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怕

第13章 別怕

待少年走t後,蓮生後知後覺自己實在聽話的過分,多少有損魔族的臉面。

冷哼一聲便想将他留下的葉片扔了,但想起方才那銳利的眼神,腦子和手分頭行動。

心下有多不屑,那葉片便藏的有多好。

少許過後,孟時清幾人便找到一些被捆綁在柴房可憐巴巴的弟子。

在大妖捏造的幻境之中,所有人都動用不了靈力,且會放大一切欲望。

待浮玉清點失蹤弟子時,發覺除去溫離之外仍有一位弟子不知蹤跡。

她急忙将此事告知孟時清。

孟時清眉眼間浮現郁色濃濃。

即使僞裝的極好,此時也破綻百出。

浮玉忽然不敢再同他搭話,隐着身子安撫着餘下驚慌的弟子。

“我去找人,師妹你先帶他們出去。”

分明是在烈陽正午,棄疾浮玉卻貼身覺察他寒氣森森。

是從未有過的。

她勸阻的話卡在喉間,幅度極小的點頭:“師兄小心。”

宗門內也有傳言,說孟師兄與溫師妹早便結成道侶,但因為溫師妹失憶,二人便同平日沒什麽區別。可孟時清對溫離的偏愛衆人皆是有目共睹的,她受傷,他不着急才有問題。

孟時清腳下生風,出了院子便停在村內的一個水井旁。

随着他微微動手,井水便從小卷起,同他掌心不知何時出現的蠱蟲合二為一,蠱蟲分泌出淡綠色的煙氣,汩汩向上,指着東南的方向。

東南角是村子的後山,樹叢繁茂遮日,斑駁光影匿于期間,從外側全然看不清內景。

但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唇紅齒白的少年人走的吃力極了,洇出的紅暈輕飄飄的挂在臉頰上,時不時喘一口粗氣,哀怨又狼狽:“你可以慢一點嗎?”

而在他跟前一步不肯停留的人,更是一眼也不願意分給他,只是輕飄飄的留下句:“你可以回去,反正他們今天要吃我,不是吃你。”

少年一急,“這怎麽行,萬一、萬一也吃我呢?”

溫離頓住,抱胸看他:“你真是同門嗎?身上這身衣裳不會是撿的吧?”

就在方才他逃到了關她的房間,宗袍對應,二人便齊齊逃了出去。

不過也沒跑幾步,他便累的走不大動,非得停下休息,羸弱到令人發指。

“我雖然身子弱,但我其他地方強!”他铿锵有詞,極力證明什麽。

溫離老臉一紅,嗔道:“小小年紀胡亂說什麽呢?”

少年一副懵懂的模樣,從懷裏取出的符箓僵持在半空,他不明不白的看着她:“我......我的意思是我是符修,身上有很多法器,自然強悍。”

溫離清清嗓子:“哦,是嗎,好厲害。”

“還未詢問你的名字是什麽。”他問。

“溫離。”

“什麽!”

溫離歪頭:“我知道我很有名,但是低調。”

“你就是玄天宗的溫離?”

“現在是太虛宗的。”

他吓的不輕:“溫離怎麽是你這樣的?”

這話說的溫離有些不悅,秉持着她的确不是溫離,不能給溫離丢面子的心思,好聲好氣的同他道:“那你覺得溫離是哪個模樣的?”

她頓了頓,美眸上挑噙着濃濃笑意:“你這個模樣嗎?”

爽了。

不吐憋在心裏怪難受的,現在說出來大家一起難受。

“本公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蓬萊沈倚樓。”

蓬萊盛名在外,沈倚樓恨不得貼着溫離的耳畔,得意洋洋的盯着她,不願意放過她臉上閃過的任何一絲情緒。

溫離依着名字在原著中搜尋一番,發現沈倚樓要麽是微小的角色,要麽就是連提都沒有提過的。

正這般想着,她便忍不住要笑出聲。

沈倚樓一看,不樂意了。

素來養尊處優,哪有人敢當着面上笑他,且又是在他自報家門之後,這分明就是打他們蓬萊的臉。

他氣的咬牙,“你笑什麽笑?”

溫離方想說你個路人甲裝什麽,忽然想到自己還是開局下線的白月光......

不嘻嘻。

她不經意的問:“既然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那為何要來此地受苦受累?”

沈倚樓古怪的暼了她:“我、樂、意!”

哼。

溫離不再同他犟,繼續往前走去。

沈倚樓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麽,垂着腦袋跟在她後邊。

日照西山,不知疲倦的二人終于在一處槐樹底下停了下來。

“我們是不是走這條路二十回了?這棵樹出現起碼有二十次了!”

溫離喘着粗氣,鬓角脖頸間滿是汗水,透過後背的衣裳,有風襲來時,多少有些涼飕飕。

沈倚樓身子更弱,眼下完全說不出話,只同她擺擺手,示意自己贊同她的話。

溫離偷偷瞄向他,突然“哎呦”聲,捂着下腹佯裝疼痛的驚呼:“我肚子突然好疼,你在這裏等等我,我去解手......等等我!”

沈倚樓好半晌才能發的出聲,顫着聲:“你別走太遠!別把我一個人丢在這破林子裏!”

回應他的是溫離卻逃越急促的腳步聲。

*

溫離躲在巨樹底下,用雜亂的樹叢擋住她的身影,輕輕揉搓手心,火紅色的印記竄起,玉簡受到她的召喚從她手心之中飛出,由指甲蓋般大小逐漸便大直至占據手心。

她環顧四下,确保沒有第三人在場,這才将玉簡打開,小聲湊近:“簡靈,你在嘛?在嘛?”

