原地躺下。

啧,真是完美的人生。

溫離躺在草垛上,眼前是一大片薰衣草花田,深紫色的花瓣随風而動,南風拂去,鼻尖萦繞玉蘭花香。

而安楣走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溫離猜的沒錯,安楣将她引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來,再随口教了她兩個口訣,要她取環繞在破雲峰兩側溫泉水澆灌花田。

還特地提醒她不可用雙手,只能用禦物術。

那她哪會兒?象征學個兩次,等安楣離開,她便就地躺下,以草垛為地,天為被,靜靜欣賞着不遠處五彩祥雲。

“如果現在能有一瓶快樂水就完美了。”她啧啧嘆,摘了朵小花吊兒郎當的咬着根。

“只可惜,沒人跟我一起欣賞!”

她長嘆一聲,倏地從地上驚起,翻過手心搓着那微紅的印記,嘀嘀咕咕:“在不在呀簡靈?”

印記微紅,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溫離欣喜若狂,掌心向外對着天邊彩霞:“你看,那邊有五彩祥雲哎!好美呀!”

與此同時,容闕練完最後一套劍法,正欲從桃林出來,看到玉簡上的話,他下意識擡頭看去。

廣闊無垠的碧空,只有幾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破雲峰地處特殊,五彩祥雲幾乎是日日有,并不稀奇,他也就從未欣賞過。

“那邊,那邊居然會飛的龍?!”

蠢,分明是蚣蝮。

“啊呀,那邊還有白鶴!好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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