玉簡閃了閃。

很快便回複她【在,怎麽了?】

溫離心中一喜:“我出了點小事,就是好像碰見鬼打牆了。”

【嗯?】

溫離:“方才有個弟子突然沖進房間來,我們二人便往外逃,眼下逃進山上,怎麽走都走不出去,一直繞着一個地方轉悠,你知道該怎麽辦嗎?”

她一是相信簡靈的實力,二也是在心底認為簡靈是個好人,雖說聊天時有些刻薄高冷,但他見多識廣,嘴硬心軟,只是不善言辭罷了,

不知玉簡裏頭的人在想些什麽,竟然久久不回。

這讓性命堪憂的溫離幹着急,就在她以為簡靈不會回複之時,玉簡才有動靜。

【你确定來找你的是弟子,而不是大妖幻境中捏出的泥塑?】

溫離眨了眨眼,老實巴交的說:“他說他叫做沈倚樓,是蓬萊的大公子。不會真是假的,然後将我騙進來的?”

沈倚樓?

容闕微不可察的擰了擰眉,目光落在那卷起層層妖氣的山峰。

可他接二連三的沉默到溫離心裏就成了默認。

“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跑,遠離他應該就能從幻境出去了吧?”她嘀咕道。

難怪說沒聽過沈倚樓這名字,原是幻境中獨有的,幻化出來欺騙她。

【沈倚樓是符修,你有見過他身上的符箓嗎?】

他覺察出溫離有些不穩定的情緒,破天荒的輕聲安慰她【馬上就抓到大妖了,就算孟時清找不到你,你也快出去了。】

似乎怕自己說的生硬,他又補上一句【別怕。】

溫離看他一次性說了大半的話,忍不住驚嘆:“你居然說了這麽多話,還安慰我,嗚嗚嗚,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啊?”

他兀的勾起唇角,眉目間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宛若神傷融化的雪水,清澈的,柔緩的,戳人心弦。

【你有看到他的符箓嗎?】

溫離想了想:“看到了,他拿出來給我看過。”

【那他應當是沈倚樓。】

容闕邊回應她,眨眼間便到了山峰處。

本來疊疊而起的妖氣,因他的到來猛地收起,極力的想要掩藏身上的氣息。

【那我能信他嗎?】

容闕冷笑,居高林下的傲氣隔着玉簡都能讓人嗅到。

【可以信他,但他是個廢物,保護不了你。】

溫離啧了聲:“那你保護我啊。”

他默聲不言,卻颔首看向前。

溫離試圖掩飾慌張【我只是說說,反正我現在也沒出事。】

糟糕,她只是随口玩笑,不會讓簡靈覺得她是個沒用的人了吧?

雖說她和宗門弟子比起來,的确有些沒用。

“呸呸呸。”溫離從不內耗:“我哪裏是沒用,只是還沒展現出優點呢。”

“砰——”

一聲巨響從空中炸開,震的天地搖晃,鳥獸驚飛。

溫離一個沒站穩撲通摔在地上,在擡眼看天時,那原先晴空朗日萬裏無雲的景象已經淡去。

只見此時烏雲密布,雷聲轟鳴。

不過只是一瞬,便變了翻天地。

容闕垂着眸子,再一次将劍刺入樹叢之中,尖銳的叫喊聲劃破天際。

所有尋山的弟子都被刺的捂着耳朵,難受至極。

可他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似的,淡定的在玉簡上寫下:【受傷了嗎?】

溫離此時又經歷了一次震蕩,手腳并用的抱在一棵樹上,回他道:“突然天地就開始晃動,受傷倒是沒有。”

【好。】

容闕擡劍砍斷了埋在草垛中的一根黑色觸手。

斷落在地的觸手瞬間化成一灘黑氣,而在後邊,又繁衍出數十條觸手。

容闕并不着急,耐着性子同他談條件:“你只需說是誰将你們放出來的,我便不會殺你。”

那黑色觸手動了動,并沒有回應。

“先将幻境解開,束手就擒t。”

其實他這副模樣并不讓人信服,因為他實在過于嚴肅,冷着的臉好像覆着一層寒霜。

大妖可不敢輕易冒被他斬于劍下的風險。

【簡靈,又開始晃了,我有點害怕。】

玉簡上緩緩浮現幾字,像是極力宣洩她的痛楚害怕。子簡也跟着顫抖起來。

容闕睨着黑暗深處,語氣薄涼:“別再晃了。”

大妖懼怕他,被他唬的不敢再動,卻依舊在躍躍欲試尋求逃脫的辦法。

這時,溫離又同他道:【終于不晃了,但怎麽開始下雨了?】

容闕來不及回應她,那大妖便從暗處鑽出,以飛快的速度迎面襲來,伸出的觸手胡亂揮舞在半空,露出他半個破爛的身子。

妖不像妖,魔不像魔。

長久處于黑暗之中,邋遢又詭異。

“蜉蝣撼樹。”

他似嘲笑,手中的劍幾乎是瞬間擋在二人之間,他并起食指與中指并于眉心,化出一道森森寒光,砍向大妖的觸肢。

在即将接觸到時,那一道寒光又衍出數十道,将大妖的觸手一一砍下。

大妖不敢再靠前,而是又縮回暗處。

“說,是誰将你們放出來的。”他又一次問,不過此次卻降至冰點,不給它絲毫喘息的機會。

溫離看着暗下去的玉簡,心中發怵:“該不會是簡靈不理我了吧?”她有些惋惜的搖了搖玉簡:“你可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朋友,唉。”

大雨磅礴,幻境即将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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